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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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沉与芝子相约的地方，是 Clair de lune咖啡馆：这是乔沉知道的，除芝子工作室外，唯一一个，他们一起共处过的地方。
在一个人影稀疏的午后，坐在玻璃墙边的，是乔沉。他早早就来了，点了一件蛋糕、一杯咖啡，等着芝子的到来。
芝子远远就能看见他。事实上，在广场的入口，她就看见了乔沉的电动车，停在与上次相似的位置。
玻璃墙上贴着咖啡馆的名字，不同字号的logo看似随意又富有秩序地排列着，乔沉脸镶嵌在一个C里。
今天的他身穿一件驼色的外套，脖颈上露出深灰的高领毛衣。
芝子突然就想，乔沉的着装风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固定的呢？她想象他大学时的模样，套入从乔优得来的零散消息；并无结果，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沉默总爱低头的男人；芝子决定回去就找乔优要乔沉从前的照片。
走到乔沉身边时，芝子没有马上坐下。她向他打招呼，“乔先生好。”
乔沉并没有抬起头向她，仍是微微低头；双眼隐在一片阴影里，他轻声地说，“芝子小姐。”
“嗯。”芝子应他，希望迫使他抬起头来看她。
但他没有。
芝子在他的对面坐下。
乔沉放下咖啡杯，说，“芝子小姐知道我约你出来的目的。那么不如长话短说，也不做过多隐瞒了。”
芝子巴不得他短话长说。
“没关系的。”芝子朝他展开一个笑容，“乔先生慢慢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么。”
乔沉说，“那好。”
他将自己面前的蛋糕推给芝子，“芝子小姐试试，今天的新品。”
乔沉竟还记住这事，芝子忍不住惊呼，“还真有新品！”
乔沉问，“芝子小姐是什么意思？”
没等芝子回答，他又说，“后来我来咖啡馆问了，他们说并没有每天限定新品。”
芝子脸一红，她为自己辩驳说，“是的，那是我记错了。不是这个店，有每日新品的是另一个。”
乔沉说，“是么。”
幸亏乔沉没有追问“那是哪个店”。若果乔沉继续与她较劲，芝子真不知道可以怎么编。
她连忙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吃着蛋糕，不敢与乔沉对话；而乔沉呢，芝子时不时瞄他几眼，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芝子问，“乔先生不吃蛋糕吗？”
乔沉说，”在芝子小姐来之前已经吃过了。“又补充说，”一个草莓华夫饼，如果芝子小姐也想品尝的话，可以帮你叫一个。“
将最后一口蛋糕送入嘴里，芝子说，“不用了。”
又是一阵沉默。
乔沉突然喊她，“芝子小姐？”
芝子“嗯”的一声。
乔沉的手握着咖啡杯，他说，“不瞒你说，这次我准备拍摄的是□□。”他抬起头寻找芝子的目光，“你知道□□吧？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单纯的裸丨照。”
听乔沉这么说，芝子却一点都不震惊。
她早就猜想到，如果不是要拍摄一些尺度大的照片，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约出来；更不需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乔沉握着被子的手指像是弹琴般跳动，芝子猜手指弹出的节奏就是乔沉心跳的频率。
芝子突然就觉得好笑。
明明是他乔沉总是一脸冷漠，像是随时都准备好拒绝别人一般。
此时却反了过来，芝子知道，乔沉一定是做好了必然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芝子忍着不笑。
她早就有了料想，既然如此仍来赴约，其实是早就打算答应；但此时芝子装出以为为难的样子，说，
“乔先生知道我是做淘宝的，很多人都认识我。如果我在你的照片中出现，还是全丨裸的，估计对我影响不太好。”
这是芝子精心准备的台词，她的潜台词是：我本人是愿意的，但是害怕被认出来。
乔沉自然是明白，于是他也放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妥协，说，
“这也是我的考虑。如果芝子小姐愿意做我的模特，在照片中你不需要露脸。甚至芝子小姐觉得哪段肢体不能漏出来，我都可以接受。”
芝子没有想到，乔沉竟能做出如此大的让步。她好奇地问，“这样，不会影响成品的艺术效果吗？”
“是有点。”乔沉说，“但相对于用别人来拍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芝子继续试探着问，“如果我不答应，乔先生打算怎么办？”
“我可能不参加比赛了吧。”
芝子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她问，“乔先生不是已经拍好一组了吗？而且不拍这个主题，也可以拍别的呀。”
乔沉放下咖啡，“这不一样。如果自己都知道是不完美的作品，就不应该向别人展示。”又说，“剩下的时间不多，暂时没有想出更好的主题。”
知道自己的重要性，芝子心里窃喜。
但她依然装出怀疑的样子，说，“乔先生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威胁，好像我不答应就是不道德一般。如果我不答应，乔先生岂不是无法参赛，我岂不是成了拖累你的罪人？”
