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应奉君言1 顾念之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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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之陪了许蔺言一辈子。病床前，他的手被垂垂老矣的许蔺言执起，缓慢而又亲昵地抚摸，一如年轻时那样。
“有机会，下辈子，还在一起。”
这是许蔺言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顾念之哽咽着说好，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离世。
没几天，被悲恸压垮的顾念之也去了。
顾念之再度睁开眼。阴暗潮湿的逼仄房间，空气中漂浮的腐臭味，各种骇人的刑具，无一不在提醒他这具身体现下的恶劣处境。
顾念之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正呈大字形悬在墙壁上，手脚皆被锁住。沉重的锁链互相碰撞发出的闷响。
好吧。顾念之内心默默吐槽，不愧是困难级的位面，一来就是个下马威。
接收了原主的记忆，顾念之斯巴达了。
他这次到的是个古代架空世界。原身名叫应歌，大燕王朝人氏，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自小流落街头，成了千人嫌万人骂的小乞丐。
跌打滚爬活到七岁，某天，不知身份的神秘人遇见了应歌，将他带离市井扔进深宅大院里，那里还住着许多和应歌差不多大的孩子。从此，应歌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还能学习各种武艺，过得好不快活。
可是，渐渐地，事情不对劲了。孩子们经常被要求两人一组切磋，直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活下的会得到丰厚的奖励。神秘人时不时来布置任务，有时候是去打探消息，有时候是去杀人。
生活悄悄地显露出它灰暗的一面，人人自危，应歌却不以为意。反正他是最强的，根本不用担心被打败或是完成不了任务。
然而这次，应歌奉命刺杀大燕安庆王姬煜，不但没杀死目标反而被活捉。安庆王的手下将他囚禁在了安庆王府的地下监牢里严刑逼供。
回顾完这些，顾念之叹气。看来暂时是做不了什么了。于是他闭眼休息，试图以逸待劳。
过了不知多久，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顾念之浇了个透心凉。他皱眉睁眼，扫了一圈牢房里多出来的人，盯住了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凤眸狭长，眸里寒光凌冽，逼视人时似是扔来一把把刀子，目光犀利得很。一头长发素玉冠束之，一丝不乱。身上紫衣翩翩，衣上刺绣精美，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这男人，如竹如松如美玉，光是站着就让人想起“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句，让这间小屋子瞬间亮堂了。顾念之看得怔住了，不是惊讶于他的俊美，而是因为这人的长相分明就是长发的许蔺言！
眼泪唰地下来了，像掉了线的珠子。顾念之对许蔺言的思念被勾了出来，教他如何不悲切？
“这人，怎么回事？”男人开口问，语气淡漠。
顾念之立时回过神。他不是许蔺言！许蔺言从来不会这样对他！
虽然更是思念，但顾念之强忍住泪，低下头不去看男人的脸。
姬煜看着悬着的少年。幽静，美丽，破败的衣裳遮不住他颀长柔韧的身体，遍布全身的伤痕给他添了另一种别样的美。眼睑低垂，长而翘的睫毛掩住他黑黝黝的桃花眼，红唇绷成一条线，巴掌脸上满是泪痕，小巧挺立的鼻上还悬着一滴泪珠。
“属下不知。”姬煜身侧的黑衣人单膝下跪，诚惶诚恐，“只知此人乃闯入王府的刺客。”
“嘴很硬？”
“是。拷问了一天一夜未吐一字。”
“继续。”
黑衣人领命，取下对面墙上挂着的长鞭，往地上抽两下，激起一地尘土。
顾念之闭上眼，黑衣人的鞭子落下来，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醒目的红痕。
“用力些。”姬煜敦促。
皮开肉绽。
顾念之勉力咽下涌上喉头的一口血，在内心呐喊：“9654！滚出来！”
“宿主大人日安。”系统悠哉悠哉地冒出来。
“安你妹！”顾念之恨不得把9654按在地上揍，“这烂摊子什么玩意儿？凭什么一来就得挨揍？”
