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腊八粥（下） ...
-
我慌张的躲进屋子，不住的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坐了不知道有多久，只觉得浑身冷的发麻才缓过神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笑着小声说了一下自己，斟杯茶给自己喝，冰冷的茶水一进肚子才将我整个人都冻醒。
想想刚刚的表现，我不住的摇头，我怎么在一个外人面前表现的如此的大惊小怪呢？恐怕刚刚哪位先生会当我是神经病的。不过，也好，反正他是陌生人。
“我爸一个家，我妈一个家，他们重新有了自己完美的人生，不用再继续错下去啊，我知道，我懂！我不是一直都很理解的吗？”我不住的和自己说
只是，一个十年前的伤口，我以为好了，只会有浅浅的疤痕，却突然的看到是那么丑陋的痕迹，那么的直接，让我不得已被吓的落荒而逃。也怪自己，在现代的社会，有多少人会提起腊八粥三个字呢？一直以为十年了我已经金刚不坏之身了，原来只是缺少“打击”而已，真的遇到，却显得这么的不堪一击。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自己的心思开始这么不设防了？这么容易被吓到？这么容易激动？这么容易表现出我的心思？是不是真的退化了？
“没事，没什么大不了啊！他们好就好咯，反正我现在也不差，不用他们担心。我很好！”我似乎在说服谁，可整间房空落落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我只是不喜欢喝腊八粥，我只是不喜欢喝腊八粥。”我不停的和自己这么说，犹如十年前一样，这个方法这么些年来，百试百灵。
“那不过是八宝粥而已，什么都不是，我不介意，我无所谓！！！”我一次又一次的和自己说，我很清楚的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因为，说的多了，我就真的不介意了。
“嗯！”良久，我的情绪开始稳定，我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再多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平复。
“嘭、嘭、嘭”房门被敲响。
“谁啊？”
“小薛啊！莫言，你还不出来啊，大家都出来吃饭了。”小薛在门口孩子般的呼唤
我愣愣神，是啊，今天是腊八，肯定有什么庆祝的，也好，人多热闹，我喜欢热闹的，热闹就可以忘记很多，是的，我喜欢热闹的！！！
“来了！”我轻说了一句，对着镜子照了照开了门
门外已经一片黑了，小薛站在门口腼腆的看着我。小脸冻的红扑扑的，却是一脸的期盼。我知道，这些日子对他的冷淡，这个傻小孩一定以为我对他有意见了，正心里难过呢，所以眼神还有些许讨好的意思。我心里暗笑了下，今日得过且过，明日管他做什么呢？想那么多干嘛？于其再这么伤风悲月不如我过我自己的人生。
我见他怯生生的，故意把脸一板。
“这么？你生气了？我那天，我……”小薛忙急着和我解释
“是啊，我生气了，你个小鬼，什么时候了？才来叫我，要我饿死了再来找你是不是啊？到时候我肯定把你从床上拖出来扔到荷花池去。”我鼓着眼睛和他扮鬼脸
“好嘛，好嘛，大多我请你吃我的肉。”小薛一看就知道我不生气了，也笑嘻嘻的说
“我吃你肉干嘛？”我到是疑惑了
“你不是饿死鬼吗？饿死鬼不是要吃肉的吗？反正你那么胖，多吃一口没关系啦！”说完就一顿狂笑的跑，因为他知道说完的结局。身后，一只绣花鞋正急速追击着他。
“看我不踢死你！！！”我在背后光着一只脚一顿狂追
和小薛你追我赶的来到了后院，我才知道这次来对账的人群之众多。一个院子数数黑压压的人头，少说也有二十桌。后院显然已经开席了，江湖好汉，不是斗酒就是猜拳，一片豪迈声。
“看看，看看，都是你迟了，都开席了！”小薛嘟囔着，却没见我的反应
我只疑惑着，没有见到庄主，说起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的啊，怎么不见呢？我还正想着，眼前却很突兀的出现了一碗腊八粥。
“快吃吧，要不你就不够他们抢了。”小薛笑嘻嘻的对我说
我望着腊八粥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逃！我想到的依旧是这个字！可是下一步我却定住了。我不是平复了吗？怎么还要做那样的举动呢？想到了下午对那位先生的“不礼貌”举动，现在在这里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可不能再这么“张扬”
