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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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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的车头已经撞进了餐厅的玻璃门,所有的玻璃碎了一地,臧雅刚才站的地方也已经被卡车的车身所代替,还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还有什么可说的吗?臧雅就这样在渣男生日的那一天,意外死亡。
阿力和贾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贾茴没有想到臧雅会死,她没有想过臧雅死,她只是嫉妒,嫉妒臧雅的聪明,嫉妒臧雅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臧雅,她也想要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她只是嫉妒而已,并没有想让她死啊。
贾茴跑过去,看着地面想说些什么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跪在车胎旁,看着地上的一滩血。
阿力报了警也喊了救护车,他只是默默地抱着跪在那里的贾茴,一直到现场清理干净才离去。
太平间的臧雅已经不能用“尸体”两个字来代替了,只是“残肢”。此次的事件造成了多人死亡与多辆车追尾,道路瘫痪,z大也因此,对学生的人生安全更加重视,严查晚上不归宿情况,开始上晚自习。
一转眼臧雅的头七的到了,听说人们会在头七这一天回来看望家人与朋友,贾茴和阿力两个人也很害怕,他们害怕臧雅会报复他们,她们害怕真的见到臧雅,只是真的会害怕吗?
头七这一天,两人约好去滑旱冰,说是释放压力,就是找个借口去约会,舒缓心情,让自己忘掉那件事,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在滑轮场的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最后决定玩个刺激的,两人就加入了“一轮滑”,“一轮滑”别名“神龙摆尾”就是滑轮场所有的人排成一队,手扶在前方人的腰上。形成一条龙的样子在场地上滑行,这种游戏最吃亏的是龙尾,但最刺激的也是龙尾。因为一到拐弯的时候会由于惯力,会将末尾的人甩出去,轻则一点皮外伤,重则,其实只要不摔倒脑袋都不算重则。
两人中贾茴在末尾,而阿力在中间,阿力前面是一个身材很好,个子一米六左右的女生,阿力抱着她的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臧雅,这样的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双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掐的女生一叫,前面的女生气呼呼的扭过头“玩个游戏没必要抱那么紧,在中间,你甩不出去。”说完还翻了个白眼扭过了头。阿力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她怎么可能是臧雅,都已经死了,要是看见了还得了?自己吓自己”阿力想完还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摇了摇头,在嘲讽自己为什么现在还想着她。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准备,开始”随着一声令下,一条“龙”开始在场上游走,所有的路线都是由“龙头”所决定的,先是在宽阔的溜冰场绕场一圈,起初的速度是缓慢的,最后在慢慢加速,所以“龙尾”也没有什么危险,当第二圈的时候速度开始快了起来,对于一些老将来说也没有什么不适的,第三圈的时候,龙头想玩个更刺激的就跑到场中央用塑料做的小山坡上来个“大的”平常三三两两拉个小龙从这过还是没问题的,可这次是条大龙,所有人难免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队伍中不只是谁吹起了口哨,也有人开始了欢呼。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过去了,可是队伍越长越有挑战性,一半的人过去了,可是场地不够那一半的人连成一条直线滑行,开始了转弯,就在转弯的时候身为龙尾的贾茴被甩了出去,后背撞在了墙上,趴在地上直接吐出了一口老血,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使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阿力看到甩出去的是自己的女朋友,赶紧过去,抱着摔出血的贾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小茴,小茴,你醒醒没事吧,小茴。”使劲的拍打着她的脸颊。贾茴慢慢的睁开眼,看着阿力突然大叫“啊,我错了,我错了,阿雅不要来找我啊,我没想让你死啊,啊……”说完后大叫一声就又晕倒了在阿力的怀里。阿力没有时间思考贾茴说的是什么意思直接打了120陪她一起到医院。
