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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6 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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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跑不动了。”
木昕脚底生风,感觉随时会飞起来,但使不上力。
“放开……”
木昕感觉好像正遭受天劫,嗓子炸裂,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不受控制,踉踉跄跄地跑,眼前天旋地转。
江娴恩拽着狂奔,犬吠愈发逼近,千钧一发之际,她咬牙加速,眼神瞬间凌厉,发泄般大吼,“你不是一个人,想想孩子!”
孩子……木昕恍惚苦笑,原本麻木的身体才恢复一点知觉,不过是自导自演而已,还真信她说的那些话……骗人的……向旸心里只有你啊。
盛怒之下江娴恩核爆,“木昕,回去后好好生活!”
木昕大口喘气,脸苍白无血,惊觉眼角冰凉,眼睫颤了颤,一定是因为风沙才落的泪,对,一定是这样。
她忽然狂笑,“江娴恩,你这个笨蛋……哈哈,世上还有比你更傻的人吗……”
“小黑!”
熟悉的声音银铃般响起,江娴恩皱眉,情急之下想不出是谁。
“小黑,别追了,快过来!”
大狼狗倒听话,不甘心大叫几声后就停下了,耷拉着耳朵,怏怏然跑回主人身边。
两人气喘吁吁停下。
“骨头都要散了。”
木昕瘫软在地。
江娴恩一屁股坐下,眯眼看那丫头,又累又热又渴,有气无力道,““这是你的狗?”
“对啊。”
小丫头眨着水汪汪无辜的大眼睛。
江娴恩没料到她这么诚实,微怔后气急败坏,“那你怎么不看好,万一咬到人......”
“它不随便咬人!”
小丫头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叉腰,理直气壮道,“我好心救你们,不领情就算了,哼,小黑,我们走 !”
江娴恩蓦然大笑,朝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大喊,“谢谢你。”
小丫头没回头,不过羞涩的笑了,随即哼起歌,蹦蹦跳跳跑远了。
阳光自薄雾中洒下,江娴恩扭头看木昕,眼睛隐隐作痛,漫不经心地开玩笑,“你和一只狗较什么劲?”
木昕风中凌乱,小脸白一阵青一阵,底气不足地反驳,“谁让它偷吃的,我……我就拿石子扔了一下……”
江娴恩但笑不语,含了根草,死一般的沉寂,两人并排躺着,谁也不作声,阳光温柔清香,好不和谐。
木昕大汗淋漓,小半晌睁开眼,面容不像往常那般明晰,迟疑仿佛打算放弃什么,忽然喊了她一声,“你刚说的可是真话?”
江娴恩勉强笑着,烈日炎炎,但心冷到了极点,“孩子需要一个健全的家。”
木昕表情纠结,额头的汗珠闪着清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比赛很重要吗,视力都这么低了……”
江娴恩一愣,随即惊坐起,喉咙被酸涩扣紧,“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擅长观察敌情呗,现在你看食材都会眯起眼,凑近了才能叫出名字。”
冷冷盯着她,气息有些不稳,“不要对任何人讲,否则我一定让你好看!”
木昕扬眉,像看一个傻子,“他知道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不会就好。”
江娴恩神态一时难辨,她吃力爬起,顺便好心提醒,“别再这么悠闲了,赶快找食材,明天就pk了。”
“怕你不成?”
木昕翘起二郎腿,小脸脏兮兮的像个乞丐,虽然声音冰冷,但眼里几分笑意,“你先去,我晒会太阳。”
江娴恩没看到她温和的表情,见视野晃动交叠,顿时又出了一身冷汗。
傍晚,木昕忙完赛事一回酒店,就给自向旸打了电话,他当时刚洗完澡躺下。
“我有事要讲,但你得保证,绝对不可以告诉江小姐。”
“这么神秘?”
自向旸唇边弯起弧度,目露诧异,呵呵,江小姐?娴恩做了什么事,竟然让一向口齿牙硬的木昕输的这般心服口服!
“答不答应?”
木昕靠窗而立,夜色沉重,没有一点明星,风带着潮湿的冷,但她整个人都是轻松的。
江娴恩,你是那般骄傲的人,为了他,竟然除去了身上所有的刺,放下尊严拜托我好好待他……遍体鳞伤的傻姑娘啊,谁会再忍心伤害你……
“好吧,我答应。”
自向旸心中已凉,听她深深吸气,吐气,再吸气,吐气,不由得跟着紧张。
“韩前辈……其实就是江小姐的母亲。”
什么?
夜静的让人心慌,自向旸一激动,电话忽然啪的摔到地上。
“你怎么了?”
不止这一件事吧,那……自向旸捡起手机,面色阴沉凝重,“接着说。”
“前辈对她的成绩动了手脚。”
自向旸死水般的静,刹那间以为在做梦。
“江小姐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叫什么忘了,反正影响视力,最终会失明。”
自向旸错愕,蓦地猜出木昕的用意。
“她现在很糟糕。”
千言万语被堵在心口,自向旸一时难以承受,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要挂断时,传来木昕急切的声音,“你不能告诉她!”
自向旸全身发麻,他几近崩溃,总算逼回了一丝理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为什么……
木昕恍惚,眼神不同寻常的哀寂,很多吧,她现在心绪烦乱,唯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不能再让江娴恩承受那些不该有的沉重了。
虽然两人争得你死我活,但没想到,生死攸关之际,竟然是她救了自己。
向旸,你心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
“江小姐不告诉你,一定有她的理由,你如果去问,应该清楚后果。”
木昕眼底蓄满泪水,“还有。”
自向旸神志涣散,静静地,沉沉地,仿佛处在遥远的梦中。
木昕解脱般的笑,“我其实没怀孕,那只不过牵制你的借口,对不起,给大家造成了困扰。”
她如释重负,实在不愿再承受这种折磨,“不奢求你的原谅,我退出,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声音渐低,嗓子被堵住了,又艰又涩,眼泪哗啦啦的落,怕惊扰到他,便赶紧挂断。
自向旸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此刻的心情,疼痛难抑,万万没想到,娴恩竟然独自承受了那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