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茶烟透碧纱（清穿―祯祥）》漠拾

39、第二十八章 一生难遇一知己，奈何有情却无缘

　　一旁站着的弘历不耐烦地出言道：“时辰快到了，福晋快些走吧，剩下的事就劳烦十三叔了。”
　　“多谢。也请替我谢谢熹妃娘娘。”我对弘历说道，弘历生冷的“嗯”了一声。
　　我和十三一人一骑折回景山方向，攸宁跟随在我们后面，攸宁总是这么心细，特意给予我和十三独处的空间。在十三与守门士兵交涉一番后，我们牵着马从西门而入，进入了景山。
　　我酝酿了许久，扯住胤祥的衣袖，问道：“胤祥，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胤祥清亮的眸子一转，微微一笑，道：“算是知己吧。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的心事彼此知晓。”
　　“那.......那你爱着的女人究竟是谁？别拿徽音搪塞我，徽音是你的妻子，可你爱的一直不是她。”如若我今儿不问，恐日后再无机会了。
　　胤祥幽幽地看向远方，“我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她很早就去了，可她似乎从未走远，她的歌声萦萦绕绕，我未敢忘，不愿负。”胤祥似笑非笑地说道：“若我先遇见了你，从未遇见她，那......”
　　“够了，你别说了。”我出言打断，仰头望着他，问道：“胤祥，你这辈子始终欠我一件事。当年在画舫上，你可是答应我要教我吹笛的。”
　　胤祥猛地搂住我的肩，急急问道：“你，你怎会知道我与芫儿的约定？你到底是谁？”
　　“我便是芫儿，妧儿便是芫儿。”这么多年，我都不肯告诉胤祥我的真实身份，只觉着他有喜欢的人，那人不是我。却未曾想到胤祥爱着的一直是我，是从前的我，是那个在记忆里渐行渐远的芫儿。
　　“南巡之后，回到宫里，我向曹家打听你，却传来了你病逝的噩耗，我以为你。。。唉！”
　　多说无益，世事从来都是这般阴差阳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回头之期。
　　胤祥黯然地取出那只常伴身侧的笛子，神伤地说道：“妧儿，你走吧，十四弟还在等你，我且用笛声送你。”
　　我翻身上马，徐徐缓缓地向前走，马儿似乎亦能通人性，知道主人的心思。
　　十三的笛声不再似当年在画舫上那般清脆明朗，带了混混的哀怨，却又生生的压抑在笛音里。
　　我使劲夹了夹马腹，马儿立刻加快速度奔了起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胤祥，再见无期，望各自珍重。
　　胤祥目送着我们远去，渐渐息了笛声，“咔嚓”一只上好的玉笛在胤祥手中分两半而断。“妧儿，此生不能教你吹笛，此生我便不再吹笛了。”
　　笛音只为知己生，好似那钟子期去世，世上再无伯牙的知音，琴不弹也罢。
　　树木稀稀疏疏掩映间，我看到了商安正在摆弄花草，便轻声下了马，将马绳交到攸宁手里，缓缓踱步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商安回过头，惊喜万分道：“福晋，福晋！您是怎么逃出宫的？我们这儿没接到皇上的旨意释放您出宫啊！”边说边丢下了锄头。
　　“是我求了熹妃娘娘，设法将我混出宫的。你家爷呢？”我问道。
　　“爷在那边亭子前练剑，奴才这就带您过去！”商安喜形于色，边走边碎碎念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十四的剑法似日益精进了，但这般剑法却只能困于方寸太庙，不得大用，只让人感受到“一剑霜寒十四州”。
　　此刻他正背对着我练剑，我暗自想着给他一个惊喜，便不让商安通报，提起裙子跑了过去。十四感受到背后有人靠近，猛地反身一把剑架在了我的肩上。
　　“怎会是你？妧儿，妧儿！”十四将剑扔给了商安，大力搂住了我，又紧紧锢着我的腰，“你可知见到你在我面前，我有多欢喜。”
　　我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我知道，我知道。”为见他一面，我不惜开罪所有人。我全心全意都在十四身上，却未曾留意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攸宁冷若冰霜的眸子。
　　“妧儿，嫁给我可好？”十四突然问了一句，我不解道：“我若没嫁给你，那这些年我们算什么？”
　　十四轻轻托起我的脸，“当年是我混账，逃了婚，这么多年我始终欠你一场婚礼，属于我们的婚礼。正巧今日你穿了这嫁衣，不如我们今晚就拜堂成亲吧！”我自然是应了他的。
　　没有以往那些各式菜色，有的只是在庭院里烤着鹿肉，一家人围坐在一处说说笑笑。没错，是一家人，我和十四，攸宁，商安，还有多年未见的南絮。
　　当日九爷在宗人府里交与我的香囊里，那幅画像，画着的是我亲生额娘沈宛，而南絮竟与沈宛有八九分像，眉眼间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哀怨。无疑南絮便是我和富森同母异父的妹妹。
　　在与她相认之后，我问她：“你可有了意中人，难不成你还想与攸宁一般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吗？”
　　“姐姐，我若是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动怒。”南絮细声说道，“我爱上了富森公子，我晓得他是我的亲哥哥，而且我们身份悬殊，我不该有这样的非分之想，可是我抑制不住自己。。。”南絮抽泣着。
　　这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但这些年经历的大事太多了，再加之年岁渐长，我对事看得很开。定了定神，便回道：“南絮，如若你是真心爱富森，那么，我支持你，抛却什么世俗，抛却什么血缘关系，说到底你与他从来就没有过兄妹之情，何苦纠结于此？”
　　南絮抬起头，一双泪水浸过的眼眸打量着我，“姐姐，你真这么想吗？”
　　“姐姐只希望你能跟着自己的心走，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意味深长地笑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没有鞭炮丝竹声，但只要能与自己心爱之人拜堂成亲，又何须这些纷扰虚物。
　　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能与十四在这般境地下拜堂成亲，当夫妻对拜时与他的头轻碰时，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我还是那个天真无邪，一心只想着十三的女子，而如今我已嫁给十四，真真切切是他的人了。
　　被十四牵着来到洞房，被他坚定的掀起盖头，与他共饮下合卺酒，与他剥开床上铺着的桂圆，与他共剪红烛，与他四目相凝，共枕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