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齐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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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卿慢慢平静下来了，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刚刚的心跳有多快。要跟老师独处的恐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攫住了她，让她全身都开始泛冷。
“好的呀，那我们一起等吧。”赵琳笑笑，看着小姑娘紧张的样子，还是决定不要开口让她从厕所里面出来，一方面她情绪不稳定，另一方面，让家长来了看见自己女儿裸着腿在一个男同学面前，也不是很妥当。
“小森和卿卿刚刚没有参加分配座位，但是老师给你们留了两个位置哦。两个人做同桌好吗？在第三排。”
小乔卿点头，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睛。
“好啊。”小齐森倒是直接地回答了。
“明天就是正式上课啦，我会教你们算数哦！……”赵琳又开了另一个话题。初秋的天空特别特别蓝，隔着长长一条走廊的远处传来放学时候特有的喧闹，模模糊糊不真切，却也可以想象到小男孩一脚一脚地踢着足球往前走，小女孩一蹦一跳的小马尾，透明的发饰会在太阳底下闪光，而师生三人，随意的，拘谨的，谨慎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一把小乔卿熟悉的声音传来。
“乔乔！”抬眼一看，欧巧仪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了。
“妈妈！”小乔卿又高兴又有点委屈，一下就扁嘴了，不管不顾地就往前冲，也不管自己两条嫩嫩的小肉腿是光裸的，就扑到了妈妈怀里。
这下真是哭笑不得，“不知羞，裤子还没穿呢就跑出来！”
说着跟赵琳点点头算打招呼，赵琳回了个微笑表示友好。欧巧仪转头看向另一边，看到小齐森的时候稍微有点惊讶，愣了愣后马上就笑笑，听到小齐森喊：“阿姨好。”
欧巧仪应了声，快步走进洗手间，从手提包里拿出小乔卿的裤子替她换上。
出来的时候欧巧仪看了看手表，也不算太晚，十一点多，正好可以带孩子吃个饭。“你好，赵老师。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就先把乔乔带走了，明天见。”欧巧仪牵着小乔卿的手，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跟赵琳道歉。
“没事没事，卿卿是个很乖的小姑娘，今天只是一点小意外，请不要放在心上。再见，明天见哦，卿卿。”后半句的时候，赵琳已经曲下身子跟小乔卿平视。
小乔卿糯糯地应了声，“谢谢老师，明天见。”
“那我先走了。小森，需要我联系一下你爸妈吗？”
“不用了，谢谢老师。他们没空，我自己回家就行。老师再见。”小齐森说道。
赵琳想了想，点点头离开。欧巧仪却是暗暗吃惊，这才是一年级的孩子，再怎么忙，这样小一个孩子自己回家什么的，真的放心得下吗？看着小齐森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的表情，有点骄傲，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的表情。
“小同学你好，谢谢你今天帮了乔乔，阿姨请你吃午饭好吗？”连接都没有空来接了，该不会这孩子连午餐都是自己解决的吧？
不能占别人的便宜，自己帮小乔卿为的可不是这个。小齐森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了，“谢谢阿姨，我……”
小乔卿却已经悄悄过去拉着小齐森了。“阿齐，我们一起吃饭吧，你还没有跟我说五分钟是多久，两百米是多长呢，吃完饭再回家吧。”
小齐森动摇了。他自己一个人吃饭很久了。以前的时候爸爸妈妈也会跟他一起吃饭，但是近半年来，爸爸总是很忙，妈妈总是不在家。家里的阿姨把饭煮好之后就会回家，因为她要陪她的女儿吃饭。没有人会想，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把碗筷收拾好，其实懂事的后面藏着一些别的东西。孤独。
于是他点点头，“那我不客气了。”
小乔卿一点也不矜持地欢呼一声。“妈妈，我们吃什么？”
“你们决定吧！开学第一天，吃点好的！”
“我想吃披萨，吃披萨好不好？阿齐，好不好？”
小齐森没有异议地点头。出校门坐进欧巧仪的车，小乔卿还在吱吱喳喳地说着，一点都没有在赵老师面前怕怕的样子，一张小嘴不停地张张合合，都没有停过。
小齐森看着欧巧仪温柔地笑着，听她的女儿小鸟啾啾一样的胡言乱语，偶尔接一句让她把话说下去，心里涌起异样的杂乱。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洗碗的时候，搬了小凳子站上去，比料理台高一点点，洗洁精放多了，泡泡特别多，他把泡泡捧起来，吹啊吹啊，他觉得很好玩很有趣，然后笑出来，可是笑声单薄地在房子里荡着，像找不到归宿的孤魂野鬼，无处安生。于是他不笑了，低下头专心洗碗。
洗着洗着手一滑，一个盘子从手中飞出去，“啪”一声掉到地上，四分五裂。他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去拿扫把。然后想想，自己也还是很幸运了。起码别的孩子还要担心一下会不会被父母责备，可他没有这样的担心。
