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蒲公英》覃也

6、金盏花·徘徊（2）

　　许梓辰也没弄清楚怎么又和林橘吵起来了。女生就是这样，一点芝麻小事就闹脾气了，而男生还一头雾水。
　　“行，你不来就再也别来找我了。”
　　许梓辰赶到林橘家，好说歹说的才哄好了林橘，两人一路散步到车站，林橘舍不得他走一直说“就走啊，我不想你走，要不我们出去玩吧？”林橘睁大着眼泛着光对着许梓辰卖萌。
　　“我今天有点累了，下次吧。” 梓辰故作倦态。
　　不知道是林橘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傻，缠着许梓辰一轮接一轮的撒娇。
　　许梓辰依旧想回家，林橘见他的眼神的闪烁，脑子里突然明白了什么，有些失落。许梓辰的短信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林橘再也不能无视那个声音，“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走吧。”
　　出乎林橘意料之外的是，许梓辰拧紧眉头真的没有回头上了公交车。

　　顾柳在电影院等了很久，见到许梓辰气喘吁吁的出现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她挽上梓辰的手有些关切的说“别这么赶，一头汗，电影快开始了进去吧。”
　　荧幕上女主盈盈的靠在男子的身上，顾柳扣着许梓辰的十指，心系女主的胸前的箭。她的余光撇到梓辰口袋里不停亮起的光，强忍心里的不爽，努力的视而不见。
　　口袋的位置震了一次又一次，许梓辰的心情躁了起来。
　　顾柳松开了手淡淡的在他耳边说“回一个吧。”
　　手机上显示11条未读短信让许梓辰的太阳穴拧了起来，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露出了一个厌倦的表情。
　　“你在干嘛”
　　“回家了吗？”
　　“睡了吗”
　　“你到底在干嘛”
　　“你再不回我就打电话了不管你处于什么环境和谁在一起”
　　……
　　梓辰快速的打了几个字，调了静音合上手机“刚刚睡着了，不舒服。”

　　口袋里微弱的光在电影院里显得尤其亮眼，顾柳原本因剧情而存在的感伤因为那束微弱的口袋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合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无心再看电影的她脑海里不知道翻涌到了什么地步。
　　在电影院的门口顾柳保持着那个微笑的弧度却藏不住眼里的失魂，拒绝了许梓辰一起吃饭的要求“我觉得你今天可能不太方便，你先处理好再说吧。”
　　原地的许梓辰没有追上去，他知道顾柳说的是对的，他看着顾柳的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全身涌入一股疲惫。
　　这两年来让她承受的太多了。

　　躺在双人床上的许梓辰将手机丢在一边，无视那些一直叠加的短信和未接电话，她以前也是这样吗？许梓辰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认识。

　　“你到底在干嘛总是不理我。”
　　“不干嘛啊你为什么时时刻刻都要联系我都要知道我在哪里在干嘛”许梓辰愤怒的吼了出来。
　　“这有什么问题吗，你就是不想让我找你是吗？那你下次也别找我。”
　　“我只是想你给我空间，你很清楚我们的状态啊我不止你一个要陪的！”

　　许梓辰从来不在林橘面前提到能扯上顾柳的话题，他没有忍住。他已经因为林橘一而再的惹的顾柳伤心了，即使林橘从来不知道原因。
　　“我知道了”
　　许梓辰把手机砸向房间的一角。
　　林橘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明明知道的。
　　明明心里一清二楚的可还是如此。

　　她赌过梓辰会移情到她一人身上，再然后她赌输了，后来，她走不开了。

　　电脑屏幕里一位女子身着灰袍、斜披白貂毛立在人群中，手持长剑穿过一批一批涌上来的死士。结束任务后的林橘打算下线，私聊的对话框闪了闪，以为是许梓辰上线了。
　　“你操作好厉害！”
　　林橘看了一眼这个ID“冷清秋”，想也没想直接问“新人？要拜师？”
　　过了很久冷清秋才回“好啊，但我第一次玩游戏什么都不会。”
　　“没事，谁不是先从小白开始的。”
　　林橘从装备商那里挑了些适合冷清秋门派的装备，“换上吧，门派新手装又低又不好看。”
　　冷清秋换上一席胜雪白衣，长发垂肩，脑后绕发插上白玉钗、梨蕊蝴蝶簪、唯独配上遂琴蓝靴显得有些不搭。
　　“下次给你买鞋，我钱不够了。”
　　“谢谢。”
　　“我带你去做任务吧，你多吃几颗双倍丸能积双倍经验。”
　　长亭幽境是今年新开的新手的任务，林橘没有进来过。“等下怪我打，你捡宝。”
　　“嗯。”
　　林橘带着冷清秋做了很久的任务，眼看着冷清秋的装备分和战斗力值涨了好几个点，开心的给冷清秋换了一把新琴。
　　“以后，你执琴，我执剑，拨弦予血、剑下亡魂。”发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橘在空中飘了一段轻功，一直没收过徒弟的她有了个玩奶妈的徒弟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嗯嗯。”
　　大概是第一次玩游戏不习惯吧，连师傅都没叫过，林橘心想。
　　“我今天先下了，还有事，你可以自己多研究技能。”
　　林橘留下□□匆匆下了线。

