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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十年代的濠镜,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发达与繁华,却依旧是北部地区最大的外通商港口,华国唯二的特别行政区之一,是走在最前面的发展中城市。
对于这座城市来说,高于国内其他城市的繁华,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真正吸引世界各地的人来此的原因,除了相较其他城市发达的经济跟各类行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濠镜是除罪恶之城特里维斯之外最大的赌城!即使是特里维斯在近几年也不能与之争锋。
在这里,赌是合法的。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年龄,各领域的人皆汇聚于此。他们大多数的目的只有一个——赌。
这些人徘徊在输与赢的两个极端之间,输得倾家荡产游荡在街上的赌徒随处可见,赢得盆满钵满满面红光的赢家也随时都能看到。
濠镜,一个贫穷与富有对比最为鲜明的城市。
而正是这些赌徒,给濠镜这座本不富裕的城市带来了源源不绝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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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随着一声汽笛的长鸣,一列绿皮火车轰隆着进站了,直到火车停稳,随着站台员吹响的哨声,车上的乘客陆续的走下来,拖着皮箱的商人旅客,肩上扛着破旧行李袋的务工人,还有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行李的母子,嘈杂的人声填满了整个站台。
一个气质有些阴郁的少年,提着略微沉重的藤编行李箱,随着同行的一队年轻人一同走出车站。
他转身看向拱形门上的四个红色的繁体字。
濠镜北站。
站在车站门口的台阶前,他脚步顿了顿,抬头远目,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没有遮挡的前方一览无余,车站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远处高楼林立下的车水马龙,不时鸣笛的老式汽车,有轨电车当当的行驶着,叫卖吆喝着的小贩。
以及,远处那座濠镜的标志性建筑物——中央赌城。
李说平盯着这座在他看来老旧而又繁华的城市,抬起手轻抚了抚略微有些急促跳动的胸口。
他又回来了。
这个曾经让他重生又让他死去的城市,这个给了他无数机会的城市。
李说平低下头轻轻的闭了下眼,长长的额发遮住了他深黑色的眼眸,这次,他一定不会再输了。
“李说平,你磨磨唧唧的干嘛呢,车站人这么多,走散了去哪找你?大家赶时间,你快点!”
李说平转头看向一脸不满的经纪人陈河,上辈子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是22岁,甫一醒来就被人差点强/暴,而送他出去的人就是这个名义上的经纪人陈河,打着让前身红的幌子把前身送给了一个喜欢玩男孩的地产商。
那时候的他无依无靠,甚至对这个世界抱着一种不安感,结果可想而知,他被整得很惨,甚至影响到了他之后几年的生活。而这次让他想不到的重生,比上辈子要早了五年,可以让他不用那么狼狈,他也不再是上辈子刚穿越过来,那个十几岁没心机没手段的孩子了。
上辈子的仇他会亲手报,那些遗憾的事情他也可以一件件的挽回,那些害他的人他也会一个也不放过。
李说平抿了抿因为贫血而颜色浅淡的嘴唇,勾起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略带歉意道:“抱歉陈哥,小时候随着爹娘离开濠镜,离开的时候走的匆忙,也没能好好看看这里,现在回到出生的故乡着实有些感慨。”
离陈河最近的一个看起来有些阳光的青年侧身看了他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什么出生的故乡,真把自己当什么人了,逃难的穷鬼罢了。”
李说平看着他绽放了一个明朗的微笑,轻生说到:“逃难,也比死赖着亲戚不松手的菟丝花要好的多啊。”
黄泽一愣,菟丝花?随即反应过来后这是骂的他。他又惊又怒的看着一脸淡然的李说平,这个懦弱又胆小的土包子什么时候敢骂他了?!
看着他映衬着阳光的脸庞,黄泽的嫉妒差点控制不住。为什么老天爷要给这种废物一张如此好看的脸!
黄泽想狠狠的教训下李说平,想让他知道他才是这群人里地位最重要的!即使比他好看又如何?还不如没有脑子自卑到整天低着头的废物?!
