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患》猪妈

3、第三章 永宁伏在皇

　　永宁伏在皇后杨氏膝头，闷闷不乐。杨氏伸手抚摸永宁的头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么多年，他始终未曾消气。”永宁闷闷开口。
　　“不怪宵儿小气……”皇后轻叹一口气，“要怪也只能怪你当年太过不懂事，伤了宵儿的心。”
　　“儿子当年也是年纪太小，如今年纪长起来，也有心补偿宵儿，可惜宵儿始终半冷不热的，儿子也没法儿。”
　　“母后告诉你一句话，伤心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死心……”永宁抬头看着杨氏始终挂着微笑的双眼，愣愣的点点头。

　　多年以前，忠勇侯府嫡长女杨玥芯芳龄16岁，因母亲早丧，每日打理家事，照料幼妹杨玥蕊，在后宅中与庶子、庶女斗斗法。玥芯玥蕊两姐妹一母同胞，虽然年纪相差8岁，样貌却有七、八分相似，外人打眼一瞧便知道两人是嫡亲姐妹。
　　侯府主母去世那年，杨玥芯也不过10岁之龄，每日哀伤啼哭，未曾关心弟妹情况。索性亲弟被召入宫，成为太子伴读，唯有休沐才回家中。只可怜玥蕊年方2岁，奶娘不尽心，仆妇时有怠慢，庶姐妹偶有言语不经，玥蕊小小年纪居然神思不属，渐渐不爱言语。等玥蕊一日高热不退时，才让玥芯察觉。
　　杨玥芯时常自责不已，只怪自己身为长姐却不知长姐如母的道理，忽视了幼妹。玥芯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变得杀伐决断起来，更将幼妹带至自己院中照料，亲力亲为教养。
　　玥蕊在玥芯身边难得过了几年快乐日子，未曾想到玥芯16岁时，因素有才名，且容貌姣好，奉旨嫁入皇家，成了太子妃。只记得当年玥芯上了轿子从侯府抬出去的时候，玥蕊在院内哭闹，一句句的“长姐不要蕊儿了么！蕊儿听话，姐姐……姐姐……”，随后乳娘用手捂住了玥蕊的嘴，只剩一声声呜咽之声传来。
　　玥芯在轿内泣不成声，只恨自己不能带着幼妹嫁入东宫。婚后玥芯记挂娘家幼妹，特地请旨，将玥蕊接至东宫教养至14岁。于是，东宫就常有一景，太子的幼弟陈明靖和太子妃的幼妹时常玩在一起，要不就吵在一起。
　　玥芯时常哭笑不得，两个幺儿待在一处，一样被兄长、姐姐爱护娇养，一样的集宠爱于一身，自然也是谁也不让谁。两个幺儿今日好了，明日恼了，时常斗嘴吵闹。太子时常与玥芯笑语，这两人岂不正是一对欢喜冤家，玥芯也未曾多想便点头了。
　　于是，陈明靖18岁开牙建府，当时昭帝赐封琨王，娶的就是时年15岁的太子妃幼妹杨玥蕊，取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意头。只可惜，琨王心里总对王妃不喜。因为毕竟是皇室，永远不可能只将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且琨王妃最是孤标自傲的人，结婚过日子到底与小时玩耍不同，两个人始终淡淡的，不过初一、十五两人一起。
　　婚后三年无所出，琨王奏请昭帝，终是赐了一名侧妃林氏（当时的吏部林尚书之女），林氏出身世代书香门第，性情温柔体贴，照管家事也是一把好手，琨王妃渐渐郁郁，脸上少有笑颜。
　　时年26岁的琨王妃才第一次怀孕，当时昭帝正处于弥留之际，将皇位传给了太子，太子妃纵然关心幼妹，奈何正是朝局更迭之时，无暇看顾。待一切尘埃落定之时，琨王妃已孕期过半，琨王此时也被加封亲王，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又娶进一名侧妃文氏。
　　太子陈明章继位称武帝，太子妃杨玥芯顺理成章册封皇后，赐金册凤印，嫡长子陈永宁正位东宫，大皇子陈永宙因母亲地位不高，赐封康王，二皇子陈永宏母妃已逝，赐封硕王。剩下几个皇子年纪尚小，暂无封赏。杨氏将几个皇子公主安顿好后，也传来幼妹发动的消息。
　　孕期心情不佳，拼着半条命，产下了琨亲王嫡子，因是生在凌晨，皇上亲下的旨意赐名永宵。琨王妃产后情绪变得更坏，阴晴不定。对永宵纵然爱护有加，却时常暗自垂泪，也鲜少外出走动，只喜欢命人放好梯子，自己爬上屋顶看晚上的星空，一看就是半夜，院中奶娘、丫鬟劝说无用。
　　日日如此，最后琨王妃连爬梯子的力气也没有了，终日躺在房内等死。永宵当时才4岁半，每日总要歪缠奶娘带自己去找母亲，可母亲总不爱说话，只不过在看到永宵的时候，难得露出笑容。
　　那日琨王妃穿戴齐整，穿的还是未嫁时的衣裙，细细装扮之后，命人将永宵抱来。仔细的打量唯一的孩子，珍而重之的在永宵额头亲了一口。
　　“母亲告诉你一句话，伤心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死心……” 永宵年岁太小，始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当晚，琨王妃气息全无，第二日早上才被丫鬟发现，发觉不对时浑身都已经僵硬了。
　　皇后杨氏得知这消息时，失手砸了盅子，只用手捶自己的心口，连天哭泣。
　　永宵年纪太小，不懂摔丧驾灵的事情，奶娘在一旁嘱咐，他就照做。皇上、皇后更有恩赐赏下来，更有礼部协助主持琨王妃丧仪，只是琨亲王总是淡淡的，对丧仪不很关心，对儿子也不在意。丧仪历时一月，永宵只当做游戏呢。待一切完毕后，总缠着奶娘要母亲。
　　五岁生辰之时，皇后提起安排身边的掌事女官将永宵接进宫里，因琨王妃鲜有进宫，也只在永宵周岁之时带永宵进宫里拜见皇上、皇后，因此永宵并不知道皇上、皇后是何人。
　　当奶娘牵着小小的永宵跨进殿门之后，领着永宵跪下行礼后，永宵偷偷抬头看了主位上皇后一眼。只一眼，永宵的眼眶里就蓄了泪，不等叫起就自己爬起来。因年纪小个子也小，身边的奶娘竟没看住，眼见着永宵扑进来皇后的怀里。
　　“母亲……宵儿想你……跟宵儿回家吧！” 永宵边说边抽泣，细细的手臂死死的缠在皇后腰间，“宵儿好久未曾见到母亲……只当母亲不要宵儿了……呜……”
　　皇后抬手示意身边的太监宫女不必惊慌，听着永宵思母之意，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泪水怎么也忍不住。“我可怜的妹妹啊……”
　　因姐妹俩长相相似，永宵年纪又小，分辨不出两人，如今见到皇后，只当母亲在这里，一味的哭求母亲跟他一起回家。晚膳前，皇上也来到清宁殿，只看着杨氏面色温柔的哄着怀里的永宵。永宵是皇帝亲弟弟的唯一嫡子，面目和皇上皇后均有相似之处，若无人知道内情，只当永宵是某个皇子也未可知。
　　皇帝知道杨氏慈母心肠，又是自己亲弟之子，更怜此子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当即下旨，往后宫中份例及赏赐，凡是嫡皇子有的，永宵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