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我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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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乔卿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候是小学的开学，老师还在门口跟家长交流呢，孩子们的座位都是随机搭配的，一点章法都不讲。小齐森还是个精瘦精瘦的小矮子，背着书包走到坐着的小乔卿面前，“同学，你旁边这个座位有人吗？”
“没有呀，你要坐吗？”小乔卿一点都不怕生，也不害臊，就拉开了自己同桌的凳子，拍拍，眨着期待的大眼睛看着小齐森。这个男生不像隔壁家的哥哥一样秀气，他的皮肤黝黑黝黑的，眼白在这样的肤色衬托下很显眼，而且他的眼睛也确实挺大，好像眼珠的颜色却不是很黑，带着浅浅的褐色。还有稍稍偏厚的嘴唇。非常不同的是，他的头发，是卷卷的！
他是个小卷毛！
小乔卿觉得有一股欲望涌向了她的手。好想摸摸看，第一次看见卷卷的头发。但是爸爸妈妈有说过，这样是不礼貌的。直直盯着人家看也是不礼貌的。赶快，要赶快收回视线。
“谢谢。”于是小齐森坐下。
“我叫乔卿。你可以叫我乔乔。我爸爸妈妈都是这么叫我的。”小乔卿真的是一点都不怕，肉乎乎的小手抓起笔就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乔卿”两个字，“卿”字的笔画还是写错了的。
齐森不好见面就指人家的错处，就没有对此发出什么评论。“我叫齐森。你怎么叫我都行，我爸妈都是直接叫我名字的。”齐森才刚坐下，眼前没有现成的纸笔，于是又加了一句，“整齐的齐，森林的森。知道整齐哪个齐吗？”
小乔卿想了很久，“我知道整齐的齐，但是我还不会写整字。”
然后小乔卿又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了“齐森”，然后拉过齐森问，“是这样写的吗？”
“嗯，对。”虽然写得丑不拉几的。
“我可以叫你阿齐吗？”小乔卿听到过隔壁家的女主人叫她的猫咪叫奇奇，下意识就拒绝把这个称号放到齐森这样一个跟她同龄的孩子身上。
“可以啊，蛮好听的。”小齐森倒是真的无所谓。
小话痨乔卿又开始问，“阿齐，你家住的离学校远吗？”
“不远啊，挺近的。就穿过校门口的马路，再往右走大概两百米。五分钟都不用。”
小乔卿却开始纠结于分钟和米这些概念，“五分钟是多久？吃一根香蕉要五分钟吗？两百米是多远？”
小齐森皱起不甚秀气的眉，这要怎么解释？
可是没办法，麻烦星小乔卿就是不肯放弃，锲而不舍地一遍遍追问，“阿齐教教我，五分钟是多久？”
小齐森伸出手腕，是一只款式简单却做工精细的手表。白色表盘黑色表带，大大的与手腕不相称的表盘上却不是阿拉伯数字，而是罗马数字。
“这些数字，看见了吗？还有这个指针，当它走一圈的时候，是六十秒，就是一分钟，五分钟就是它走五圈，然后……”小齐森指着自己的手表，耐心又细致地给小乔卿讲起钟表的原理。小乔卿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全是迷茫。
数字？哪有数字？谁走五圈？它为什么要走五圈？
小齐森停下，“是不是听不懂？”
“嗯，”小乔卿开始咬笔头了，“不太明白。对不起哦。”看得出来小齐森是尽心尽力给她讲解了，没有一点卖弄的意思，可是自己真的不明白。小乔卿这下倒是不好意思了，抬起怯生生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小齐森。
“没事。五分钟就是，”小齐森苦思冥想一种较为贴近生活的比喻来让小乔卿更好地理解这五分钟，“就是……”
还没有等小齐森就是出个所以然来，老师就进来了。这还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带着秀气的黑框眼镜，灿烂地笑着。很有亲和力。
可是小齐森能敏感地感受到小乔卿的紧张，她在老师进来的一瞬间几乎是震悚了一下，然后端端正正地在桌面上摆好自己的双手，却禁不住垂下眼睑，不敢正视讲台上的老师。
“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欢迎来到一年级，我们是一年级（3）班，我是大家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大家可以叫我赵老师。然后我们接下来是这样安排的，首先呢大家要到讲台来作个自我介绍，然后我们出去排队，老师要重新安排一下大家的座位，最后大家都安排好了位置之后，老师再把新书发给大家。这样我们今天的任务就完成啦！”
