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合欢好》牧诗漓

3、遇上方知有

　　鸡鸣破晓，街上冷冷清清，只听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伴着偶有赶路之人匆匆的脚步声，衬的初秋更清冷了一份。
　　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礼部尚书刘之堂战战兢兢跪在中央，他因弹劾督衣卫掌事魏晗青承办中秋宴会过于铺张逾越礼制，惹得国君叶斯明大怒，随手一个奏折劈头盖脸扔向刘之堂。“朕自患疾，心头郁结难解，宫中多年无喜事，中秋团圆阖家欢乐，素是大事，朕又以孝治天下，大办中秋有何不可？魏卿家自是承朕的旨意办事，刘卿家是想弹劾朕吧！”因太过愤怒又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叶斯明本就不好的身子更加撑不住地咳嗽起来。
　　刘之堂心道不好，去又无从辩解，只能跪在地上一声声哀求：“微臣不敢，陛下息怒啊，陛下息怒。”
　　立在叶斯明身边的魏晗青眯了眯他那双勾人的眼睛，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抖的厉害的刘之堂，嘴角瞥过一丝不屑的笑意。
　　一众大臣见皇帝气成这幅模样，全都跪下来，齐齐喊到，“望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缓了缓气，叶斯明不想再与这群迂腐之辈多作口舌。“朕今日身体欠佳，你们有奏递向魏卿家处理，无奏便退朝。”言罢由着小太监扶着自己离开了朝堂。
　　底下跪着的众人面面相觑，陛下并未让他们起，可如今台阶之上只有魏青含站在那里，他们跪也不是，起也不是。
　　魏晗青看着底下众人，幽幽说道，“陛下已离开，各位大人请起吧，咱家也不好受着大人们的这个礼啊。”
　　他这么一说，众人觉得心中愤愤不平，跪一个阉人，也太失身份了些，虽然这个阉人如今把控者朝廷大事，深受皇帝信赖，但毕竟是阉人，众人心中是不齿的，可又不能得罪于他，一时便也没了言语，只默然起身。
　　魏晗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继续说道：“各位大人可有疏奏？”
　　刘之堂眼带不屑之意，忿然望向魏青含：“魏大人，魏公公？皇上如今宠信你，你便真以为 自己是主子了不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跪你？上奏于你？凭你也配！”
　　众人听完这一席话，虽解气，但想到魏晗青那凌厉的手段，传闻他及其残忍，与他作对的，下场不得好死都算善待，更多的便是全家数口皆马革裹尸。大家战战兢兢，看着刘之堂竟觉得同情。
　　魏晗青笑意未减，只盯着刘之堂，眼里却冰寒一片，刘之堂看着这双眸，突然没了对视的勇气，把头偏向一旁，嘴里重重哼了一声。
　　魏晗青走下那白玉般的台阶，步履缓慢，虽然在朝堂之上，他不能动手，但众人心里仍戚戚然，看向刘之堂，他眼中也带了丝惊恐，看着魏晗青一步一步，像是走在了他心上，无比缓慢，无比煎熬。
　　可魏晗青下了阶梯后，却不是对着刘之堂，而是朝着白城轩走了过去。仍是笑，“白相也这么认为？”
　　白城轩没想到他会对上他，心中讶然却不显，表情肃然，不躲不避，在这朝堂之上，他是少数不畏惧魏晗青的人之一，为人正直，为官清廉，一生克己奉公，魏晗青也不曾与他作对，对他似乎有些恭瑾。
　　他没有回答魏晗青的话，却是看向刘之堂。“刘大人言重了，各位大人皆是一心为国为君，身在社稷，身份不同罢了，陛下龙体欠安，我等皆该担待着，切不能起了内讧、乱了朝堂 ，让外邦贼子有了可趁之机。”
　　刘之堂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恐惧之意从脚底而起，蔓延全身，他似是不敢再言语，颤颤巍巍说了一句，“是。”
　　魏晗青知道，白城轩的话，看似是警醒刘之堂，实质上是说与他听的，让他放过刘之堂么？嘴角爬上一抹冷笑。
　　“本督听说二皇子上门求娶令嫒，白相婉拒了？”
　　白城轩望向魏晗青，没有说话。
　　魏晗青似乎是不甚在意，继续说道，“太子在陛下跟前提了一提，或许白相真的要与陛下做亲家了。”好像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魏晗青的声音尽是愉悦，“既然各位大人无奏，便都请回吧，本督也要去陛下跟前候着了，恕不远送。”
　　说完看了一眼刘之堂，便走出了无极殿。
　　大家皆看到了魏晗青的那一眼，眼无波澜，似是在看一个死人。刘之堂更是跌坐在地，六神全无。
　　白城轩看了他一眼，想到魏晗青提到白榆，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魏晗青，他到底想做什么？
　　魏晗青走在白石路上，慢慢悠悠，并不似他刚刚说的急着去见皇上。身后的羽意小心翼翼地询问，“督主，要不要奴才去刘大人跟前提点一下？”
　　魏晗青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不过十五的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放在他的肩上，“羽意，你说人的梦作得数吗？”
　　羽意不解，仍旧恭敬，“奴才觉得，事在人为。”
　　魏晗青一愣，似是明白了什么。轻拍了一下羽意的头，“羽意，你越来越乖了，刘之堂暂且不动，本督留着他还有用，只是你去暗衣连调一个人，去宰相府留意白榆的动向，一日一报，若有不妥，随时来报。”
　　羽意允诺，退。
　　魏晗青想起最近常做的一个梦，梦里一袭粉衣的女子，秀发垂在胸前，嘴角噙笑，眼角却含泪，就这么望着他，身后，茫茫火海，翻滚沸腾。
　　“不要！”魏晗青欲冲过去，但好像有一股力量束缚着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女子对他摇摇头，“哥哥你莫过来，总有一天，哥哥会明白我的，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言罢，跳入那火海，一袭粉色清纱飘入空中，越来越远。
　　魏晗青跌坐在地，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双眼通红，瞬间噙满血丝，双手紧握，指甲已经掐入肉里，渗出点点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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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只是梦，但是太过真实，每每醒来，他总是心痛如绞。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阿玉，你会爱上吗？我偏不让你爱。他眼中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只是转瞬即逝，加快了脚步走向皇帝的窿熙殿。

作者有话说

　　男女主下一章要见面了，终于要见面了，感动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