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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京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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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殊回到清州,避了想着来迎的清州百姓,一路奔向阙府。祖父耋耄未至差三载,已算高寿,此去倒也在意料之中,可阙殊唯世亲祖父一人,祖父此去便只留阙殊一人。
看着伏倒在地假哭的姨娘及满内阁的侍女,阙殊更为头疼。
为首哭的最凶的便是沈姨娘,沈姨娘原是清州的一户官家的女儿,在阙家被贬清州后常来阙家,与阙殊的母亲乐芷甚是聊得来,但好好的手帕交交着交着就变成了共夫姐妹,乐芷恼不过便断了,丈夫阙衡对妻子有愧,加上仕途不顺的多重打击,本就身体不好不多时便去了,去的第八个年头,乐芷也跟着去了。
“殊儿,父亲西去,你还未婚,这阙府到还是需有人打理的。”
沈姨娘哭了良久不见阙殊搭话,哭的有些累了,等不及的邀权,阙殊本来想看她虚情假意再哭久一点的,若是想装虚情假意那便装得像些,满屋侍女尚在,不顾脸面莽然争权,当真不顾及祖父尸骨未寒?
“沈姨娘,你乃我父亲的妾,莽称我为殊儿不说,对祖父,你还是唤一声家主吧。只有家父及家母才当真该称祖父为父亲。”阙殊淡然道,驱了一屋杂碎走到沈姨娘跟前挑起她的脸,这张面相着实好看但阙殊只是泠泠一笑:“你莫不是以为我不知你如何到这个位置的,父亲和母亲情深意切,断然不是你能掺介的,你若是还想安度余生,便少兴风作浪节外生枝,阙家不是你妄想的得的。”
言毕,在长袖上拭了拭刚刚碰过沈姨娘的手,出了内阁。
这个动作,沈悦颜是瞧见了的,当着阙殊面忍着发作。待阙殊走后怒砸了几罐青瓷,冷静后又令侍女清理了干净。
秦桦登基,阙殊在来的路上便知,皇家的恩怨他确不想参与了,只是事与愿违,一书圣旨,阙殊仍是不得不近京。
“陛下可真是真龙天子,这才继位,北泽便普降甘霖,莫不是陛下请得了龙王?”
“可不是,陛下继位后改了役法。百姓们减了负,庄家倒也有人种了,前几年的饥荒该有个头了。”
酒楼里的人们畅谈,阙殊听了觉着不尽然,秦桦是体恤民生,但那只是新皇收得民心的必经途径,若真是大兴种植,不操练兵马,养圆润了的兵如何执剑与敌相向?至于普降甘霖,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进京这一路需个十天半载,入京这条路确实不比西域东瀛来的有趣。美艳的女子和新奇的玩意儿一概没有。
“陶苑。”
“属下在。”
“清州阙家...”
“属下知晓。”
黑影闪过,起伏渐远,那人站在月华下,眸子闪烁,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此举确实对不起阙家,但阙家唯一的血脉一定会护得周全。
“那边!哪来的乞丐,没通关令牌统统不许入京!”
城门外,一名虎背熊腰的小吏指着一小乞丐怒斥,阙殊闻言望去,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不理会便不会引上身,却不曾想与着乞丐靠的太近,已被盯上。
“少爷少爷,少爷我可见着您了,前些日不慎与少爷走失,还望少爷海涵小的,小的该死!望少爷今后能把小的带在身边,少爷的生活起居小的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阙殊汗颜,这番,他倒不是没辙,他是真缺个侍从。还未等他为这名乞丐辩些什么,那小吏看阙殊扮相华饰,连忙讨好道:“公子多宽恕,小的狗眼不识人,冒犯了公子的随从还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罢了罢了,我可能入京了?”