“情节需要。宿主大人息怒。”9654试图安抚自家盛怒的宿主，“还请坚持住。”
顾念之忽地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没问：“那个人是谁？为什么长着一张和许蔺言一样的脸？”
“大燕朝的安庆王姬煜。”系统快速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到了第二个问题却支支吾吾，“权限受制，无法回答。”
“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许蔺言？”
“不是。姬煜和许蔺言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顾念之莫名地失落：“我还能再见到许蔺言么？我都快记不住他清晰的样子了。”
“很抱歉，”系统说，“本系统不能确定宿主大人是否还能见到许蔺言。这要取决于时空法则。并且，因为时空法则的介入，宿主大人脑海中关于许蔺言的记忆会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到了完全遗忘的时刻，就算许蔺言重新站到宿主大人面前，宿主大人也只会当他是陌生人。”
顾念之不敢相信9654的话。他拼命去回想关于许蔺言的点点滴滴，惊骇地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许蔺言于他，所剩的只还有一个名字。而这名字也记不久了……
姬煜见少年满身鲜血，一动不动，宛若濒死的样子，抬手示意黑衣人停下。黑衣人恭敬地退到一旁。
“谁派你来的？”姬煜不大却威严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
顾念之不说话。
“还是不招么？”
姬煜刚想命令黑衣人继续，顾念之蠕动着唇，艰难开口：“我……招。”
“那你便说吧，本王且听着。”
“我只说与王爷一人听。”顾念之蓦地睁眼，语气坚定。
“王爷……”
黑衣人试图劝阻姬煜，姬煜却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下去！”
黑衣人只得退下守在牢门外。
“现在说吧。”
“我不知道。”顾念之说。
姬煜大怒：“你这是在戏弄本王么！”
顾念之忙答：“不敢！”他确实是不知道，应歌的记忆里没有关于神秘人身份的消息，9654也不肯透露一二。他上哪儿知道主谋是谁？
“那为何不肯说！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非不肯说，实是不知。”顾念之说出实情，“想取王爷命的人面见我时总是黑纱蒙面，看不清他的脸。也不和我说话，只是纸笔交流。但是那人身上总散出异香，我只消一闻便能分辨出来。”
姬煜盯着顾念之的眼睛，一字一顿：“本王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顾念之也不胆怯，迎着他的目光，道：“王爷只能选择相信我，因为除了我没人再能认出那人。再说，若我要糊弄王爷真不必如此麻烦，高矮胖瘦反正瞎说，王爷搜不到人也不关我事。”
“本王的死士拷问了你一天一夜，你都未说一字。这才见了本王没一刻钟就乖乖招了？本王可不敢信。”
顾念之笑笑：“王爷聪明人，明白什么话是只能当面说的。”
“你是说……”姬煜了然，如果是死士中出了叛徒，这就讲得通了。
“没错。”顾念之微笑，“他们身上的香味出卖了他们，很淡，但是我闻得到，和神秘人身上的一样。”
“王爷，你看。现在你连身边谁信得过谁信不过都分辨不清了。不过，我倒有一计，不如放了我，任由我在王府住下，并放出言论说我成了王爷的门客，神秘人肯定会派潜伏王府里的人刺杀我。以我为饵钓出王爷身边的叛徒甚至是神秘人，这买卖不亏。”
姬煜将信将疑：“为什么要帮本王？”
“王爷说笑了。我这样不是为了王爷，是为了我自己。此番行动失败，我暴露了自己。回去的话等着我的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为王爷干点活，兴许捉着神秘人，王爷心情好了留我一条命呢。我得给自己辟条活路啊。”顾念之咧嘴一笑，“活着才有戏，现在死了太亏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但要是发现你骗了本王，后果自己看着办。”姬煜招来黑衣人。
“不敢。”顾念之暗暗松了口气。小命总算是暂时保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2.应奉君言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