虽然他其实……
“阿齐！我们到了！”小乔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回忆了，她一手拉着他，一手打开车门，大中午的阳光就这样随着那道门被猛地推开，蔓延了整个车后座，唰地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坦荡。
小齐森没有抗拒，出了车门，看到一间装修得很精致的披萨店。他随着蹦蹦跳跳的小乔卿一起走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单的时候，小乔卿充分发挥了一个小女生的特点，摇摆不定。“这个看起来很好吃，那个好像也还行，啊！这个！我吃过，这个好吃！……”
“乔乔，你问问小齐吃什么呀？”欧巧仪引导小乔卿。
“对哦！阿齐！你看你要吃什么？”
小齐森很少来披萨店这样的地方，爸爸极少的有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带他到披萨店里来。看着小齐森犹豫的样子，小乔卿又忍不住了。“阿齐，尝下这个吧，这个看起来好吃！”
“乔乔。”欧巧仪出声。
于是小乔卿乖乖闭嘴。小齐森想着反正也是尝试，于是就顺着小乔卿的意见，点了她推荐的那款。小乔卿于是又神采奕奕起来，对小齐森更是十二万分的喜欢。
好不容易点好单，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小齐森点的那款披萨上来之后，小乔卿死缠烂打地要尝，小齐森由着她，这下可不得了了，小公主觉得自己这款不如小齐森那款好吃，吃着自己盘里的，却控制不住地瞄小齐森盘里的。
可是妈妈在场，小乔卿也不好造次，只拿自己的一瓣去换小齐森的一瓣，万分珍惜地一点点啃着吃，看得小齐森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吃完饭之后，欧巧仪送小齐森回家。在他描述了自己家的位置之后，欧巧仪发现，这离自己家也就一条马路跟一个拐角的距离啊。
小齐森下车之后，欧巧仪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说：“小齐有空常来玩。”而小乔卿已经昏昏欲睡，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告别：“阿齐，明天见。”
小齐森挥了挥手，看着欧巧仪启动车子，慢慢地转身往家里走去。
打开门又是一室的冷。
下午闲着呢，欧巧仪是个时间比较自由的作者，有时候去办公室上班，有时候又在家一天不挪窝，小乔卿也是搞不明白。
将近六点的时候，欧巧仪还在炒最后一个菜准备开饭呢，乔爸爸回来了。“爸爸！”小乔卿“噔噔噔”地跑过去抱住乔爸爸的大腿，又把中午跟妈妈说的话复述给爸爸听。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晚上十点，小乔卿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沉沉睡着，欧巧仪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看电视，看见乔爸爸从浴室出来，于是出声：“老乔，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隔条马路后面有户姓齐的人？”
“齐？是齐邵华吧，附近姓齐的也没多少个……本来是个玩具设计师来着……”
“玩具设计师？就是半年多前升职成为玩具厂的厂长那个设计师？我记得升职之后他就把房子重新装潢了一遍，当时小镇也是有不少人嫉恨的。”
经乔爸爸这么一说，欧巧仪就回忆起来了，这样一个经济不是特别发达的小镇里，人情社会的特点还是非常明显的，一点点不大不小的事情都能整个小镇传遍。只是欧巧仪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当时也没有认真听太太团们说那个人是谁，没想到就是齐森的爸爸。
“对啊，就是他。我有次去跟他们喝茶的时候听说，本来齐邵华也还挺频繁地出来玩的，可是升职之后就越来越忙，露面也越来越少了。圈子里也很多人说他高傲，看不起他们什么的。”乔爸爸说着，“怎么突然说起他？”
“今天乔乔跟你说的阿齐，就是齐邵华的儿子齐森。我说呢，这么小的孩子，家里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什么的了。”
“哦，”乔爸爸略微沉吟了一下，想着是自己结发的妻子，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于是继续，“我有听一些风言风语，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是齐邵华的老婆秦芝雨，很漂亮的一个女人，可能因为齐邵华工作忙冷落她吧，就频繁出门不在家了，说是外面有人了，大概是两三个月的事了。”
这下换欧巧仪不说话了，这样的事情太太团传得可不比丈夫的小圈子慢，尤其牵涉到漂亮女人，太太们对这样的话题似乎永远都不会腻。只是欧巧仪没有想到，她听进去的为数不多的几件“大事”里，有两件都落在了齐森这个孩子的头上。
可是这毕竟还是别人家的家事，欧巧仪再怎么样也是无能为力的。
“这样的事情，得在乔乔面前小心斟酌，别影响了孩子们。”欧巧仪最后似乎是叹息着说了这么一句。乔爸爸嗯一声，抬手把灯关了。
“别想太多了，睡吧。”
灯啪一声关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