乔沉却是笑了，像是在自嘲一般；芝子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笑过。
“不会的。”他说，“选择不参赛，是我的决定，与芝子小姐无关。至于芝子小姐是否答应，是你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她，“毕竟现在是我有求于你。”
芝子的心一颤。
她怀疑这一刻，乔沉已经预谋已久。
这是第一次，乔沉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她。他压着眉，低垂的眼睑遮着了黑色的眼睛；他的眼神中总是带着迷茫，仿佛永远在思考世界终极的谜题。
他毫不设防的真诚感动了芝子，她说出了自己早就应该说的话，“好的，我愿意。”
但她依然提出了自己条件，“但不可以露脸。”
乔沉询问她工作的时间，芝子说，“这几天都可以。”
乔沉说，“好。到时我会先给芝子小姐发短信，会来接你。”
芝子说“好”，并没有问接去哪里。
乔沉提出用电动车送她回去，但芝子内心过于欢喜，甚至有些无法隐藏；她说，“不用了，我还约了朋友，等下在这里碰面。”
一直看着乔沉的身影远远离开直至消失，芝子这才一边偷笑一边掏出手机，马上给乔优发微信说，“哈哈哈哈，你哥约我当模特了。”
想着乔优一时间不会回复，紧接着又给yosa发了微信，“乔沉约我当他参加摄影赛的模特啦！”
yosa没有回微信，而是直接发来了语音聊天的邀请，“没见到你们进展这么快呀！”
芝子忍不住神秘兮兮地强调，“还是拍的□□哦。”
yosa知道这个词语的含义，一下子就惊讶了起来。
“什么？芝子你要拍裸丨照？”yosa的语气仿佛芝子正自投罗网，“听说好多什么画家摄影家，都是打着这种旗号，其实就是想对模特下手。”
芝子无语地翻了白眼。
yosa的脑海里整天都只有阴谋诡计。
“不会的，他又不是那样的人。”她又强调，“反正这就是我想发生的。”
yosa无奈地说，”好吧。“
芝子听出了其中的羡慕。
果然，下一秒yosa又旧事重提。
“你不知道，前几天我去见一个人。那人特猥琐，一点都不含蓄，我们才没说几句话，他就开始提那种要求。”
芝子无语，“别人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谁说的，我还录音了呢。等下发你听听。”
听到有录音，芝子的好心情都减了一半，皱眉说，“都叫你改了录音的坏习惯，谁会喜欢你这种女孩啊！”
yosa绝不妥协，“不行啊，不然吃亏了没证据怎么办？”
又是这种话。
总是觉得自己遇到的人都是对她图谋不轨、不正经的；却又总是让芝子给她介绍“金主”。
忍受了这么久，芝子突然就这样的yosa有些不耐烦。
她不想再和yosa聊天，说，“先不聊了，有事呢。”
yosa说，“快去忙吧。”还不忘提醒芝子，“记得让乔沉也给我拍照片，□□我也可以接受的，为艺术献身嘛。”
换着是以前的芝子，即使再不喜欢，也会敷衍地回一句“知道了”。
但这次yosa的要求关于乔沉，现在的芝子丝毫不想与别人分享他，只说，“再说吧。”
随手了切断了语音聊天。
她忘记了告诉yosa关于乔优不答应替她设计衣服的事情，甚至芝子都已忘记这个承诺。
事实上芝子对yosa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上心，这种自欺欺人的友情，为他们兵戎相见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芝子收好手机回家去。在路上，只要一想起明天就要做乔沉的模特，她就高兴得一步一跳地跃进了停车场；在马路上，一遇到红灯，她便傻瓜般抓着方向盘发笑。
阿满看她不对劲，问，“芝子最近你捡钱了吗？”
芝子本想告诉阿满这个消息，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知道的人其实越少越好，便如她往常那样嫌弃地说，“滚一边去。”
但她马上又将阿满喊了回来。
在全身镜前，芝子摆出这个pose，问，“你觉得哪个最好看？”然后逐一按照杂志杀那个的模特，依次摆出了“头疼”、“脖子疼”、“腿疼”、“手疼”的姿势。
仿佛看到了智障，阿满说，“你这是在干嘛？最近没吃药吗？”
芝子骂他一句，“你才没吃药！”马上又换回冷漠的脸继续凹pose问，“这个呢？这个怎么样？”
晚上洗漱完后，一反以往的，芝子在浴室的镜子前端祥起自己赤丨裸的□□。
虽然乔沉却是选择了她，但芝子始终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芝子的身材并不出众，只是头身比极佳；但这作为一个网红模特，只是一个入门的最低标准。她并没有马甲线，乳丨房大小中等，甚至有些外扩。
像是文艺复兴时期名画里的贵族女人。这是芝子勉强能想出，若果要赞美自己时可以用到的表述。
她又对着镜子摆了几组自己最自信的造型；芝子已经熟悉，她知道，如果套上衣服，镜头感是极佳的，作为商业照也是完美的。
只是作为文艺的艺术作品，总觉得哪里不适合。
她是直视镜头的，而乔沉却答应说可以不露脸，芝子实在想不出成品的模样；她想象中无头的自己，像是服装店橱窗里的塑料模特，还是没有套上衣服那种。
说到底，她还是自信不足，害怕自己不能胜任。
她怀抱着这种忐忑的心情过了两天，终于在一个早上接到了乔沉的短信。
在芝子阅读短信的时候，乔沉已经到了工作室的门口。
芝子一打开门，就看见坐在电动车上的乔沉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她。
那是他一直以来看她的眼神，但这时芝子才第一次读懂——这是欣赏艺术品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