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38、就算被120亿逼到失业，我们也要和露露组成“失败狗生联盟”

　　第三十八章、

　　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心里升腾起的是一股夹杂着慌乱的愤怒，不由转头看向老板。

　　老板抬起眼，连我也分辨不出里面的情绪。

　　他打破了沉默，淡淡地出声：“星天可以谈，但不是这种卖法。你们真要逼到罢免、冻结资金那一步，那我们就一起耗着。”

　　温父发出一声冷笑：“耗着？默谙，你要怎么耗？”

　　“你们可以试试，没有我，星天能不能撑过一个月。”老板的语气平淡，甚至没有刻意去强调什么。

　　但我清楚他说的事实。

　　我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他的目光转向我，竟顺势将我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一啄。

　　温母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温总，”我说，将胸口的怒气随着话语慢慢地吐出来，“我们公司有这样的隐名大股东，真是糟糕透了。居然用员工失业来威胁CEO，简直不要脸。”

　　老板听我这么直言不讳，也笑了，眉眼微微地弯着，语气里带了一份自嘲：“说到底，是我自己不够小心。”

　　稍稍一顿，敛了笑意，“作为创始人，对股权结构的审查不够彻底，连自己公司的股东底牌都没摸清，实在是失职。”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他甚至没有看他父母一眼。

　　我替他狠狠地瞪向那对中年男女：“可能你确实有疏漏，但是，哪个正经人家的父母，会这样算计自己儿子？”

　　“你闭嘴！”温母叫起来，脸色铁青，“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我是星天的员工，怎么就轮不到了？”我把音量加高，可惜受制于生理，不够尖，没那气势，“你们不拿他当儿子，我可是当男友，我心疼，我在乎！”

　　“你！”温母涨红了脸，倏然又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刻的笑，“你这人真是好笑，我们是默谙的父母，生他养他，居然能被你这样的外人指责，真是荒唐！”

　　“逼亲生儿子卖掉自己的心血，荒唐的是你们。”我深吸了口气才开口，怕自己忍无可忍地骂街。

　　“那是为他好。星天在他手里，根本赚不到能赚的钱，趁现在拿钱走人，安安稳稳不好么？”她突然住了口，上下打量我，嘴角扬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跟着他，难道不是就为了这些？”

　　我被气笑了，真的。

　　老板倾了倾身，刚要开口，我抢了个先：“阿姨，你搞清楚，公司里，他雇我，生活里，他爱我——从来没有什么‘我跟着他’。”

　　咬了咬唇，我加大了挑衅，“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拿钱砸我？我早就想演演‘这些钱你拿着离开我儿子’的戏了。”

　　很遗憾，温母显然没有足够的新潮听明白我的幽默。

　　倒是老板，又一次低低地笑出声来。

　　一旁温父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往前半步，我侧了侧身，下意识地往老板面前挡了挡。

　　“默谙，”他的声音沉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我最后问你一次，我们给足了你体面。你当真，就要这么软硬不吃，执意跟我们鱼死网破？”

　　老板的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我说了，可以谈。但你们要逼我，那一切照程序来。”

　　温父脸色彻底冷硬下来：“好，那就照程序。依照正规流程，今天起算十五天法定通知期，届时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正式提案罢免你的董事长、CEO 全部职务，重新改组整个董事会。”

　　“另外，”他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解气的冷意，补充道，“明天召开紧急董事会，最迟后天一早就正式生效决议。以你与公司实际控制人存在重大利益冲突，有可能损害公司资产安全为由，即刻冻结你所有在职审批权限。”

　　“财务划转、人事任免、项目立项、核心算力调度，全部移交董事会临时接管。从后天起，你就算留在星天，也干预不了公司任何一件事。”

　　我听得几乎要立刻站起来撸袖子，但老板用力地握紧了我的手。

　　他的表情毫无波澜，不见一点慌乱或者愤怒，只是淡淡颔首：“明白了。”

　　那对中年男女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温父最后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两人便一道快步离开了会客室。

　　厚重的房门被“砰”地一声带上，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操/他/大爷的！”我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了“经典名言”，回身看向老板，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太恶心了！”

　　老板点了点头，整张脸柔和了下来，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附和着我：“是啊，恶心，但很遗憾，合法，合规，挑不出程序瑕疵。”

