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哭到手软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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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还在继续，之后的时间里，安以然完美得扮演了在座学弟学妹心目中清高的冰山形象。除了对着林蓝和自己的指导王教授应付几句，吃几口林蓝夹到碗中的菜，其他时间她都是捧着那杯仿佛永远喝不完的橙汁不时抿上一口，低头发呆。
聚餐结束，安以然跟王教授告了别，对方叮嘱让她明天到办公室有事要交代，安以然点头应下，随后便站在一边等着林蓝。
林蓝在门口被一群成功人士包围，一个一个打了招呼后，朝她走来：“听说你最近搬家了？在哪，我开车送你。”
安以然摇摇头:“这次找的地方离学校挺近的，离这不远，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行吧，你回去早点睡，我看你这小脸越来越白了，别经常熬夜。”
林蓝叨叨着，走到自己的跑车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跟那个公司的合约是不是快到期了？”
“啊？……”安以然愣了一下：“是吧，似乎不到半年了。”
“这下你能给我写歌了吧！我要用你的歌做下张专辑的主打！”林蓝两眼放光，高兴地握住了安以然的手。
也不怪林蓝那么激动，刚入大学，别的同学都在学习奋斗，安以然却在王教授的介绍下跟公司签了正式的作曲家合约，让周围的人羡慕的不得了。
当时的她洋洋自得，合同都没仔细看，就签上了名字。现在想想，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条款。
比如必须服从公司的一切安排。
比如作为公司专属的作曲家，不能别家公司艺人写歌……
林蓝很喜欢她的音乐，却因为这纸合约，望眼欲穿等了快三年。可是自己现在这样子……
安以然想着，心中的阴霾又添了一层。她僵着脸，犹豫着开口：“我的合约还有半年，你的专辑应该等不到……”
“那有什么！你不要有压力，我上张专辑刚发没两个月，现在年底，下张我打算要细雕慢琢，至少要等到明年十月，你慢慢来嘛………”
安以然还在迟疑，但架不住林蓝软硬兼磨，最终点了头。
林蓝欢呼一声抱住她，兴奋得开始讲起新曲的计划。
安以然从点头答应之后就很安静，心不在焉的，只偶尔应上一声。
林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眼睛转了转，随后便截住了自己的话题。
顿了顿，想说些什么，细思之下还是住了口。
坐上车，冲着安以然挥挥手，说句有事联系，林蓝和她的红色奥迪就像一尾鱼一样汇入了车流之中。
安以然站在原地，直到那个红点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向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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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进浴室洗完澡，安以然一身清爽得栽向自己柔软的大床，恨不得立马进入梦乡。
可随着夜越来越深，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凌晨3点16分，安以然认命得从床上爬起来，向客厅走去。
路过玄关，余光里出现了两个黑色的大箱子，她搬来这里也有一定的时间了，其他地方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只有这两个箱子上覆盖了一层细细的灰尘，像是从搬来这里就再也没人触碰的样子。
安以然盯着箱子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晦暗不明。
半响，回过神，将视线移开，大步走到电视柜前，伸手拿起花盆旁的药瓶，倒出一粒药放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熟练得吞了下去。
回到卧室再次躺下，望着天花板许久，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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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以然是被王教授打的第三通电话叫醒的，对方再次强调让她按时到办公室报到便挂了电话。
艰难得睁开眼，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上午9点15分。
唔……睡了差不多五个小时，头脑发晕。
她强迫自己直起身子，慢吞吞地挪进卫生间洗漱，看着眼下又扩大一圈的青灰，她不禁抚额哀叹。
随便收拾了一下，没什么胃口吃饭，顺手捞了一盒前几天买回来的酸奶，叼在嘴里便出了门。
一路上，安以然走得足够的慢，却还是在半小时后站在了自家教授办公室的门前。
扔掉手中的酸奶盒，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安以然进门就听到一阵轻快的乡村蓝调，王教授坐在办公桌前笑眯眯得冲她招手，让她这段时间里压抑着的心情有了些许的缓解。
轻松的心情在她看到王教授递给她的文件后顿时荡漾无存，那是她梦寐以求的美国B音乐大学里她很喜欢的一位教授为她所写的推荐信。
安以然的手自翻开文件后就开始颤抖，王教授以为她是高兴的，笑着开口：“怎么样？惊喜吧？这次学校派去B大学深入学习的名额只有一个，你拿到这个名额我很开心，你这边的课程基本已经完成，就差一个结业作品了。他们那边是九月份新生季开学，在此之前你还要参加一下他们的入学考试确认等级，另外再提交一份你的作品集……恩，接下来这几个月你就把精力放在这上面，我相信对你来说这都不算难题……”
