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欲望》白隐秋

3、二

　　入秋了。
　　学生们即将迎来中秋节，都讨论着中秋节假期的安排。
　　莫远君刚走进教室，白皙的脸上被冷风吹得浮起了一抹胭红，煞是好看。
　　陌若离望着。
　　“你呢？假期的安排。”
　　莫远君随意答道：“回家看院长奶奶啊，还有小扬那些调皮的小家伙们。”
　　“院长奶奶？”陌若离问。
　　莫远君一笑：“是啊，孤儿院的院长奶奶，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听奶奶说在孤儿院门外捡到我时才两个月大，身上只有一块刻有‘莫’字的玉佩还有一张写着出生日期的纸条，裹在襁褓中。”莫远君说着抹出胸前的玉佩，手指在上面摩搓着，眼神望着某处带着一抹孤寂与迷茫，喃喃道：“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冷涩季节……”
　　陌若离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心脏有一瞬间的颤动，好像电影中看到主角面临险境时，同样带动观众内心的涟漪一样，但这种感觉好像更不能言语。
　　“你一定是和家人一起团聚吧，一定很幸福。”莫远君转瞬又恢复了惯有的温和的脸庞，带有一种独有的亲和力。
　　“幸福？”陌若离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明意义的笑，视线看向窗外，似有苦涩。

　　假期的第一天，开始了。
　　“啊，孩子们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莫远君看着几大袋的食物、玩具和一些学习用品感叹。
　　陌若离看着笑了笑。
　　“陌若离，这都是你的零花钱吗？”买的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陌若离花的钱，加起来可不少。
　　笑了笑：“我也没什么想要买的东西，而且零花钱对我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莫远君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父母给你的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也可以存起来啊，可以作为学费，以后上大学开支可是很大的。”
　　陌若离目光沉滞的看着面前的人。
　　“好，以后不会了。”
　　“呃？”莫远君没想到面前的人会这样干脆的且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承诺。
　　此时，在两个少年之间有了他们的人生中第一个承诺。

　　坐在驶往孤儿院的大巴上，从未见过莫远君为什么事烦恼过的陌若离，只见莫远君转过头，皱起眉头：“你到孤儿院要睡哪里呢？”
　　这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在陌若离提到要和他一起去孤儿院，他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但他也问了，你家人怎么办。陌若离只说他们都在外地不回来。却没有想到，到了那里睡在哪里，是个问题。
　　到站下了车，走了一段没有人烟的马路，就看见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和同样陈旧的大门牌——星星孤儿院。
　　“我现在在市里上学是租的房子，回来的次数很少，双休日要忙着打工，所以时间很少，不知道奶奶身体怎么样。”莫远君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大院的铁门。
　　“远君哥哥！”在大树下玩耍的小男孩被开门声吸引，看到来人跑了过来。
　　“小扬！”莫远君蹲下身稳住扑过来小扬，“小子长高了不少嘛。”
　　“当然我以后要比哥哥还要高的。”男孩稚气的小脸上扬起得意。
　　“远君哥哥，远君哥哥，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看我们。”随着小男孩后面跟着一大群蜂拥而至的小孩子们。
　　“啊～对不起，哥哥很忙呀，以后机会可能更少了。”莫远君站起身摸了摸说话的小女孩的头，脸上带着宠溺。
　　“院长奶奶呢？”莫元君看向小扬重又提起东西，示意一旁的陌若离向里走。
　　“院长奶奶在屋里补衣服。”小扬如实答道，后又好奇的看着莫远君身旁那个漂亮哥哥。对一个小孩来说，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太多的词句，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事物，只能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
　　莫远君看到微笑着：“这个哥哥的名字叫陌若离，是哥哥的同学，为了来看你们，可是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哦。”
　　莫远君抬了抬手上的东西。
　　“真的吗？”小扬抢过莫远君手上的袋子，后又星星眼的仰着头望着陌若离，“谢谢哥哥！”
　　陌若离微一愣神，后又展眉微笑，伸出手中的袋子：“不用谢，都拿去分了吧。”
　　“谢谢哥哥！”几个小朋友立刻分工明确帮忙着提着袋子冲向屋里，“有东西吃喽！”
　　“哈哈……”莫远君爽朗的笑声扬起，在这萧瑟的季节里，显得动人而舒心。
　　孤寂的陌若离是这样认为的。
　　“小君回来了！”还未进屋，就只见一个老婆婆从屋里探出了头。
　　“奶奶！”莫远君保住老婆婆，“我想死你了！”
　　“奶奶也想你呀！”院长奶奶的眼睛里有一丝动容，更多的是欣喜，苍老布满褶皱的手轻抚了抚莫远君的背。
　　“这个是？”院长奶奶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陌若离。
　　“奶奶好，我是莫远君的同学，陌若离。”陌若离微笑着有礼貌的答：“来着希望没有给您添麻烦。”
　　“麻烦已经有了，晚上你谁哪里呢？”莫远君作苦恼状。
　　“臭小子，哪有什么麻烦，小离晚上睡你那里不就成了。”院长奶奶愠怒着，轻轻打了莫远君手臂一下。
　　莫远君大叫：“床很小欸，两个大男人怎么睡。去睡宾馆吧。”
　　“去什么宾馆，花冤枉钱。挤一挤暖和。”
　　其实，莫远君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怕委屈了陌若离：“人家还不知道同不同意呢。”
　　“我随便。”这一刻，头顶的阳光达到了这一天中最灿烂的一刻。