　　冷清秋看到了林橘的说说“到底是走不掉啊。”随即评论“走不掉是因为不想走”。
　　只是一段话，她忽然觉得冷清秋很是容易看透她，开始频繁的找冷清秋聊天。好像陌生人比身边人更好交谈，不在同一个城市互不相识，就算倾心相告所有的故事也不害怕被人议论长短。
　　键盘拼凑出来的字冰凉如面，对着冷清秋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她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也喜欢她，但不止喜欢她。她的梦，她的挣扎，她的投降，她的感情。
　　意料之外另一头的冷清秋似乎很淡定“你对他也是真上心了。”才听完前半段故事的冷清秋给出回答。
　　林橘又不断的诉说了她对顾柳的歉意，对许梓辰的爱意，和他们纷乱的关系。
　　“情深不自已，既然你选择了证明你决定了，也准备好了，对吧。”
　　“是。”
　　“多说无益，所有的变化都需要一个契机，现在没有这个契机每个人又都不想走，那就先这样吧。”
　　冷清秋的话里看不出任何的鄙夷，林橘还在想该怎么回复。
　　“其实你和你展示出来的那一面有差距，如果你真有勇气就不会不舍离开了，同样另一个女生也没有。”
　　确实如此，她没有勇气。
　　“方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吗？”林橘问冷清秋的真名顺道说出了自己的真名“我叫林橘。”
　　“叫我季雪吧！”
　　“哇，第一次知道这个姓氏。”
　　季雪只是回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一团团凑在一起的云活像只正在跃起的兔子，顾柳兴冲冲的发了讯息给许梓辰“你看看窗外能看到一团像兔子的云嘛”
　　许梓辰一间一间窗户的看，直到看见书房的窗外有一只正在蹦跳的云团拍了张照“和你的角度应该不一样吧。”
　　“你那边像只变形的猫，尾巴那么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长得和你一样二。”
　　梓辰笑的摁下语音键“你知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越来越像，你就是那变形的猫咯？”
　　顾柳转念一想直接录了几句发过去“喵……喵……喵喵喵……”
　　梓辰一键收藏后将声音设置成了短信铃声，得瑟的告诉顾柳。
　　顾柳只得说“我是没剪指甲的喵，小心你的花脸”
　　一来一去的讯息成了顾柳心中的暖阳，她要的不过如此，最简单的幸福。

　　班主任敲着讲台强调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是高三的分班依据，话里带讽的刺激某些同学，文理分科后重点班和普通班也会重新划分。手掌拍在平坦的桌上发出浑厚的响声，如是一锤砸在林橘额头，她猛的明白，下个学期绝对不会和许梓辰一个班，而顾柳却不一定。她心里一阵发紧，害怕抓不住她苦苦追求的。
　　林橘开始时不时的试探许梓辰“下个学期分班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
　　……
　　“那你要经常来找我。”
　　“我当然会的！”
　　“每节课下课都来！”
　　“尽量尽量。”
　　……
　　“有没有可能你会留在普通班。”
　　“这……哎呀不要多想了，我在哪对你都一样！”
　　……
　　林橘追问的越来越频繁，近些日子许梓辰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
　　“陪陪我呗，过了这个学期你陪我的时间就少了！”
　　“我去问个题。”许梓辰起身拿着本子大步离开，将林橘搁在原地。

　　“你最近怎么对我那么冷淡？”林橘挂着一张惨淡的表情。
　　“没有啊，你想多了。”
　　“没有吗？你都没怎么来找我理我了。”
　　“只是最近忙了点。”
　　“忙吗，忙着对别人好吧？”
　　“忙着做我该做的事，该努力的事。”
　　“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你一言我一句不像恋人更像许久未见的仇敌，争锋相对句句带讽。
　　“你对她比对我好多了！”
　　“你为什么总是要提到她，我对你们都一样啊！”
　　“一样吗？你对我有对她一半好？”
　　许梓辰叹气不回，他本想解释又怕解释了之后更刺激林橘，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如果你对我好，那你为什么总是把我丢在原地头也不回的走了？为什么当着我的面刺激和她刺激我？还有……她脖子上那条项链是怎么回事？”
　　林橘终于还是问出了那条项链。

　　在玲琅满目的饰品店里林橘盯着一对项链看了很久，许梓辰意识到之后买下了项链，握在手里逗了逗林橘又收了回去跟林橘说“过段时间跟圣诞礼物一起送你。”
　　林橘记得她心里那句最美的情话“送你礼物那是追求你，要什么给你买什么那是老夫老妻”曾听的林橘一阵悸动。
　　那个圣诞节，林橘从毛绒熊背的双肩包里取出一盒巧克力，缺了一颗的位置放了一张写满情话的纸条，林橘心里清楚，那个地方应该是一条项链的。
　　几天后她看到了顾柳的脖子上带着那条她一眼相中的项链，而许梓辰带上了另一条。

　　一对项链的事在林橘的心里困惑至今，她常常看着那条不经意露出的银链生气但没有问出，她借着怒气一股脑问了出来。
　　“那是有原因的！”许梓辰放大了音量。
　　林橘当然知道有原因，她要听的就是原因，但不敢问出的也是原因。
　　许梓辰缓了缓才慢慢说“那个时候我对你不好吗？就是因为对你太好完全才在圣诞前意识到没给她准备东西，所以临时拿出了项链。”
　　林橘能理解这个理由，但又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你就不能只选一人吗？”
　　沉默代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