“这边请。”
待到城内繁华嘈杂的位置,那小乞丐停止了张望,长吁一口气停在了原地,阙殊一路没和他说什么,委实尴尬。
“喂,刚才谢谢你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方才,你不是说往后照顾我的起居?与我走失你很愧疚?”被利用一番的阙殊并不觉着气恼,不过,他是真真的缺个侍从,实在不忍到嘴的侍从就这么飞了。
那小乞丐恼阙殊强咬着方才的话:“你..你..你莫不是听不出我是在诓那小吏的?还真当自己是个少爷啊,小爷我还不伺候了呢..诶?诶诶诶,我的玉佩!你什么时候拿去的!
小乞丐急得跳脚,该是重要的东西,阙殊一副仔细观察玉佩的样子:“嗯,倒是块好玉,只是你这么个小乞丐身上哪来的这么上乘的玉佩?莫不是..偷的?”
“你平白诬赖好人!这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你看那玉佩内环下方,还有我小时候不小心磕碎的裂痕,一般人不刻意着那出观察定是不知道的!”说完,小乞丐一惊,这些话若是见官说倒还好,现在说出来岂不是便宜了他?
阙殊仔细瞧来,确实是有一处裂纹,但却不是把玉佩还给了小乞丐,而是自己收入囊中。
“喂喂喂!!我的玉佩!你...你..你无耻啊!”
“不要你的玉佩,我现在缺侍从,只是怕你跑了,玉佩做个抵押罢了。”阙殊看着小乞丐跳脚的模样着实好笑,仔细观摩着,那乞丐并无太重的市井之气,能言会道脑袋灵光的,皮肤白嫩不像乞丐。
“你叫什么?”
阙殊问话时,小乞丐怔了一会:“问别人名字前,不是要先说自己的名字吗?”
“我叫阙殊。”
“那我叫阙子昶。”
阙殊奇道:“本家人?”
阙子昶横他一眼,忍辱负重道:“尊随主姓!”那模样甚是逼真,阙殊差点儿信了,噗嗤笑出声。
“你家中...”
“家中早已无人,一直在外流荡乞讨。”阙子昶坦然回答道,神色似乎有些悲伤,又似乎有些恨意。
阙殊不好再问:“走走走,给你买套衣裳,你这像什么?”
“你在外面身无分文荡几年试试??怕是还没我模样好!!”
“啧啧,未必。”
阙子昶握了握拳,忍下了。
说来,阙殊记得,这是第一次进京,祖父刚过世皇上便急着召他入宫,意图实在捉摸不透。阙子昶随便挑了件白衣,换了走出来。
“看你摸样,倒是个有钱人,怎的?为我买件衣服就心疼银子了?”阙子昶看阙殊一路默不作声,打趣问道。
“没的事,就你这身,再给你买几十套,你穿着拿着戴着当抹布我都不心疼。”被此番误会,阙殊实属无奈,“你怎么就挑了件这样的?不是有好的料子吗?”
“罢了罢了,权当为你节省些钱吧,你这般说辞真是败家!”言毕,又想起什么的问道“你府上京城?我们这是去哪儿?”
“乐府。”
“乐府?!”阙子昶满目惊奇,半晌才醒悟,“哈哈哈,乐府啊,你还好丝竹管弦之乐?难免难免,世家弟子总是...”
“到了。”
这回阙子昶是真的瞠目结舌,看着金雕细琢的镀金大门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阙殊被人领进了府回过头来唤他才回神。
“果..果真是乐府啊。”
被那小厮引到大堂,一路见到不少忙碌的仆人,穿戴统一成行而行。阙殊就位坐下,阙子昶愣愣站在一旁,不多时,从屏风后匆匆赶出几道身影,众丫鬟拥簇着几名华服的女子出来,为首的是位老妇人,其次的年纪稍长,应是华贵的生活滋养的好,看起来容光焕发。
“殊儿?”那妇人看着阙殊,伸出的手也因为激动十分不稳,颤巍巍的抚上了阙殊的脸“衡儿晞儿去了,哥哥也去了,阙家..阙家怎么就只剩你一人了呢。往后乐府便是你的家了,祖母可要把这些年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祖母言重了,何来亏欠?”