　　日头渐渐倾斜，温度逐渐下降。在经过了中午一顿虽不是很丰盛，但绝对美味的午饭后。陌若离与莫远君逛了逛周边的一些地方，又与孩子们玩了一下午，用过晚饭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小屋内。
　　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个衣柜，一张单人床和一些简单的小摆设。这是莫远君的房间，不是很大，也没有精良的装潢，却有着主人惯有的气息与干净舒适的氛围。
　　单人床上，即使是两个体格纤长的少年，也拥挤了起来。所以两个少年的身体此时贴得格外的近，仅有两层睡衣的厚度将他们的躯体隔绝，彼此身上的热度，清晰可触。
　　这是陌若离第一次与一个人相距的如此之近。
　　他没有厌恶，也没有抗拒，是欣然接受。
　　可能，也不是接受。
　　对莫远君，他本能的没有排斥。就是本能。如果说为什么没有拒绝。他觉得这是个可笑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拒绝，莫远君这个人，他，为什么要拒绝。
　　他想，一个人，在他的人生中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他永远说不出“不”的人。来到他的生活，就一定在他的生活中融入每一处。他，就是你的生活了。试问，生活怎么拒绝。

　　床上的莫远君一偏头就能闻到陌若离头发上清爽的洗发水的味道，能看到他卷曲的向上翘起的睫毛长长的，似乎近的连白净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能察觉。
　　陌若离长得真好看呀。他默默地想。
　　“做什么？”陌若离看着窗外的圆月，察觉到目光转过头，“好好的月亮不看，看我做什么。”
　　“看帅哥呀。”莫远君玩笑道。
　　陌若离笑：“你不是天天在看我吗，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可比月亮好看多了！”
　　“那我改天给你一张照片吧，让看你个够。”
　　“照片哪有人好看。”
　　“照片和人不一样吗？”陌若离好笑的看着他。
　　“当然不一样，你就在我身边欸。”莫远君说的话听上去强词夺理，但他的眼神是认真且满足的。
　　“身边……”陌若离喃喃道：“‘莫远君’不要离开你吗？”
　　莫远君看着陌若离的眼睛闪动了一下，笑：“对，奶奶起的。”
　　床上的两个少年面对面侧着身，双目注视着对方。
　　这一刻，好似连对方的灵魂都陷入对方的眼睛里。
　　“‘陌若离’……”

　　是灵魂的共鸣，还是彼此的心细如尘，都不能明了。但此时两个少年彼此的心，是第一次走的最近的。
　　这画面，静谧而美好。

　　床上俊秀的少年，长长卷卷的睫毛轻颤了颤。
　　陌若离睁开了眼睛。
　　嗯？什么东西？
　　陌若离感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扒着，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莫远君的手脚都缠在他身上。
　　嘴角微弯了一下。
　　怕打扰到莫远君，陌若离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良久，熟睡的莫远君睁开了双眼。
　　若离？
　　眨了眨眼睛。与心中所想之人相视着。
　　突然睁大双眼，眼神也不迷糊了。
　　“啊——”莫远君身体立刻像龙虾一样弹开，“啊！……嗯，抱歉，我……我从来没有抱东西睡觉的习惯的。”
　　莫远君扯着脸皮笑：难怪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么暖和。
　　“没事，挺好的，暖和。”陌若离一脸无所谓的说。
　　“是……是吗。”好像被发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