“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腊八粥，我只是不喜欢腊八粥……”我不停的喃喃自语
“你怎么了？快端着啊！”小薛疑惑我的迟迟不定，更往前一步
“他们都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所以没有错，所以不怪人！我只是不喜欢腊八粥，我理解，我懂！我没事，我无所谓！！！”我依旧只是笑着和自己喃喃自语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话
“莫言！！！”
“啊？”我此刻才抬头看到小薛一张紧张的脸，“哦，我刚刚在外面喝过了，一肚子粥，不要了！”我笑笑的转头，临了还特意望了一眼腊八粥。
不错，那不过是一碗腊八粥而已，我没那么脆弱，我不过是十年来的第一次被吓到了，其他没什么。我不在乎，我不介意，我无所谓的！此刻我能很坦然的望着腊八粥，我心里一直和自己这么说着，一直说着。
“可是你刚刚还说……”小薛撅着嘴巴
“好冷！”我哆嗦了一下，的确是好冷，“我回房去拿件衣服来穿啊！就这样了。”我不顾小薛很快的往回走，下次，下次我一定喝掉腊八粥，我是无所畏惧的，我什么都无所谓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停的和自己说。
回到房中，依旧觉得冷，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也难怪一个下午除了几颗花生米之外根本没东西下肚，外面现在正是热火朝天的吃着喝着，难为我了！！！心烦意乱的，头发已经散开了不少，弄的我脸痒痒的了，干脆将头发散开，想偷偷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吧！我又打开门，却觉得冷风阵阵，好冷！顺手将门边兰心的一件白色的披风拿来披在了身上。
我往僻静的地方走，还没到厨房，却先经过了庄主的住处。今天腊八那么的热闹，却只更显得这里的孤寂。不知怎的，我突然觉得这个院子的孤寂和我那么像，哪怕我那么的爱热闹，那么的咋咋呼呼，可是，这里的孤寂却吸引着我。
今天守卫也没有了，可能都在后院喝腊八粥了吧！我往前两步，却听到有点声音。
庄主在舞剑，他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长褂，系着白色的腰带。桌上点着一对白色的蜡烛，放着一些酒菜。
庄主的剑法我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今天他舞的更孤寂，更潦倒，更缓慢了。他不像是在舞剑，反而像是在走show一般，将每一个纷繁复杂的剑招的缓慢的仔细的拆开来耍，好像就怕人家看不清楚他耍的是什么一般。你只看到院子里一个白色的身影忽上忽下，仿佛在跳舞又像在说话。他舞到一般，突然顿了顿按住了胸口。却没有停下来，只一下，又继续舞。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心里却有中异样的感觉。今天是我的生日，哪怕我真的当这里的欢天喜地都是在给我庆祝生日，可我却没有收到一份生日礼物。以前，我会有很多很多的生日礼物，这些礼物可以让我开心的忘记了今天是腊八。现在我看到庄主舞剑，虽然我明知道他不是为我而舞的，但我心里却说：这算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庄主一个剑刺回身，帅呆了！！！
的确是呆了，不过不是我呆了，是庄主呆了，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看到了什么惊讶的事情一般，我认识庄主这么久，从来未曾见过他像今天这么吃惊，而吃惊中又带有喜悦。
“溪……”庄主笑逐颜开，忙站起来对我喊，伸出一只手来向我，像是要抱我一般。却只喊了一个字，又停住了！只手也空落落的停在空中显得那么的彷徨。
笑容依旧是笑容，只是少了那份欢呼雀跃的开心，却只多了份寂寥。
“莫言，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庄主收起剑来说
“哦！”我才缓过神来，也是，我现在是长发飘飘，又裹着白色披风，的确是经典的“鬼”的打扮。
“我是只是刚好经过而已啊！”我走进院子，和庄主一起坐下
“你不去后院和大家喝腊八粥？”庄主问我
“不喜欢！”我很想告诉庄主和小薛一样的借口，但是到了嘴边我却又缩了回来
