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乐黎

18、第二章 秋水长天（8）

　　她的辞职批准了。南方有个案子需要处理，何秘书不在，赵栋明说等把这份工作完成了，就可以跟何秘书交接工作散人。她忙说去定机票和酒店，他说不用了，那边什么都安排好了。自从他回来，他们从未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过，纯粹的上下级关系，仿佛瞬间他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当他将机票放在她面前时，她惊讶了片刻，她也坐飞机吗？
　　“老板的心再怎么黑，也有白的时候。”赵栋明说完后进了办公室。
　　想起上次赶车的痛苦阴冷的感觉袭了上来，她打了个寒颤，望着机票笑了，翻了翻包包，钱包竟不在了，遭了，什么时候丢的？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寻找些线索，却怎么也不能心平气和。
　　“什么东西掉了？”第一次见她如此惊慌失措，好像丢失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钱包。”
　　“是不是这个？”赵栋明从口袋里取出钱包，递到她眼前，是她昨晚落在他车上的。
　　她双手抢了过去，匆忙翻开小夹层，掏出全部的银行卡和名片，手有些不稳，卡片散落在书桌上，她的头发如瀑布般低垂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能感觉到的是她沉重的呼吸声，他刚准备拨开隔挡他视线的丝发，却闻到愉悦的笑声，手顿了顿，拿开了。那是一张洋溢着愉快笑容的脸，照片中的人斜身站立，伸出一只手，指着镜头，做出八字。那个人，他一直都很熟悉，那个笑容，他也很熟悉，只有与她相处的时候，他才能露出爽朗和坦然。
　　顿觉得有些异样，抬起眼帘，桌前已经不见了他的踪迹，她握着钱包紧咬着嘴唇，对自己笑了笑，被他知道了又怎样？他早已不是她爱的赵栋明。
　　没想到机票是今天的，给跃东电话的时候已经在机场了，他显然也是一惊，大骂了赵栋明几句，说赵栋明怎么能折磨他的老婆，如果不是头等舱，五星级酒店，回来定将他就地正法。她笑了笑，其实林跃东真的很让她感动，离开了公司，离开了赵栋明的视线，安安心心地陪他走过人生的最后又有什么不好呢？
　　海南的天空是纯净的蓝色，透过落地玻璃窗是浩瀚湛蓝的大海，打开门窗，海风一浪一浪吹来，她的心出奇地祥和平静。“栋明，等你不忙了，我们去天涯海角吧。”依着窗栏不知为何竟记起了这句，明明说好要努力忘记，明明说好不再回忆，思嘉啊思嘉，你又犯糊涂了。
　　敲门的声音传来，她打开门一看，失声笑了出来。
　　赵栋明戴了付墨镜，穿了件粉红色茉莉花图案的短袖衬衫，腿上的短裤明显是刚才的长裤改装的，裁剪的笨拙痕迹不是一般的人能模仿出来，靠在门上，他冲她扬了扬脸，“有多艺术？”
　　“已经是骨灰级了。”
　　出去走走吧！
　　他领着她漫步在沙滩上，浪一个打来，裤脚湿了大片，他嘲笑她，笨得厉害，跟他的智商不是一个级别，当初自己怎么瞎了眼，看上她的。她瞪了他一眼，像发现了宝贝似的，惊讶地指着海水，问那是什么？赵栋明疑惑地转身看了看，她一脚揣过去，他站立不稳晃了晃，她又补了一脚，他彻底倒在海里，浪潮退了去，留下他像螃蟹似的躺在那，竟敢说她笨。
　　“乐思嘉，你想怎么死？”他满脸沙子，冲她怒喊。
　　她远远地躲了去，朝着他大喊“笑死。”
　　一边逃一边大笑，直到被他抓住搂在怀里。她突地顿住了，怎么也笑不出来，恍然中听到一个痛苦地声音“思嘉，是你吗？”似乎寻了她许久念了她许久，抱着她的手紧紧地扣了起来，打了个死结，解不开剪不开。她怔了怔，回首凝望着他，微皱的眉头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端详她的神情依旧，栋明，额头不自觉地靠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