“老师！”安以然没等教授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她白着一张脸，将介绍信放回办公桌上：“对不起……我不能去。”
说着又抬头看着教授的眼，重复了一遍：“我不能去……”
“？？？”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王教授无法掩饰脸上的惊讶，站起来走到安以然跟前：“小然，你不是一直希望去B音乐大学深造的么？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去？……”
不等安以然回答，他又接着说：“是怕最近系里那些闲言碎语？你明明知道，这次的名额是系里全体教授选出来的，你充分有这个资格。再说，你不是一直都不在意这些东西的么……”
“老师，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些!不是的……”安以然不住得摇头，一脸痛苦。
王教授见此拉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爱徒的模样，又联想到前段时间几次在办公室里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明白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倒杯水递给安以然，问她：“小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安以然正攥着杯子低着头，闻言猛地抬头看他。
他顿时被她眼中蕴含着的大量情绪吓了一跳，正打算细究，她又沉默地埋下了头。
王教授叹了口气，深思片刻开口，声音里增添了几分慈祥：“小然，我从你上初中开始就教你音乐，你也学的很认真。你考上大学，我为你介绍公司，作为你的指导教授指导你的功课。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不仅把你当成我的学生，更把你看成我的另一个孩子。林蓝跟着我学习的时间比你还少了两年，她可是连公司录音室的装修风格不合心意都会跟我打电话发信息抱怨的。你天天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有时候我跟林蓝想帮你点什么都不知道从何做起。我希望，你有什么困难就跟老师说说，老师想帮你。”
一番话说完，办公室静了几分钟，安以然双手紧紧攥着杯子，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中。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把杯子放到一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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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面前的杯中水续了一次又一次，安以然终于把这漫长的故事讲述完毕。
平日一直笑脸待人的王教授一脸严肃，眼神复杂。
良久，自嘲一笑：“怪我。”
“怎么会怪老师您呢，您教我知识，给我提供机会。我感谢您都来不及……”安以然激动得站起来反驳。
王教授却是满脸的自责，坐在那感觉瞬间瞬间老了几岁。
安以然鼻子发酸，拼命忍着对教授说：“林蓝学姐那里，老师您先不要提，我会找个时间，自己跟她说清楚……要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王教授像是还没从冲击中缓过来，说不出一句话，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拿着那封推荐信继续叹气。
安以然受不了办公室里此刻的氛围，逃一般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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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闲逛，安以然随意找了个在路旁的长椅坐下，试图将脑子放空，不去想任何事情。
可事与愿违，看着周围草坪上练习乐器的同学，听着附近某个教室传来的乐声，那些她刻意想去忽略的事情一件一件涌入脑海，百种情绪在心中翻腾，终于克制不住，把头埋在膝盖处哭了出来。
开始只是小声啜泣，然而那些乱糟糟的负面情绪完完全全占据了大脑，快要把她的脑袋挤爆。
哭声越来越抑制不住，她索性不顾周围同学的目光开始嚎啕大哭。
哭到手软脚软。
哭到大脑缺氧。
哭到筋疲力尽。
直到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就要晕了，抱着不想成为“一女大学生在校园内大哭数小时后晕厥”这种头条标题主人公的想法，她缓缓止住了哭泣。
谢绝了围上来的几个同学的关心，安以然打着哭嗝儿摸进了教学楼里的厕所洗了把脸。
看着镜中红肿得像桃一样的双眼，感叹自己体内水分的充沛，这应该是去年九月份之后，她哭得最厉害的一次了。
大哭一场后，一直压抑的心情竟变得晴朗起来，消失许久的食欲归来，安以然久违得感到了饥饿感。
看看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半，再次感叹自己哭的时间如此持久。她出了校门拐进自己之前经常吃的一家饭店打包了一碗馄饨，一笼蒸饺。
回到家，几分钟的功夫便清空了面前的餐盘。
满足得摸摸肚子，打了最近一段时间来的第一个饱嗝儿。
这一放松下来，全身上下都感到了疲惫。这几天特别是今天折腾下来，安以然身心俱疲，此时的她只想睡觉。
随心而动，她躺回床上，关上手机，闭上眼，竟很快睡了过去，这是她几星期下来第一次没有吃药便能睡着。
睡了有十几个小时。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