可是,当他对上李说平那双波澜不惊又晦涩不明的双眼时,他却僵住了身体,想要说出口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明明是六月份的天气,却让他后背发寒,生生的打了一个哆嗦。
那种阴冷的感觉,就像被一条吐着信子的眼镜蛇盯上一样。
他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又重新看过去,却发现李说平又回复到了跟以往一样懦弱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的狠色从不曾出现过。
“好了!都别吵了!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盛世的张总还在等着,你们都给我安分点!”陈河皱眉打量了下复又低眉顺眼的李说平,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刚才那种一闪而逝的心颤难道只是他的错觉?
陈河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满的看着他,黄泽是张通点名看中的,怎么着都得捧一捧。至于这个李说平,从一开始就懦弱的很,畏畏缩缩的不堪大用,除了那张脸就没了别的用处,整天低着头,连这张最有用处的脸都变得一无是处。
他轻蔑的看了李说平一眼,皱着眉语气严厉的骂到:“尤其是你李说平!在火车上就跟丢了魂似的,在这跟丢了可没人管你!”
说完又看了眼旁边故做委屈的黄泽,淡淡的说到:“你也够了,张总可是指名要见你,别让他久等了。”
黄泽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欣喜若狂。
他压住翻涌的情绪朝陈河轻声说道:“陈哥说的对,那我们就赶紧过去吧。免的迟到惹张总不开心。”
说完转头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李说平,转身跟着陈河走向接他们的第一辆车。
“哼!什么东西啊!真是狗眼看人低。”离着李说平最近的一个男孩愤愤的骂到,“说平,你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你比他好看多了,性格又比他好,以后肯定比他受欢迎的!”
李说平闻言看了眼身边一脸气愤不平的葛奕,心里讽刺的笑了下。所以,这也是你上辈子害我的理由?
如果不是上辈子的切身体会,他根本想像不出这个一脸不平的男孩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上辈子就是他跟黄泽联手设计打算毁了他!把他带到鱼龙混杂的酒吧,骗他喝了下过料的酒,之后把他带到舞池跳舞,以混乱的人群当掩护,丢下他独自离开,真是走的一手好棋啊。
李说平默默的在心底感叹,随后眼神暗了下来。
如果不是那个人出手救了他,恐怕他真的就要被毁个彻底了吧?
李说平看着一脸无害的葛奕,简直佩服,才十几岁的孩子,掩藏的可真是够深,心机也够重,又会做人,至少人前让人看不出破绽。这样的人简直没有道理不会红。
“嗯,我们也走吧。”李说平点了点头,冲他感激的笑了笑,拖着行李率先往前走向后面等待的车子。
葛奕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有些嫉妒的咬了咬牙,下一瞬又恢复到人畜无害的样子,跟着李说平上了后一辆车。
其实也不怪别人嫉妒他,跟着陈河来到濠镜的这一群年轻人里没有一个在相貌上比的过李说平。
李说平的样子不是那种英俊的类型,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惊艳,是需要用美丽来形容的,只不过原身的性子太过木讷,因为自小经历的关系既胆小又自卑,不说展示自身魅力,恐怕只要能抬起头来就不错了。
原身不招人喜欢,也不会做人,别人奉承陈河,给他送礼讨好的时候,原身却什么都不知道做,说话又直,陈河不喜欢他也情有可原。只不过看着他的相貌长的真的不错,打算以后有用处才留着他的。
就像上辈子,随时都能把他推出去送人。
这个年代的濠镜相当于他原来世界的七八十年代,演员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戏子,而濠镜的一些□□已经可以称为肆无忌惮了。
在这个年代,演员这个行业的人简直就像走在刀尖上。
有些势大的□□看上哪个直接就去强行带走,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所以上辈子他才吃了那么多的亏,过得那么艰难。
车子启动,司机开上去往市中心的马路,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在车窗外飞速闪过。李说平靠坐在老爷车的车座上平静的看着窗外的飞逝的景色。
葛奕对突然有些变化的李说平有些疑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只当他是回到故乡不适应而已。废物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成宝物?葛奕在心底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李说平不仅在看窗外,其实也在透过车窗上的反光注意葛奕的脸色,看到他些微变化的脸色,李说平在心里轻轻的笑了。年纪毕竟还小,还不像上辈子那样把喜怒不形于色练就的炉火纯青。不过,对害上辈子的他来说已经完全够了。
李说平摩挲了下手背,垂下眼帘。只不过,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单纯到愚蠢的孩子了。他要把那些害过他的人一个个亲手毁掉,他要让自己活的更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活了两辈子他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过还好,还没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