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施主，老衲快不行了》柒月拾壹

51、第 51 章

　　第 51 章 人生者百代之过客，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苍空看着面前的人，岁月似乎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记。

　　他细细看去，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跟岑嬛有多么的相像。

　　他依旧从来没有开口叫过面前的人，尽管苍空知道自己应该开口。可他始终无法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岑嬛能够清楚的看到苍空眼中的动容，他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那种纠结，她想，她能够读得懂。岑嬛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可是过了良久，她看到自己的儿子站了起来，在她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三次躬。

　　倏地，岑嬛笑了，这是苍空第一次看到岑嬛笑的这般开心。也是岑嬛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没有了往日负担，那是一种纯粹的笑。

　　……

　　月色沉沉，偶尔之听得见几声浅草虫鸣，一席青色的背影隐在黑暗中，从来都白皙的面色此刻晦暗不明，在锦宁的记忆中，她从未如此对待过一件事，一个人。

　　混乱，不安，甚至还有隐隐的心悸，她并不是十分愿意去面对这种莫名奇妙的情素，可如今……

　　她双手渐渐握成拳，可是黑暗中，锦宁的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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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厉三六五年春，青麟山畔，锦宁已经说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来到这里，她的心里始终留着小小的希望，似乎只要她多来几次，蕴辄就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直到如今，她派出了无数的人，也未曾发现他的丝毫踪迹，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丝的痕迹。

　　那个总是心神透彻的人，从来都是朗朗大方的磊落神情，默默的守在她的身后,部位求得一丝回报。哪怕是在路翛的那一场叛乱里，哪怕知道她的言不由衷和刻意躲闪，他也是微微一笑，从来不问她一句，更不曾要求她给过任何解释。

　　可是就是因为这场无条件的信任，让她亲手把他推向了深渊。

　　锦宁曾无数次的想过，哪怕当初蕴辄有一点点的怀疑，哪怕他稍微关注一下她的反常，他也是会有所发现的吧。

　　可是他是那么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始终，她欠了太多，多到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让去偿还，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去偿还。

　　又一年春日，青嶙山畔，到处是浓浓郁郁的一片，清爽舒适，锦宁目光悠悠的望向远方，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良久，她扯了扯嘴角，人活着，从来都不只是为了自己。

　　自几个月前蜀地储君送来程和书之后，这是她第一次想起那个传闻中不苟言笑的人，可是她丝毫感觉不到他和传闻中那个雷厉风行的荆誉有半毛钱的关系。由此看来，世人的传闻诚然还是不可信的……

　　凤止远远的注释着静坐在山顶的锦宁，两年来，他再也不曾在她的面上见到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郡主，那个顽皮似乎还带着一皎洁的郡主，即便现在的锦宁以贵为国臣，在他的心中，她也依旧是曾经的那个总是被王爷责备的不谙世事的少女。

　　斜阳的余晖渐渐笼罩了山头，直到最后一丝余光打在锦宁的面上，又慢慢消失，她也未曾移动分毫。

　　“郡主……”他轻声开口，她似乎又走神了。这样的神情，越来越多的出现在锦宁的身上。这样的锦宁若是放到三年前，凤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却也是最梦寐以求的。可是此刻，他宁愿锦宁还是从前的那个锦宁，还是曾经那个让他头疼又无奈的小郡主。即便再给他添再多的麻烦，可是他知道，也许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她了。

　　无奈的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再次对着面前毫无反应的人开口唤了一声，“郡主，该回去了。”

　　此刻的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最后一缕夕阳也被远处的山头遮挡，只余下金黄色的金边。

　　……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怀旧的人，可是看着缕缕金黄，他的眼前倏地闪过了一张笑的张扬的面孔，那是——瘦猴子。

　　记忆似乎像是开闸的洪水扑面而来，那些他们曾经的过往，瘦猴子说过的每一句话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响，瘦猴子，他曾经相依为命的同伴。年前的那一次叛乱中，他失去了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他永远忘不掉那一天，当他看到那个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依旧笑得欢快的无知婴儿时，当他看到瘦猴子年过八旬的老娘望向他身后期盼的目光时，当他看到嫣儿迎出来时面带笑容的那一刻，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那是一个家庭的天，是一个孩子，一个妻子，还有一个老母亲的期盼，可是他的到来毁了这所有的一切。他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无害的人，可是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侩子手。

　　可是他能做的，却寥寥无几，又有什么能够比得过那个孩子亲生父亲的关爱，又有什么能够弥补的了年迈老母心头的凄厉痛苦。

　　………

　　“走吧”…

　　良久，凤止才听到锦宁悠悠的声音想起，像是响在天边，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分不清楚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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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辰已经长成了一个4个年头粗壮的小萝卜头，肉嘟嘟的小短腿儿却能够在他的灵活应用下变成一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皮球，任由他戳扁揉圆，跟在他身后的是瘦猴子的孩子，名叫蒋青，小小的孩子还不满两周岁，摇摇晃晃的路还走不稳，却一个劲儿的跟在锦辰的身后，片刻都不舍得落下，只留下嫣儿在他的身后关切的叮嘱声。

　　黎府内，存满孩子清脆的笑语声。蒋青的到来在一定意义上来说缓解了锦辰对于锦宁的执着纠缠，许是把蒋青当成了一个新颖的玩具，又或是惊讶于这个玩具的自主移动，他总是停不下对这个活体玩具的诚心研究，以至于红妆为了防止锦辰对这个傻乎乎跟在锦辰身后兀自笑的欢快的蒋青搞破坏，甚至于片刻都不敢离开。

　　这个故事的前奏是有典故的。

　　话说，在蒋青刚刚到来黎符的第一个月，锦辰专注的盯着睡梦中的蒋青看了好久，直到确定面前的物体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之后，他二话不说，本着良好学习的精神，便开始扒婴儿的衣服，直到扒完上衣，依旧还不罢休，诚实的开始扒人家的下衣。

　　事后，黎王妃无数次的想，儿子许是对同样身为罗卜头的蒋青好奇，至于好奇什么，咳咳……无非是一些人体构造之类的云云……

　　再话说，某一次，嫣儿只不过是离开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回来的时候，便见自家儿子颤颤巍巍的站在院子里，锦辰蹲在旁边好奇的看着自己养的老鸨犹疑的啄食着蒋青的小鸟儿……

　　……这个乌龙事件导致的结果，就是嫣儿的三魂七魄瞬间给吓得丢了九魂十魄，于是，从此，锦辰在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掌控自己的玩具儿。

　　也是人就是有这样的略根性，得不到的事物总是最好的，即便是四岁的小娃儿也不例外，于是从此，锦辰便在研究蒋青的道路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