在四周的雪白的墙壁,以及头顶明亮的灯光,还有浓重的消毒水的气息,床头还趴着自己的男朋友,昏迷后睁开眼的贾茴看的就是这些。“没有她,还好没有她”贾茴在心里暗暗地庆幸着,贾茴昏迷了三个小时,现在是晚上的七点钟,肚子有点饿了,也很想喝水,就想坐起来自己拿水,可是自己的手被阿力压着,抽出手的时候也把阿力惊醒了,“小茴你醒了,你吓死我了,还好没有什么大事不然我怎么办?”看着坐起来的贾茴,阿力激动的抱着她。贾茴拍拍阿力的后背说到:“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现在就是想喝水。”阿力听到贾茴要喝水,就立马送开给她拿桌子上的水,可是被子里的水凉了,“等着,我去给你接杯热水,凉水对你的胃不好。”说完也没有听贾茴的意见就出门接热水。病房里的贾茴,看着对面的床上的老太太半躺在床上,由自己的十几岁的小孙子喂着吃香蕉,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最后贾茴有些累了就闭着眼靠在枕头上回忆着旱冰场里的一幕,自己其实并不是龙尾的最后一个但龙尾中就他一个人甩了出去,就像被人扔出去的一样。
就在中间的人已经过了山坡的时候,“茴茴,我好害怕啊,你陪我好不好,我好害怕啊。”在龙尾的贾茴突然在耳边听到了这样的话,只有臧雅会叫她“茴茴”为这事她俩没少开玩笑,贾茴的身子突然一顿,感觉到左肩膀上多了一个“东西”,而且有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贾茴双手双脚都在颤抖,任凭队伍拉着她前进,可是肩膀上的重力越来越沉,压的她左肩膀都快废掉了,但她还是一直不敢回来,“回头,回头看看我,茴茴我好想你啊,真的,真的好想你啊。”这句话仿佛如同魔咒一般让贾茴回了头,贾茴想拒绝但是身体完全不由大脑控制,“啊”大叫了一声,贾茴就被臧雅扔了出去,没错,是臧雅,她回来了,阿力抱着贾茴的时候,臧雅就趴在阿力的背上看着她,她的头上有一个坑,里面有白的黄色的液体参夹红色一直往下流,那是臧雅的脑浆,还有鲜血,那一头傲人的长发如今也变得如杂草一样长在头顶上。她在冲着贾茴笑,“我等你”一说话满口的鲜血就流了阿力一身,但是阿力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焦急的询问着她的安危,最后贾茴又晕了过去。
回想着在旱冰场的一幕,真是心惊胆颤,自己竟然看见了臧雅,还是不要告诉阿力的好,怕吓着他。
睁开眼睛的贾茴看见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其他的病人呢?刚才的孩子和老太太去哪里了?偌大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她突然感觉到很害怕,难道真的是臧雅?贾茴下床找到自己的手机给阿力打电话,可是阿力的手机却关机了,让贾茴更加的害怕,只是一杯水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贾茴壮起胆子到走廊上去寻找阿力,可是她在门口,却没有看到一个人,走廊就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深渊,昏暗的灯光使贾茴看不清路。她很害怕,坐在走廊上等,看会不会有人过来,人到没有等到,却等到了“催命鬼”。“茴茴,你快来找我啊,茴茴,我在这呢。你怎么了?”坐在走廊的贾茴又听到了“茴茴”两个字,是臧雅,又是臧雅。她可以肯定这是臧雅没错,她起身就跑,人在危险关头还是会爆发出潜力的,不管昏迷多久,在死亡面前,肯定会有力气奔跑。她路过饮水机的时候突然被撞了,明明没有任何的东西但还是被撞了,她没有时间思考只能努力的寻找出口,她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坐电梯,否则就成了瓮中之鳖,她选择了安全出口,一路向下狂跑,不管有没有尽头,有没有出口。
“啊,有灯光,”贾茴看见了灯光,看见了希望,她出来后就傻了,这是哪?为什么会是臧雅的车祸现场?她看见臧雅就站在她的面前,不是血肉模糊的模样,而是高考结束后的模样,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简单的短袖牛仔裤,那么普通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也是让人觉得耀眼无比,臧雅看着贾茴甜甜的说到“茴茴,你和阿力考到了一个学校,你不要害怕一个人,有什么事可以去找阿力,他肯定会帮你的。”还没有等贾茴回答,阿雅又变成了出事那天的模样,穿着黑色紧身短袖批散一头美丽的长发,看着她“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还记得初中有女生欺负你,是谁为了保护你,胳膊被打断的吗?你还记得高中时你的渣男男友用你的裸照威胁你,是谁帮忙把照片资料偷出来的被送进警察局的吗?你,还记得吗?”说着说着,臧雅就开始愤怒,就开始脸色苍白,双眼中充满了愤怒。
