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术师学校》妙手空空呦

32、第二十三章 清明纪事（一） 素衣莫起风

　　第二天的晚餐，七月坐在座位上一边吃着她的糖醋排骨一边淡定地看着好友今天第二十三次感叹：
　　“那是一招‘凤鸣’啊！‘凤鸣’！！！”燕飞飏拍着桌子言道。
　　石榴花队和匙叶草队的那场大战已经结束了一天，自从燕飞途学长使出最后那招“凤鸣”，打破谢禹东的“全度韩非盾”并赢下比赛后，七月的耳朵就遭到了好友持续不断地骚扰。不过七月还是能理解的：金色盾牌破碎后飞溅到天上被烈火舔舐，如繁星消弭；风中都传来那种撕裂后燃烧殆尽的气息，再加上那声随着刀刃迸发出的凤鸟凄鸣……那样惊艳的场面，亲眼看见简直终生难忘！
　　那边的燕飞飏还在跟安念念叨着“凤鸣”多么多么厉害，这边的周秋乐则感叹似的叹了口气，对七月说：“我算是理解为什么全校那么多女生暗恋燕飞途学长了……对了，燕学长有女朋友了吗？”后面一句是转过头问燕飞飏的。
　　被打断了的燕同学无所谓地撇撇嘴，扬眉道：“谁会关心那种事？”
　　“我们都很关心，好吗！”七月和秋乐异口同声，连旁边的公良舒都从餐盘里抬起脸、点了点头。
　　燕飞飏撇了撇嘴，干巴巴地回道：“不知道。”说完就转过头去继续跟安念刚刚的话题。
　　三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吧，先不说燕学长。我倒是觉得叶清梧学姐很厉害，没有她，那招‘凤鸣’也不可能那么强！”七月放下筷子说，她这回可是结结实实地感受了一把五行之间的相生相克，并且晋升为叶清梧学姐的小粉丝！哎呀，叶学姐那树梢之上的飒爽英姿简直不能更帅！
　　周秋乐赞同地点头：“金属性本来就是擅长防御的属性，而且在草地的环境里也最有利于发挥。如果没有叶学姐的那一箭，可能燕飞途学长也打不破谢禹东的防御。”
　　燕飞飏连忙咽下嘴里一口面，不服地争道：“那可不一定，你看全校上学，谁还能使出‘凤鸣’？！”
　　“凤鸣”和“全度韩非盾”一样，都是顶级刀手才具备的能力。七月不由想起昨天回善水楼后，吴渔学长“可以预见，未来的2年我们都不缺精彩的比赛看了”的感叹。
　　“我只是合理推测。”秋乐也放下筷子，严肃地看向燕飞飏。
　　“但是我二哥……”
　　“好了”，安念无奈地看向两人，“我们总该换个话题了。”尤其在燕飞飏那多停留了两秒。
　　秋乐看了看几人，重新拿起了筷子。燕飞飏看对手都作罢了，也只好哼哼两声，“好吧，那你说要聊什么？”
　　安念一扬眉，“聊聊现实问题。”
　　燕飞飏：“比如？”
　　“比如你的作业写完了没？我不得不提醒你，飞飏，明天就是星期一了。”
　　七月噗嗤一笑，果然听到某人捂脸一声悲鸣。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四月好像还没过上几天，日子就走到了清明节。今年清明节跟双休日连在一起一共休三天。不过上星期父亲已经给七月来了信，他这段时间手术安排得很满，就连三天的休息日都安排上了，再加上寒假时和前段时间他们已经去扫了墓，所以七月原本回家的打算就取消了。除了她之外，五个朋友里还有一个人也留校，那就是燕飞飏。
　　“天山上都快找不到家族原址了，反正清明节对于我们家就是个家庭聚会。”燕飞飏一耸肩，“我爸肯定要加班，妈妈回老家了，最靠谱的大哥又在西藏……我留在学校至少还可以练练箭、看看书什么的。”
　　七月抵着下巴怀疑地问：“你确定你放假的时候会看书？”
　　“嘿！”燕飞飏不满地对好友梗梗脖子，他起码会努力做完作业！
　　平时热闹的学校走了大半学生后显得安静不少。可能是公良舒回去后宿舍里只剩她一人，她睡得有些不踏实。假期第一天，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她就醒了，勉勉强强睡了个回笼觉，起来时依然还很早。七月索性不睡了，穿好衣服出了门，摇着撸上岸后直奔学校东门。路上路过庭山，她惊讶地发现山上的海棠花竟然全部开放了！从山顶的金碧楼一路开到山脚下：淡粉、玫红、大红，春深花海，一片烟树，间或只有一两个学生慢悠悠地走在道上。她忍不住在山脚下停下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上去，因为一想到谢家姐妹就住在这上面，她就有点反感，虽然这风景确实很美。
　　在凯旋街的阿来夫奶茶吃完早餐，她又到沿街的花店买了束白菊。刚从店里出来就看到天空中飘起迷蒙的细雨，春雨密密绵绵，更衬得清早的街道寂寥冷清。清明时节雨纷纷，老天爷还真是配合，一边想着，七月一边把手伸进乾坤袋里，好不容易，终于从袋子最底下的角落里掏出一把雨伞，这还是上次她来学校临出门前父亲塞给自己的。
　　撑伞走在凯旋街的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不多，就算有也是形色匆匆，尤其越往后走周围的房子越稀疏残破，走得人也越少。不久，她就走到了凯旋门下。爬上门楼，凯旋楼还和上次来时一样老旧，和平钟依然悬挂在里面正中央，走到顶层，七月意外地发现除了她以外居然还有个人！
　　那人站在石碑前背对着她，身高和她差不多，应该是个男孩子，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像是没怎么打理乱乱地顶在头上，而且是暗黄色显得营养不良；身上穿一件洗旧的牛仔外套，下面穿一件卡其色磨毛裤子。七月正踟蹰着要不要走过去，就见那男生转过来朝着她所在的楼梯口走来。七月慌忙间下意识举起手打算和这人打声招呼，可只见那人两眼放空，盯着前面不知什么地方，竟无视她直接从身边走了过去……
　　呃……七月有些尴尬地默默鼻子，在原地站了会儿，目送那个头发梳得不太整齐的脑袋消失在了楼梯口。
　　这段小插曲七月并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深吸一口气，七月走过去，蹲下，把白菊花慢慢放到石碑前，望着碑上刻着的那个名字。自从去年父亲带她来这里看过奶奶后，她就时常会想起这里。有时看着朋友们熟稔地聊着灵术界的各种事情时，她就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奶奶还在世，她是不是也能从小看双术竞技赛、玩水龙跳棋、生日的时候得到的礼物是一把小型儿童木刀？如果在8月最后那个夏天她的灵力没有激发出来，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进入这个世界？
　　楼里光线黯淡，老旧的木头带着点潮湿的霉味。刚刚纷乱的心绪倒是一下子就淡了。
　　“你打算蹲到什么时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七月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