“娘,殊儿回来就好,莫再提伤心事了。”
阙禾恍悟:“是我糊涂了,糊涂了”
阙禾,阙严同父异母之妹,嫁做乐家上代家主乐临。诞下二女一子,大女乐霜,二女乐芷,三子乐朝。方才宽慰阙禾的便是乐朝的夫人,方连淑方夫人。
“舅母安好。”
“尚好尚好,殊儿,遥遥赶来,怕是乏了,先去洗洗风尘休息会儿,往后有的是时间再和母亲唠唠多年的事儿吧。”方夫人看看四周唤人来引阙殊,正巧望见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阙子昶“殊儿,这位是?”
“这些年常伴的好友,互相照应。”阙殊回头看着阙子昶,“他家中已无人,一直与我相伴,不知贸然带来...”闻言,方夫人展了笑上前搭话。阙子昶有些不解,侍从,怎么又变成了好友?
阙殊被人带去沐浴,阙子昶也紧随其后。直到快要入房门,阙殊才回过头:“你要和我一齐沐浴?”
“啊?”阙子昶一路都在发呆,无意识的就跟着了前面的阙殊,旁边的小厮唤了好几句公子这边请也没听见。
“公子……”小厮几次不被理会,幽怨的又开了口。
“哦哦哦!这边这边。我知道了。”
“诶!你等等!那是老爷的!!”
阙殊摇摇头进了浴堂。
乐府,果真不愧为与胥家并称的京城两大家,也难怪阙子昶知晓的时候如此惊讶。说是并齐,实则不尽然。乐家男丁稀少,乐临二女一子,乐朝也是随了父亲,同样二女一子。偏偏这一子还不成才,烂泥扶不上墙。一家人真是操碎了心。
相反胥家竟都是男丁,与乐临,阙严同朝的胥昌虽贵为朝廷栋梁,前些年辞了丞相,儿子胥修不负父望接位接的漂亮。然胥修自少年来与乐朝不对盘,向来觉得乐家是通过靠女儿的行径屹立京城的。但大半原因还是为乐朝家姐乐芷。所以说来,并称的两大家并不和睦。
这些,阙殊进京前便打听了好。并不是太复杂。复杂的,是皇宫。至今,他也没琢磨清楚皇上的用意。阙殊对秦桦此人了解不深,但对他的行为颇为佩服,自他登基,拢聚民心甚有章法。如此聪明的人,阙殊实在忍不住琢磨自己到底哪里可取被召进京。
沐浴完后,阙殊拢了外衫,推开房门,阙子昶早已站在门口般。
“一个大男人洗澡磨磨唧唧和个小娘们样,还不利利落落地出来,站在那儿干嘛?”
阙殊没说什么,只是掏出了块润泽的玉佩,细细观摩着,再微扬手臂四下观望,似乎在看怎的不小心失手打碎了玉佩。
“别别别!少爷,祖宗,我错了。”阙子昶连忙摆摆手,讨好的笑笑。
闻此言,阙殊才默默收起玉佩:“说吧,找我何事?”
就要说了,阙子昶双颊微微泛红,不自觉的搓搓双手,舐了舐干涩的唇:“那个,我方才听那小厮说,百花楼那鹊翎姑娘甚是多姿,极其擅长琵琶和古筝,我想..我想就去看看。”
阙殊眼神亮了亮,看美人这样的事,还是人人向往着的,看着天还不晚,晚膳前该是回的来,阙殊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在阙子昶面前摆了摆。
“你才十来岁左右吧,怎的对这种事感兴趣?一入京关注的竟是这些?”教训完后想着,自个都忙的来不及关注,倒被这个毛头小子先知晓了。
“啊?你不去吗?那我自己去了,想来晚膳也不需要我出席吧,今晚我便不回来了。”说着就要转身,阙殊一把拉了回来,子昶一个踉跄差点撞向阙殊怀里。阙殊另一手顶着他额头拖住了:“我和你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