“啊,我记得,我都记得可是你胳膊被打断所有人都关心你,都照顾你,却没有人关心我,你在家养病,而我,在放学的路上被欺负的更惨,没有人帮我,没有人。!臧雅你进了警察局有阿力去保你,爸妈给警察送钱,让你出来,我呢?我被关在家里不让出去,这件事也被家里知道了,我的爸妈差点不要 我你真的在帮我吗?”贾茴也顾不上害怕,开始对着臧雅大叫,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我嫉妒你,我嫉妒你有人关心有人爱,而我自己的父母都不喜欢我,所以,毕业的时候我故意和阿力填了同一所学校,我开始勾引他,开始在他的面前有意无意的说你的不好,让他怀疑你出轨,让他怀疑你们当初的酒后乱性是你有意为之,然后我就上了他的床,一切就是那么的自然,当我得知他最初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贾茴这么多年,终于赢了你一回了。如果当年不是你一直死缠烂打的追着阿力,还和他酒后乱性,你觉得他会喜欢你这么高傲的人?哈哈哈哈。”说完后就开始大笑,眼泪不停地流。现在她已经接近疯狂,不害怕臧雅了,她什么都不害怕了,她知道臧雅是那种“狗咬我,我不会咬狗,但我会打死狗的人。”而今天,被打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你说的是真的吗?一直都是你在骗我?”阿力的突然问出的话使贾茴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回头看见阿力拿着水杯现在她的背后,这里不是西餐厅的门口,也不是病房,而是医院门口的马路红绿灯下,马上就是绿灯了,而她却站在马路中央,臧雅没有杀她,却让阿力知道了自己在骗他,这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她转身看着阿力“你听我说,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我的脚好麻,动不了了你快来牵我?”说着便伸出来了手,眼中充满泪水的看着阿力,果然,阿力还是伸出了手,并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马上就绿灯了,他怕贾茴出事,就走过去牵他的手。可是,臧雅真的就会放过了他们吗?
当阿力走过去的时候,红灯下的公交车不知怎么刹车就失灵了,突然向他们冲了过来,贾茴反应的最快,将牵着她手的阿力推了出去。就这样,在阿力倒下前,看见的是贾茴充满泪水的眼睛,和站在她身后面带笑容的臧雅。两人就在他的眼前被汽车碾过。
睁开眼,阿力看到身边的满眼泪水的父母还有穿白大褂的医生。躺了那么久很累了,阿力想坐起来,父母看出了他的想法,他的母亲终于忍不住了扭头趴在丈夫的肩膀上开始哭泣,他的父亲也用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医生最后告诉他腰部以下重度瘫痪,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了。但是他在那场车祸中捡回了一条命了,残了总比死了好。他躺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他明白这是臧雅的报复。
今年郑州的寒冷,比以前都要早,十一月的天气,也比往常的要冷上午多。郑州的陵园并不是随时开放的,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和月末的最后一天才允许祭拜,所以,郑州陵园的人比别的陵园人要多。
一进去,阿力就看门口有位母亲坐在地上哭,撕心裂肺形容也不为过,她的女儿丈夫在一旁安慰她也随着她默默地流泪。阿力没有多看,由母亲推着轮椅来到臧雅和贾茴的墓前,两人生前关系好,死后葬在一起,两家父母是同意的,他们希望两人死后也可以一起做朋友。可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会死,只以为是单纯的意外。那是因为他,因为他两人才会惨死车下,因为他两人才会反目成仇。
阿力呆呆的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的两块墓碑,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臧雅 1991-2017 10.18
贾茴 1991-2017 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