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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顾平: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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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恕他爸给予的工作待遇非常优渥,例如有专车接送。
顾平的出租屋在一条挤窄的小道后,司机只能就近在大路把他放下。走过一条黑幽幽的巷子,单元楼的大铁门出现在眼前。
顾平上楼的脚步如往常一样悄无声息。这里的隔音很差,现在是深夜。
顾平心情很好,刚吩咐容恕把三天的试卷量在一日内做完,容恕生无可恋的样子让他差点憋不住笑。
熊孩子还敢把他当厨师来着。
上到六楼,他拿出钥匙,门却从里面开了。
“哥。”开门的是个高个子女生。
顾平摸下她的头,走进去:“怎么还没睡?早睡才能长高知道吗。”
顾安安撇嘴:“我都一米七五了。”
顾平失笑,他道:“作业写完了?”
“嗯。”顾安安点头。
顾平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把明天早餐的粥给先煮好。
“哥。”顾安安倚在门框。“楼上那户情侣快结婚了,今天在给大家派喜糖。”
水流声哗哗作响,“那得恭喜他们了,糖好吃吗?”
顾安安耸肩:“还行,我留了些在饭桌上。”
“好,等下我尝尝。”
水滴一声一声地砸击铁皮水槽,好似给这沉默的空间昭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安安终于开口:“所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也…”
“这事儿急不来的。”
“可是你都快27岁了,起码也应该找一个女朋友吧?”顾安安很为顾平的终生大事操心。
顾平甩去一个个碟子的水,“我很忙啊,我要赚钱养我养你,我们的新房子还在装修,旧债也刚刚还完。我哪有时间想这些。”
“哥!”
“好了,你看看你哥这张脸,像个会孤独终老的人吗?”
顾安安被逗笑了,“你还好意思说,就你这颜值还打了26年的光棍,是她们不正常还是你不正常。”
翌日。
许建国一来到学校就受到了惊吓。
他的老大竟然在写卷子!!
容恕侧头枕在左臂上,满脸郁郁地奋笔疾书。
许建国挎包也忘了放下,满脸惊恐大力摇他:“老大!你怎么了!你别吓人家!”
容恕手下的字迹跟着身体的摇晃抖起来,他嫌弃地把建国的爪子甩开。笔也放下,容恕直起身子,伸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别来烦我!我还有好些卷子没写完!”
许建国眼珠子瞪大,结巴半天:“老…老…老…大…”
容恕伸手,“早餐。”
“在…在…这…”建国递给他一盒小笼包,结巴还没恢复过来。
“又是小笼包啊?明天买别的,我都连续吃两天了。”容恕心不甘情不愿地塞进嘴里。
建国依旧保持惊愕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容恕瞟了他一眼,“家教的作业,不写不行。”
许建国缓缓回神,他一个爪子伸过去,盗了个包子放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老大,你可是连班主任的作业都不写的人啊,怎么区区一个家教,你就怂了!”
容恕一个巴掌呼他头上:“你才怂!”
许建国委屈地摸头,嘀咕道:“不就气走个家教,你都不敢。以前你可是连退学都不怕的!”
容恕瞪他一眼:“我就觉得我这家教教得好,我愿意写他的作业怎么了?!”
许建国识时务地闭上嘴。
容恕也没再理他,只一边啃包一边继续投身于卷子的海洋。
紧赶快赶,容恕终于在最后一节的体育课前把卷子全数搞定,刚好和同学打了一节课的篮球。
许建国一向不肯加入这种激烈的运动,只在看台为容恕呐喊助威。球打完后,许建国屁颠屁颠地送水下去。
“老大老大!你太牛逼了!那几个三分球,一扔一个准!”
“得了得了。”容恕气喘吁吁地拧开盖子喝水。
此时体育馆正走进一群高一的值日生进来打扫,许建国似是看到了什么,他指指容恕身后。
“看,那就是那天我说的顾平他妹妹,顾安安。”
容恕回头,是个扎着马尾的高瘦背影。
他有点好奇顾平他妹的模样。“喂!”他叫道。
许建国提醒:“顾安安。”
“顾…安安!”
