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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居 本不是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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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二人同睡一铺,扯了新帐,换了新棉被,铺了新被单,床上二人正似一对新婚燕尔。
灯火早熄,二人都还合着衣服,直挺挺躺着,呼吸沉重,浑无睡意。
不知静躺了多少时辰,小烟觉得背抽筋般,轻轻开口:“南哥,你睡着没?”
“没,你也没睡?我看,我还是坐凳子上去。”
“不是,我是说……”声音几不可闻,“南哥,你,你,做吧,我闭上眼!”
“啊?”唐思南霍的紧张起来,良久叹口气说:“不行,妹子,其实,其实我不是程屏南!”
旁边娇躯颤抖几下,翻身下了床,护住身子向后退,一脸惊恐。
唐思南也随之下了床,见其害怕又坐回床边,说:“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程屏南战友,屏南哥他,已经战死了!”
小烟顿时瘫坐地上,念着“少爷死了,少爷已经死了……”唐思南过来扶起她,让她别出声。
小烟缓缓静下来,抽泣着点亮油灯,与唐思南对坐桌边,唐思南娓娓道出前后因由,为不让程母伤心,小烟答应不予拆穿。
小烟坐在灯旁泫泪,灯影照到窗墙上,婆娑摇曳,让人见怜。
清晨,唐思南披着旧衣出农而去,小烟迟了些起床,对镜见双眼臃肿,施些胭粉,又咬破手指,滴些血在被单上,才去了厨房。
如此一两月,唐思南每天日起而出,日落而归,耕作自趣,夜里与小烟分床而睡,家暖“妻”和,日子不紧不慢,恬然有趣。
这日,唐思南做完活,于一村民处学得竹篾编织之法,跃跃欲试,早早回了家。进家门却不见人,不经意瞥见对面颜府有几缕青烟升起,好奇心起,蹑手蹑脚踱了过去。
从门隙望进,见程母小烟跪在颜家祠堂前燃烧锡箔纸钱,面有悲色!唐思南大惑,移目进祠堂,见灵位台上放有三个灵牌,看上去没多长时间,前面两灵牌正是颜氏考批,后面一位竟是:颜小烟!
唐思南心里一寒,不慎碰了门,门未锁,“吱嘎”一声开了,唐思南吃了一惊,退几步跑回程府。后面传来细微地唤声:“南哥?南哥么?”
晚饭上谁也没说话,程母吃了几小口,进屋睡了。唐思南试探着问“小烟”,“小烟”却只顾刨饭,默然不语。
第二日,程母一病不起,气息奄奄。
第三日,程母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夜里,二人守在程母床边,“小烟”一旁兀自抹泪。
程母让唐思南扶她坐起,唐思南心中沉痛,口不能说,脑不能想,扶起后手还扶着程母的肩。
程母摸着唐思南扶在肩头的手,泪水长流,泪水渐止方道:“南儿,是娘不好,娘对不起你,娘没能保住小烟!那丫头真是命苦,十五岁进我家门,忙里忙外,尽尽妻子之责,原是空等你回来也好,哪想红颜多薄命!前年一日,她想为你织件衣服,让县里官兵给你带来,赶织了一宿,不想染了风寒,怪娘眼瞎,也没看出,她没跟娘或小尘说,一直到病重,药吃了不少,巫婆神汉也请了,好歹用尽,她终是去了!”程母又哭起,趴到床上,小尘给她抚着胸口,歇了会儿,程母又说:“可怜这么好的媳妇儿!老妇哭瞎眼倒是好,亲家两人可是气得双双断了气,好好的两家人!咳咳……南儿,这两年妈憋得慌,怕你伤心没敢给你说,让小尘这丫头……”说着拉起小尘的手,“小尘也是个俏丫头,上上前年见她被人拐卖,可怜得紧,娘就买下作了丫头,长大还真是美人,可惜娘是看不到了!咳咳……南儿,小尘是个好女孩儿,你们也算入过洞房,就当明媒正娶了,街坊邻里说什么也由他,咳咳……南儿,娘……咳咳……”咳嗽声渐响,程母全身发颤,小尘赶紧冲出唤大夫了。
唐思南紧紧握着程母枯槁的手,憋着泪水,咬着牙帮,不知何为,半晌终于说出:“娘,我还是叫你娘!孩儿不孝,没能给你保住屏南大哥,他,战死了!我唐平南,还是你的南儿!”语罢号啕大哭。可大夫已到,说她已断气,不知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