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惊梦 “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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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师傅......”
师傅......
窗外，一滴水珠打在屋檐上，倏而沿着檐角高高地坠下，落在石阶上，凉凉地跌得粉碎，细密地四溅开来。
卧在榻上的人似乎是被窗外的细微的动静惊到，身子微微动了动，继而，仿若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
黎尘半支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按了按酸痛的眼穴。刚才的水珠低落的声音传入耳中，像是一道白晃晃的闪电，赤剌剌地划过眼前漆黑的夜晚，截断脑海里烦乱的千万思绪。
与其说是思绪，倒不如说是梦境。
落芳流莺，柳梢春色，翩翩衣袂在江水烟波间浸入了空濛水色，在华灯丝竹里，师傅，师兄．．．和原来一样，冲着她笑，拎着去做功课．．．还是在青泽的树下喝茶，倏忽便到了人间，和师傅推着一盏莲灯，看着它在流水里和大片莹光斑斓的河灯慢慢漂远，一阵风，不知吹翻了谁的灯火，绯红的莲花烧了起来，赤红的火舌溯流而上，一瞬间扑到眼前．．．滚烫的猩红．．．
胸中闷痛，支着身子的手肘失力，身子重重地砸回榻上。抬手掩住愈加酸痛的双眼，却无力止住不断在指缝间汹涌涌出的冰凉的泪水。感知到体内的仙力隐隐有不受控制之势，心里一惊，黎尘忙缓了心神，闭眼调息体内紊乱的气息，渐渐压下肆虐翻卷的回忆，刻意地不在去想那些频繁出现在梦里事情。
修行之人可有意，可有情，可有念，可有思。
却最怕执念入心，控了心智，堕入魔道。
万万不可再去过分思量了，黎尘再一次暗暗地告诫自己。
精疲力竭地呼出胸腔中混沌的浊气，伸手从榻边的几子上摸索出两块火石，敲击几下点上灯。
昏暗的烛火在空旷的黑夜里跳动着燃起，又渐渐平稳。虚缈的烛光宛若一层浮动的琥珀，融融地流淌在黎尘精致的五官上，眼睫下方浓密的阴影斜斜拉长，遮掩下的漆黑的眸子，将外界的所有的光亮隔绝开来。
空旷的殿内，除了一榻一几，只剩下数十座黑龙木制成的高大藏书架，高不见顶，默默伫立在黑暗的深渊里。
黎尘翻身下榻，抽出枕下的几卷书简，举着蜡烛，走在座座书架之间。书架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出诡异的光泽，细细长长地，拖出庞大的影子，随着烛火的移动不断摇晃，然后隐在无尽的黑暗里，好像冥渊深处里诡谲鬼魅，萦绕了满身的狰狞死气。
黎尘早已习惯这样的情景。借着烛光在书架间细细看过，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书简放回原来的位置。木屐踏在脚下的雪色的大理石，“哒，哒”的脚步声染了风露，在寥旷的殿内在清寒的石壁之间四下回荡。这恐怕是这个寒冷的空间，在这几年里除了叹息声之外，出现的最多的声音了。
踮起脚尖将最后一卷书简放在架上，已是站在了整个大殿的尽头。黎尘轻轻地将手中的烛台搁在脚侧，直起身子看着面前高耸的墙壁上雕刻的磅礴繁复的纹饰。
“云篆太虚，按演洞章；冥冥将昭赖，欲动乾坤。”
随着嘴中喃喃地吟唱，黎尘的双手在凹凸不平的雕花上迅速滑动，十指闪动，在空气中留下无数的残影。最后，双手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纠结在一起，集中在一处花纹的突起之上，玉指轻轻一点，柔和的金色光芒自指尖处倾泻而出，繁密的阵纹不断旋转铺展开来。
金芒消散之后，阵纹覆盖过的坚硬的石壁渐渐地化为透明，石壁之后，一条长长的甬道显露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惊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