不远处的背影一僵,紧接着继续手中的活。
容恕皱眉走过去,伸出食指点点她的肩膀。“喂”字还没说出口,自己就觉得整个身子被扭过来,然后重重地推出去。
“噢!”体育馆一片惊叹声。容恕懵懵地爬起来,额头一处是钻心的疼,他摸了一把。
手上是鲜红的血。
顾平听到这件消息时,正在家里熬鸡汤。他立马以当年在校运会1500夺冠的速度冲出门,打飞的去医院。
一路上他从各个微信群上听到的版本有很多,什么“高三的容恕和高一的顾安安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什么“高一的师妹向校草师兄表白失败恼羞成怒打人”,什么“师兄调戏貌美师妹失败反被打”,什么“学校的情侣分手后反目成仇互殴”,林林种种。
顾平一路狂奔上医院住院部四楼,找到目标病房,猛地推开门。
他愣住。
里面的气氛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病房里仅有的两个人正分着果篮里的水果。顾平有点摸不清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
“哥…”顾安安松开一把葡萄,心虚地站起来。“我…我不小心把人给打了…”
“哎!”容恕吃着橘子口词不清地辩解,“不是你打的,是我自己站不稳,撞到篮球架的尖角!”
他实在拉不下脸承认自己被一个女孩子给打了。
顾平看两个人都没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接着给病号赔礼道歉:“家妹从小就学习武术,下手也没轻没重的,真是抱歉。刚刚伤到你哪里了?”
顾安安替容恕回答:“额头破了,缝了两针。医生说还是要留院观察一晚。”
顾平指指容恕吊起的脚,“还伤到脚了?”
“没呀!”,他摆摆手,“坐累了,就换个姿势试试。”
顾平快速在脑子里把接收到的信息滤了遍,捋清了事件前因后果,郑重地对他说:“小恕,你受伤的原因在于我妹妹。我理应赔偿你的损失,只要你提出的要求合理,我都可以接受。”
容恕眯眼,“要求?”
顾安安怕他狮子大开口:“喂!要不是你自己凑上来碰我,我怎么会反击,你可别趁机讹人!”
顾平喝住她:“安安,你先回家一趟,把厨房熬的鸡汤盛一碗在保温瓶里带过来。”
“哥!”
“快去,不然就凉了!”
待顾安安不情不愿地离开后,顾平对容恕点点头。
“只要是合理的,什么要求都可以。”
“哦…这样啊…”容恕舔唇,“你每天晚上来给我做饭。”
“嗯?”顾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这要求很合理了,你可以把顾安安给带上,我不介意吃饭时多一个人。”
等顾安安把鸡汤拿过来给容恕喝上时,瞧见他一脸嘚瑟样,有点担心地小声问她哥:“你给他什么补偿了?该不会把自己给卖了吧?”
顾平看容恕喝得津津有味,无奈一笑。
逃不过厨子命运的顾平破罐子破摔,第二天早晨就上岗。
“我不喜欢吃水煮蛋。”容恕一脸嫌弃推开顾平剥得光滑的蛋。
“一定要吃,这有益于伤口的愈合。”顾平把鸡蛋塞回去。
“我不…”
“嗯?”疑问句里是不容抗拒的语气。
容恕不情不愿地把鸡蛋一口一口嚼进肚子。
顾平满意地帮他把纯牛奶的吸管戳上,递过去,“喝口奶,别噎着。中午想吃什么?”
容恕盘着腿在病床上数,“糖醋鱼,水煮牛肉,酱爆鸡丁……”
“不行,”顾平拒绝得很决然,“伤口没好之前都得吃清淡的。”
容恕撇嘴,“那随便吧。”
接近中午,医生过来检查确认可以出院。
顾平尽责地送容恕回家,给他熬肉粥。
容恕大口大口地喝粥,顾平看着他额头的纱布,有些担忧:“这会不会留疤?”
容恕倒也大气:“留就留啊,我又不在意。”
他倒觉得有道疤在脸上没什么,男人嘛!更何况伤口也不深,就右上额头1厘米的小口子。
顾平不这么想,后来他愧疚地抱了一大盆芦荟摆在阳台养着。
“等你伤口拆线脱痂了,我给你抹芦荟,听说祛疤效果很好。”
容恕对这玩意很新奇,撅着屁股蹲在那用手一直沿它轮廓抚摸,刺刺痒痒的。
刚放学的顾安安看不下去,小声问她哥:“他是没见过芦荟还是怎么的?”
顾平看着缩成一团的背影,笑得和煦。
“他真的很可爱对不对?”
顾安安默默翻了个白眼。
“吃饭。”顾平把汤端出来唤道。
容恕放过芦荟,起身回饭桌。全是清淡的菜肴,严格依照医生的嘱托。
长方形的黑胡桃木饭桌,顾平两兄妹坐一边,容恕坐另一边,正对着顾平。
顾平低头专注地吃,白光吊灯在头顶挂着,于是下半边脸在高挺鼻梁遮挡下隐入阴影,长睫毛也温顺地盖住眼睛。
容恕愣愣地戳着米饭,直到顾安安咳嗽了一声。
容恕回神,懊恼地大口扒饭。顾平给他放上一勺豆腐,“别只吃饭。”
容恕挑一筷子豆腐放嘴里,脸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