《锁上骨》洛鸿S

6、死亡

　　【楚歌视角】
　　我将地下室里成堆的藏书一页一页撕扯碎片，偌大的地下室铺满了厚厚一层碎纸。我躺在地上，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日，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只知道，我要死了。

　　地上的纸屑被轻松点燃，我将食指慢慢送进火里，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我只觉得温暖无比。

　　手中这部黑色的手机，只能拨打给你一个人。以前我是不屑宇使用的。用把它压在衣柜的最里面眼不见心不烦。现在我却翻找出它，嘟嘟嘟的忙音像是催命音符，好在你很快的接起了电话。
　　你清澄而寒涼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将电话往远处微微移开。
　　你叫我：楚歌。

　　我大概恨透了你的钟情，只是皱着眉揉了揉阴寒难忍的锁骨。我用此生最真实的腔调和情绪告诉你：我将要死了。
　　于是话筒那边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顿了半秒你开始疯狂的向我吼叫。
　　我默默的听着你时而狂躁地高声怒吼，时而低沉地安抚我。我被你吵得不行，便将电话埋进纸屑中，地下室重新变得安静。

　　我听着各式各样的可燃物开始发出爆裂的声响，思想随着浓烟上升到屋顶。门关的太严了，连烟都无处可逃。

　　我用尽力气撕扯着骨上的锁链，纹丝不动如同这些年你对我执念。我忽然不太清楚杀死自己和程关山的理由了，为什么呢
　　可惜没等我想清楚，就听到你匆匆的脚步。

　　你打开了门，滚滚黑烟开始像外涌出，我的眼神便跟随着烟，向外，再向外看去。

　　你红着眼嘶吼着问我为什么。
　　我看着你。

　　透过熊熊燃烧的火焰，我看清了你。你的沉稳冷漠第一次在我面前完全破裂。我站在火中燃烧着，冷眼看着你发了疯的想要砍断灌注在地底的锁链。
　　何必呢？你自己明明知道有多坚固的，活活锁死我最后的希望。

　　白色和服染上了灰烬，我其实很不喜欢这种纯洁素净的颜色。我向你走去，每一步发出锁链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我面前的你，才像个十足的疯子。

　　我缓缓覆上你的唇，你竟一时失神。
　　我便夺下你手中的刀，毫无犹豫的捅进胸腔。

　　实际上我并不痛，只是没想到无法呼吸是如此难捱。你怔在原地，我后退到距离你十米才安心倒下，倒在跳动的火中。
　　我最后一次转头看你，你眼里的光终于熄了。

　　我要自由了。
　　程关山，别让我等太久。

　　【程关山视角】
　　铃声响起，电话上显示来电姓名是楚歌。
　　我快速的深吸一口气，掩饰掉语气中的期待和颤抖，你却用我从未听过的冷漠语气告诉我你要死了。

　　我向你怒吼或安抚，你却再不出声。我不敢挂掉电话，一路超速。
　　我多希望你在和我开玩笑，可当我开门看到你躺在可怖的火舌中，我甚至双腿打软忍不住跪下。

　　大概你觉得力度不够，又将尖锐无比的短刀送进了心脏。你一步一步的后退，慢慢远离我。在远处缓缓躺下。
　　我看到你躺在火中朝我笑。

　　你锁骨上的缩，怎么烧也不会断，骨头就凭这火也无法烧成灰。但你的生命却正在一点点流逝。
　　我走近你，躺下抱住你。
　　楚歌，我程关山就算死也要将骨灰搅拌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不知不觉流了泪，却又在下一秒的高温后蒸发不见。

　　原来，是这样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