“哦？”
“那庄主呢？”
“我也不喜欢！！！”庄主简单的回答，我望着桌上那碗大大的腊八粥，的确，它已经冻的像冰块一样了，庄主果真也不喜欢。而我，望着没有了热度的腊八粥却不再觉得惊恐，的确，冷的腊八粥是不会烫伤人的。
庄主愣神的望着我，良久才缓了口气“我还没发觉原来你的头发是卷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异族。”
“哦？”我才拿起头发一看，我的头发发质不是很好，但是它很细，所以只要我织辫子紧一些的话，松开来就会留下自然的波浪痕迹，而且要半天才会消。以前发型屋的定型师傅最喜欢我头发，因为我的头发定型比人家快三倍。
“我也的确不是你们这的人嘛！”我顺口就说了下去，没有解释，反正璇儿不是说了我是“游方僧”吗？庄主之前应该知道我的头发是直的啊，怎么突然又这么问？他今天周身都透着怪异。
“哦？你当真不是大清的人吗？你从何处来？是哪里人啊？”庄主突然激动的问，这些问题本来在进庄之前庄主就应该细细调查清楚的不是吗？只是他从来不问我，而我也有这个默契，既然你不问，我也就不说，落的大家一个糊糊涂涂，省的我编谎话。
怎么今天，他这么有兴趣了？
我疑惑的看着庄主，他今天不一样，少了以前的气定神闲，很容易就波动情绪，他怎么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也很奇怪了，庄主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坚持找我要答案。
我望着桌上的白烛，心里已经明白不少了。是的，今天腊八可以是我的生日，同样也可以是别人的忌日，我因生而不快，他因死而不乐。都是一样的，我突然能明白那份孤寂我为何那么的融合了。
庄主喝了口酒，叹了口气，手不自觉的捂着心口，自从来到西侧镇之后，他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生而不快也好，死而不乐也好，不开心的总是在心里，只有自己才能解决。我只是顺势看下去，却看到桌下一堆红色包好的东西，显然是礼物。这些礼物在白色蜡烛的印衬下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那么的碍眼。
“这些？”我还是好奇心发作出了声
“这些啊！”庄主顺着我的眼光看过来，发现我看着礼物，“一些生日礼物而已。”庄主喃喃的说
“生日礼物？”还好我之前已经做了充足的自我训练，仍旧是难掩惊讶，他怎么知道我生日？我确定我从来没有和这个时代的任何人说起过的。
“是啊，不知道他喜欢哪一样。”庄主依旧说着
原来不是给我的，吓我一跳，那是谁呢？谁和我同一天生日啊？要看看才知道了。
“不知道庄主说的是谁呢？谁今天过生日啊？”我试探的问
“若是给你的，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庄主肯定又短路了，完全听不到我说话的啊？算了，既然他这个样子，又是白蜡烛，又是生日礼物，恐怕，不是好事！少问！！！
“若是给我啊！”我想了想，我真想不出在这个社会我有什么东西是特别喜欢的，如果真的是给我的话呢，还不如刚刚庄主舞的剑呢，“就庄主刚刚的舞剑已经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啊！”我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真的？”庄主瞪着我，吃惊的表情不亚于刚刚对着我喊“溪……”，而欢喜的表情虽然不同，却也一样是那么的高兴
“嗯！”我只傻傻的点点头，我真被他这么一惊一乍的样子给吓到了
他什么话都没再说了，只是一直这么看着我，看着我，而我除了讪讪的笑笑之外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连动都不敢动。当一个人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你已经被对方的目光所钉死，无法动弹的感觉。
突然天空中一阵光亮闪过，我抬头一看，一盏大大的孔明灯。
“孔明灯啊！”我抬头指向孔明灯
“你喜欢？”庄主的眼神里爱意越发的浓了
“啊！”我只被动的点点头，拜托，管他什么孔明灯不孔明灯呢，只要能岔开话题就好了，反正，我本来也打算晚上去山上放孔明灯的。
“我和你去放灯！”庄主笑着对我做出了邀请
“啊？”我倒吸了一口气，不是吧！你到底要玩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