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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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只能拿回忆下酒
桓远记得，两年前，锦宁刚跟着广成子回来的时候，她跟自己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桓远比谁都清楚。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锦宁之所以中蛊毒，是因为她用自己的性命救了一个人，他问过广成子师傅，但是师傅一句话也没有透露。
难道真的是他错过了吗？曾经锦宁跟在他身后的日子将近十二年，可是如今却……
是啊，她迷恋自己的时候，他总是想尽办法逃避，如今她再也不缠着自己了，可是他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泛疼。
桓远知道，锦宁真的是要离开自己了，他从来没有清晰的明白过这种直觉。
她一向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之前对他若隐若现的逃避开始，桓远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他依旧静静的等待着，或许……是他想错了。
但她终究还是挑明了。
“锦宁，为什么？”
他问她，坐在踏上的她的容颜看起来那么苍白，似乎随时都可能永远的睡下去，他的心感觉到疼痛。
“桓远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的头垂的低低的。
“不，你没错。”是他的错，是他不懂得珍惜，否则锦宁又怎么会难过到离开王府。他问她：“是谁？”
他知道她明白，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可是锦宁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重复着之前的三个字，“对不起。”
“锦宁，我只希望你幸福……”，他动了动嘴唇，不仅想问她那个人是谁，也想帮锦宁把那个人带过来，但是最终却没有说一个字。
……
他曾经自私的想过，是不是因为她中了毒，怕连累自己才说的这些话？
但是桓远欺骗不了自己，锦宁的性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会因为自己中了毒命不久矣，就把自己喜欢的人往外推，这也不是那个一向随性的锦宁会做出来的事。她只会更加不知进退的在最后的日子缠着他，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锦宁。
……
锦宁体内的毒素越来越深，他很多次都会听到她的痛苦，若感同身受，可是他根本帮不上锦宁任何一点点，只能一遍一遍的兀自做着毫无所谓的干着急。
那天他练剑回来，正好听到锦宁跟师傅的说话声……
桓远没有想到，锦宁救得那个人。
会是他。
更没有想到之前从红妆口里知道的一些事情，成了这全了一刻的恍然大悟。
那时候的他，还只当是锦宁为了别的人而变得沉默寡言，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别的人”就是红妆口中的大师。
桓远的怒气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他没日没夜的去找了那个人……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杀了他，可是最后他住手了，不是因为他不忍，而是因为那是锦宁用自己的性命救下来的。
苍空的手指用力的抓住他的剑尖，任由他手中的剑挑断了他的静脉，桓远知道那一剑有着故意的成分，他相信对面的苍空也知道，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躲开，甚至任由他把剑从他的手中拔去。
苍空似乎不知道救了他命的人是锦宁，这一刻的桓远也不在乎他是否知道，单是这其中的因果就已经让他对苍空有了不小的恨意。
毕竟，锦宁是因为他才到了那样的地步。
…………
桓远怔怔的站在黎府别院，这里是他和锦宁回忆最多的地方，如今又到仲秋，期间她也失踪了两年，找到她的时候，锦宁依旧好好的活着，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结局更加开心。
可是他依旧忘不掉曾经的一切，如今的，他还能做什么？
唯一能够做的，只不过是拿回忆下酒罢了。
桓远记得他刚刚来到黎王府的时候，锦宁才那么小小的一点，身上裹着粉红色的襁褓，黎安说：桓远，以后锦宁就是你的妹妹了。
他一路看着锦宁呀呀软语，看着她蹒跚学步，看着她渐渐的变的调皮起来，又变成一个娉婷少女，他陪了她整整十多年，虽然在他长大后陪着锦宁的日子左键减少，但是他依旧会时不时的回来看她。
可是现在呢？
她再也不需要他的陪伴了。
别院之中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石桌，桓远慢慢的走到那个石桌跟前，上面稀稀疏疏的写着一些看不出形状的爬爬字迹，但是桓远知道那些爬爬虫的字迹意味着什么。
那一年，锦宁七岁……
十三岁的少年走进院落，毫不犹豫的打开正厢，转瞬又走了出来，“宁儿？你在哪？”
锦宁躲在小小的石桌后面，窃窃的笑着，手里还抓着一块略显坚硬的花岗岩。
少年继续唤道，“宁儿，出来了……”，他静静的站了片刻，依旧没有人应答。
“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啊？”
小小的锦宁撇撇嘴，想轻易的骗她出去，她才不信呢。
“难道真的不在这里。”少年听不到锦宁的回应，故意大声的说了一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听书吧。”
锦宁急了，马上从石桌下面钻出来，“桓远哥哥，我也去！”
少年笑看着锦宁，“不躲了？”
锦宁挤了挤眼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少年的眼睛被锦宁右手上的血迹吸引，他走过去抬起她肉嘟嘟的小手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语气带了点急切。
“没什么呀，咦……什么时候流血了？”锦宁有点疑惑，反过来问少年。
少年细细的抱起锦宁，小心翼翼的回到厢房，不顾锦宁的反抗，把她的手包成一个看不出形状的大粽子。
锦宁虽然有点气馁，但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少年，最终没有说什么。
后来少年才知道锦宁一直躲在石桌下面是在做什么……
“桓远哥哥，你看，这个是我，这个是你。”，锦宁看了看四周，指着其中两个根本看不出形状的图偷偷的指给他看，“这个是大房子，就像爹爹娘亲一样的大房子。”
看着眼前凌乱的画面，他问她，“你画这个做什么？”
甚至还为了这样的画，把娇嫩素白的手上划出了丑丑的疤痕，导致后来差点化脓感染。
小小的锦宁似乎有点不悦他的质疑，“因为宁儿是桓远哥哥的新娘啊，所以我们要住到一个大房子里面去。”
她以为少年问的是画在石桌上的房子。
少年愣住，小锦宁微微仰起头，不服气的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固执，粉扑扑的素颜在阳光下打上了一层光晕，娇嫩无比。
刚开始的时候，锦宁还会小心翼翼的不被别人发现，但是再后来，她越来越大胆，甚至不顾少年的阻止，从石桌下面画到了石桌上面，口中“像爹爹娘亲一样的房子”也变成了“我们的家。”
最后少年不得不妥协，为她准备了一个厚厚的棉手套才放心。
“桓远哥哥，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家，你喜欢吗？”
少年低头，“家”？在他的印象中，早就已经被毁了，他从来不曾想到，锦宁会送他一个“家”，尽管这样的“家”似乎只是印在石桌上的图案。
每一次画完，锦宁都会兴致勃勃的为少年讲每一副画面的蕴意。
然后细细的把所有的憧憬都说给他听。锦宁的想象力一向很丰富，在她的口中，少年渐渐的构思出了锦宁讲过的每一个画面。
那些画面恍如现实一般，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
如今石桌上的画面依旧，但是画这些的那个孩童早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执着于这上面的每一个细节，不再仰起头一遍一遍的问着他：桓远哥哥，我长大以后做你的新娘子好不好？
桓远抬头望了望天，自上次被黎王妃安排到皇宫参宴之后，如今锦宁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回到这里来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想念那个看似没良心的少女。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