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个远远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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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好的毒药,没有什么东西是世间腐蚀不掉的,所以我从来不怕自己对任何人任何事有感情,有留恋。很多导游对自己在人海茫茫中能相遇的团都很珍惜,离别时自然有些许情绪。我不会,从来不会,我很清楚,他们是花钱消费,而我是拿钱陪笑,很简单的雇佣关系,何必给自己加那么多的感情戏呢。这次也一样,我潇洒的挥别这个团的每个旅客,踏上我回市区的路途。我呢,一直坚持的守在这个叫长沙的城市,接团也从来只接湖南省以内的,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每次累死累活回到家后能第一眼看见我母亲,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理由。
一路昏睡至家楼下,若非司机不断的喊我,大约我会晕死在那个梦里…真可笑,我梦见那个男人他梦里对我笑了,低沉的嗓音不断呼喊我的名字,那么温柔又那么近。终归是梦,我亦不是醒不来的人。与司机道别后,就一路奔上6楼,老房子的楼梯真是有陡又高啊,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想换房子的冲动,毕竟妈妈年龄也大了。正在胡思乱想时,便听到有哭声从自己家传来,我连忙加速上到六楼。到了一看,其实也没别的,无非就是我那个没用的哥哥又回来闹我妈了。
:“叶鹏飞,你又来我家干嘛爸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这样缠着我妈不放,要脸吗”
:“兰兰,别这么对你哥哥说话,终归是一家人,这样…”
:“妈你别说了,打住行么,你真把他当亲儿子了,你别忘了,他跟你跟我爸,连一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还真当慈母当习惯了是么。”我并不想把妈妈心底最深的伤疤揭开重新晒在台面上去伤害她,但是她一直以来软弱的性格使我真的好无力。从我懂事开始,她就是我长满刺要保护的人,可她呢,永远是送上别人的家门口,让别人去伤害的人。
:“行了叶苍兰,我来也还是老事情,只要你答应把爸留下的那个小卖部给我,我就再也不来吵你们一家人了。”
:“呵,爸留下的那个小卖部关你什么事你是他的儿子么你不是啊,你不过是他外面玩的小三小四带过来的陪嫁的,你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了么”你看啊,这个草包真是没用,被我说的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了,我真不懂我妈年轻时对她的细心照料是为什么。
:“兰兰,你哥哥他也不容易,他毕竟还有你嫂子要养。”
:“妈,那我就容易了吗从爸走后,我就开始在外面打工,连书都不读,就为了减轻你的负担,你以为你现在把那个铺子给这个白眼狼,他就会叫你妈吗他就会感恩你这么多年了,你还被伤不够是吧!”已经有多久了,有多久我没像现在这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使自己像个泼妇般的嘶吼了。可我就真的不明白了,为何这么多的傻逼想赶着去当圣母呢是为了死后能上天堂么是为了外人的夸赞么可是这一辈子都没过好,一生凄苦疾病的上天堂有意义么
:“我告诉你叶苍兰,你也不用在这侮辱我了,反正你妈这已经同意了,就差你了,毕竟还要你去过户。你要想过清净日子,你就早点同意了,我们各不打扰,你要不想,反正我没工作,就时间多,我不怕耗着。”
:“你真是个没脸没皮的畜生,行啊,你拿去好了,我明天一早就跟你去把手续办了,但你记着,别再来我家了,听清楚了吗”
:“得咧,早这么爽快不就行了么,耗了这一两年了,你不烦我都嫌累了。”
:“快点滚!”
随着门嘭的一响,屋内的空气好似不会流动般,死死的冷冷的,窒息般的感觉充刺在我四周,我如身后有鬼般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生怕再听到母亲任何的话语。躺在我睡了十几年的木板床上,越想越觉得可笑,我在这70几平米的小房子里待到了20多岁,至今没有能力换一个稍微大点的家,可我那母亲呢,从来没想过我们现在的境况,一个当铺说送就送了,而且还一脸心肝情愿的样子。迫切想逃离这里的心没有那一刻比此时更强烈,拿起手机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Boss,是我,叶苍兰。”
:“哦,苍兰啊,怎么了你不是今天才带完团么,还没到家啊”
:“早到家了,我是想问问,近期有没有去外省的团啊,我愿意带一个。”
:“真的啊苍兰,你终于愿意带外省团啦哈哈,真是个好事啊,你每年都是金牌导游,但这个不带外省的条件啊,一直挺让我发愁的,现在好啊,想通了好啊,其实坐飞机也不是那么可拍的事。”
:“行了老大,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是怕坐飞机。你看着帮我安排吧,挂了。”还没听老板说完,就结束了通话。现在的我,需要在自己的世界里待待,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负累的,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以前在一本书中看到过一句话:我想找个地方,让上帝原谅我,而我也原谅上帝。当初读到这句话时的触动,我至今无法形容,好似找到了一个千年难遇的知己般,素未谋面却被他一语道中我所想表达的一切。从16岁外出打工到现在,每一次的屈辱和他人的嘲笑,自身的嘲讽,都让我迫切的想找到这个地方。没别的,就因为上帝他暂时眼瞎了,他看不到我究竟有多努力多辛苦的活着,所以我想给他给自己一个理由,原谅身边不公平的一切,有色眼光的人,和失明了的上帝。
十日之后,我带团踏上了前往大连的飞机,想着一边赚钱,一边散心。之后的许多年,我都感谢自己当初愿意离开这个城市的决心。因为那时的自己还不知道,在无形中、在迷蒙的天意里,自己将《好久不见》这首歌,演绎的是如此的真实到位。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么样的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个远远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