　　“你……”我一时语塞，忍不住伸手，托住他的脸，“在我面前，你不准用这种语气，还有这些用词，我听不懂也不爱听！”

　　他轻声笑了：“我只是不想你太生气，不值得。”

　　“怎么会不值得……”我眼眶微微发酸。

　　还有谁，能比我这个天天扎根底层的数据工程师，更清楚他为星天付出了多少。

　　无数个深夜，我加班，他永远都在。杂乱庞大的原始数据反复清洗校准，星核核心参数一遍遍地推敲调试，底层算法链路日夜打磨优化。旁人只看得见公司百亿估值、琳琅满目的专利光环，只有我明白，星天的一砖一瓦，每一组权重、每一条运算逻辑，全是他的心血。

　　“小远……”老板的神情居然慌乱起来，他直起身，把我往他臂弯里拉，在我回神之前，一个温热的吻便落在了我额角，“没事的，别难过。”

　　？

　　怎么成了他在安慰我？

　　这好像不对？

　　我一把抱住了他，脸颊贴了过去：“你不生气，只好我替你生气了。下次还想我不气，那你自己就来点表示啊。”

　　他的额头自然地搭在我肩上，轻笑：“那，你教教我，要怎么做？”

　　一回想刚才那对夫妇冰冷刻薄的模样，我心口就一阵生理性发闷，抱得他更紧了：“你哪怕跟他们吵几句、骂几句也好啊。”

　　“没这个必要。”老板淡淡地开口，“白白浪费自己的精力，他们也不会在乎。”

　　语气听着云淡风轻，我却分明听出了深藏其中的无奈。

　　之前在我家里，他轻描淡写说过自己早已没有其他亲人，最初，我也曾好奇为什么他手机会没有父母的联系方式。

　　直到此刻，所有疑问豁然明朗。

　　随着理解而来的是撕裂一般的心痛，我的胸膛像燃起了火，偏偏眼睛却有些湿润。

　　长长地吸了口气，他身上的气息，与温度，让我的急躁的心跳随着缓缓的吐气，而渐渐平复。

　　“他们肯定有私生子。”我抬起头，半开玩笑，“不然这么把你往死里逼，实在太违背投资收益原则了。”

　　“不无可能。他们没办法靠血缘关系，从我身上再得到任何东西，选择其他投资，可以理解。”老板竟然顺着我的话继续。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眸中竟然掠过似乎专属小蓝的顽皮：“除了血缘没办法改，我已经把能断的都断了，就差这个姓。要不，我跟着你姓‘路’吧？”

　　这话差点没害我咬到舌头，我干咳了一声，脸颊不由发烫：“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说实话，没有太多的办法。”老板平静地回答。

　　我的心顿时一沉。

　　“他们这些年层层布局，用一层又一层的关联公司、信托代持，披着数不清的外衣做隐名股东，盘根错节。到了这一步，我基本做不了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地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想到了星子，可那不一样——再说了，星天难道就只能这么拱手让人吗？

　　“如果你走，我也走。”我说，也像他之前那般，举起他的手，轻轻吻了吻。

　　“小远。”

　　“嗯？”他的语气郑重了起来，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

　　“不用担心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怎么了？”他轻声地笑，“想说什么就说吧。”

　　“……还以为你要告诉我，你有什么逆天翻盘、力挽狂澜的万全之策呢，没想到却是一句情话。”

　　心里泛起了甜，尽管还是有些不安与焦虑，如影随形。

　　我俯身亲上了他的唇：“我不会离开你的，温默谙。不过——我还是会担心你，这个你管不了。”

　　他微微向后倚靠，让我可以顺势攀在他身上，他的双手环了过来，深邃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我：“这不是情话，小远，这是……事实。”

　　我再度吻了上去，唇齿相依，缱绻缠绵。

　　“温总，就算我们一起离开星天，”一吻毕，我用指腹擦着他绯红柔软的唇，“你那是从容卸任，我这叫失业触底，咱们还是不在同一个档位上呢。”

　　“有区别吗？”他轻笑，“不都是丧家之犬？”

　　我忍不住笑出声，起身牵住他：“是没区别。十五天后，我们可以和露露一起组成失败狗生联盟……回家吧，露露还在等我们呢。”

　　“嗯。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