贴心的女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写下要点。1、自我介绍，2、排队安排座位，3、发新书。女老师的字端正而且跟她的人一样秀气，比某个小话痨写的字可是好看多了。小齐森又瞟了眼装鸵鸟的小乔卿。
很快地，自我介绍就开始了。
“大家好，我叫徐沛霖，我的名字很难写，我在幼儿园学的时候就花了很长时间……”
“大家好，我是肖甜甜，大家就叫我甜甜就好……”
……
同桌两个人是先后做自我介绍的，而不是按照一整列一整列的顺序。随着孩子们一个个地做自我介绍，小齐森能敏锐地察觉小乔卿似乎是越来越紧绷了。
“乔卿，你很怕吗？”
“……”小乔卿没说话，抬起大眼睛看着齐森。齐森看着她黝黑黝黑的瞳孔，是很浓的黑色，不像自己的瞳孔颜色，是带着微微褐色的，那纯净的黑色里面清楚地映着自己的轮廓，满满地占满了那片黑。小齐森还不知道要怎么看眼神，但还是能确定，小乔卿的表情是害怕，仿佛还有求救藏在里面。
然后小乔卿犹豫地点点头。在轮到他们的时候，小乔卿惴惴不安地理了理自己的小花裙，怯生生地想站起来的时候，小齐森拉了拉她肉乎乎的小臂，说：“别怕，我说什么，你跟着说什么。”然后自己站了起来，“大家好，我叫齐森，请多指教。”
然后小乔卿站起来，“大家好，我叫乔卿。请多指教。”坐下，一气呵成。她都没敢看老师的眼睛，也忘记说大家可以叫她乔乔，只是按着齐森的模板，把名字换掉。
偏头看看小乔森，小小年纪竟然就已经有这样温柔的表情。小乔卿只觉得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冒出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很喜欢。
再坐端正了，看见讲台上的赵老师，便想起不太想要回忆起的事情。
从幼儿园开始，小乔卿就特别害怕老师。小乔卿上的第一个幼儿园是在离家比较远的地方，是为了方便乔爸爸接小乔卿回家才这样安排的。没想到小乔卿却遇上了一个脾气暴躁的幼师，小乔卿的记性不太好，单词记不下来老师就会拧耳朵，恶狠狠地说：“你这耳朵都是在干什么的？上课都不听讲的吗？这样都记不下来？”有时候急了还会拿着剪刀威胁，“再记不住的话就把你的耳朵剪下来！”
于是小乔卿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可是越紧张就越是记不住，有时候记住了也会因为害怕而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一个小小的人，硬生生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满心满脑子都是老师凶狠的脸和手里明晃晃的剪刀。
很快地，小乔卿就害怕上幼儿园。可是跟乔爸爸欧巧仪说的时候，却不愿意提被老师威胁剪耳朵的事情，于是父母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小朋友在闹，便哄着小乔卿去上学。
虽然表面上还是听爸爸妈妈的话乖乖地去学校，可是小乔卿却背负着极大的不情愿和恐惧，后来甚至演变到了进了课室就会莫名其妙发烧的地步。这才终于引起了乔爸爸和欧巧仪的注意，在向校方反映了这个问题之后，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小乔卿换了幼儿园，情况才略有改善。可是还是落下了害怕老师的毛病。
回想起这件事的小乔卿把头又垂下几分。坐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小齐森就算贴心，也还是不知道她这样扭是什么个意思。最后还是小乔卿忍不住了，小肉掌在桌子底下拍拍齐森的腿，“阿齐，我，我想上洗手间。”
小齐森才恍然大悟，“那我帮你跟老师说？”
“你带我去行不行呀？我不认得路呢。”小乔卿摇了摇头，带着乞求的眼睛滴溜溜看着小齐森。
小齐森叹了口气。举起手来示意老师，“老师，我们去上洗手间可以吗？”
赵老师看着低头用手拼命揉衣角的小乔卿，笑容加深了几分，“好的，你们去吧。”
于是小齐森带着小乔卿去往洗手间。这小学是公立小学，历史要用百年来算了，虽然有持续地翻修，整体的架构还是不太合理的。例如，教学楼里是没有洗手间的，洗手间是另外一栋独立的小矮楼，离教学楼也是有一段距离了。
本来小乔卿就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向小齐森求救的，这一路对她短胖短胖的腿来说又这么漫长，于是一路就忍得很辛苦。
偏偏小齐森还要跟她讲话，“嗯，那个，乔qi，额，乔乔，你为什么这么怕赵老师？”
“嗯，因为，我怕她要用剪刀剪我的耳朵。”
小齐森陷入了茫然，剪耳朵？这小姑娘想的什么呢？赵老师拿剪刀了？但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已经到洗手间了，小齐森顺手指向左边，“在那，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