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天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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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放亮，秦晋就醒了，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睡了一夜，他试着摸了摸身侧，心底抱有一丝侥幸，希望昨夜只是一场梦，然而，什么都没有，被子里一摸是凉的，罢了，他告诉自己。
可这时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像一根钢针突地刺入大脑，秦晋陡然清醒，他用力箍着头，身体蜷缩着止不住颤抖，冷汗瞬间密布全身，湿/透了撕/扯坏的睡衣，可他还是固执的躺在一侧不肯越界，再等等，再等等，郝亮还没醒，再等等，，，
天际逐渐放晴，微冷的阳光一点点穿过凉透的纱窗，将短暂的温暖施舍给床/上的被遗弃者。
秦晋一直用昨夜的对峙循环播放，来麻痹神经末梢的疼痛，直到眩晕过去。其实，与其说是对峙，倒不如说是和平分手，一个和平提出，一个和平接受。最后，这些真实的记忆，每一字每一句都告诉他，那真的不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他们就真的分手了，从今天起，两人就如同陌生人，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却再无任何关联，秦晋一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转念又一想，也许是一日一夜没吃东西，胃，饿了。
秦晋坐起身，先去洗漱一番，用凉水反复冲了冲脸，彻底清醒了，才回身走到衣橱换下睡衣，并将这件穿了好多年，时下已不再流行的老式睡衣仔细叠好放进柜子最里侧，然后才走去厨房，打算把昨夜的菜热热当早饭吃。
习惯性端起两个菜，想一个菜根本不够两人吃，复又想起现在只剩自己了，又重新放下，无声看着一桌子根本没动过的菜，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秦晋从壁橱找出两三个塑料袋将桌上的菜统统倒了进去。
一会儿出去喂喂流浪猫，也不算浪费。
秦晋在锅中倒上清水和小半碗米，点开开关煮上粥，然后回卧室整理衣物，打开衣橱看着那些并排挂好的男式衣裤，秦晋的嘴角咧出一丝苦笑，起身走进洗漱室，之前尚不清醒，现在看清楚了，一室的用具，都是成双成对。
空腹的胃里泛起一阵酸，好不是滋味。秦晋转身又走了出去，悉悉索索从杂物间翻出一个箱子，从左至右，情侣牙具，毛巾，人字拖，还有客厅里的水杯...一一拆成单件装进去，随后又拿出一个，将衣橱不属于自己的衣物叠整齐也平平整整放了进去，忙完这些，额头竟然生出了不少汗，秦晋用袖子抹了抹，才一箱一箱码放到客厅，只等郝亮随时来取。
恍恍惚惚，时针转到九点，餐桌上秦晋一边喝粥，一边十分厌恶的唾弃自己，
“秦晋，你醒醒！你现在已经和郝亮分手了，就别再想着他了！当断不断像个弃妇一样纠纠缠缠有意思么？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他不爱你，你还求着干什么？干脆利落不行吗？没有他你就不能活了？看过那些跪下求人的原配了么？什么下场？失去尊严，连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都失去了，多卑微！...”
絮絮叨叨骂着自己，粥碗里的热气一时模糊了他的视线，再睁眼，秦晋仿佛看到了初中那年，也是这样的，他静静地喝粥，看着那两个人好像电视里演戏一样，妈妈跪在爸爸面前，哭着喊着说你不要去找那个女人，不要抛下我们母子，可是爸爸仍然无动于衷，眼里没有半分爱意，只是不耐烦地将妈妈从腿上扯开，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出了逼疯妈妈的话：我爱她，我们离婚吧！
然后，妈妈就发了病，像疯子般撕扯捶打爸爸，嘴里叫嚷着在他听来都十分的恶毒的话，两个人扭打起来，爸爸气急也骂道，“你就是个疯子，你们全家，你那个妈还有你姐姐，你们都是疯子！都是精神、病！”
那时的秦晋本能是想去阻止的，可还没起身，就突然又听到爸爸紧接着怒骂，“对了，还有你那个好儿子，都随了你们一家人，当时我怎么瞎了眼没调查清楚就和你这个精神病结了婚！生了那个小精神、病！”
诛心之语，痛如剜心，虽然他觉得自己当时可能并没有那么疼，但也本能不想爸爸妈妈这么吵下去，可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凑上去只能让这场战争更加激化，这是事实，因为爸爸自从得知妈妈的家族遗传病史后，就不喜欢他了。但此刻他也不想再看这两个曾经甜蜜的爱人继续纠缠，于是他利落地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往卧室走的短短几步里，年幼的秦晋想了很多，其实这样的场景在他家也是经常发生，妈妈有病，爸爸出轨，而他，既是证明父母曾经相爱过的产物，也是如今两人争吵不休，咯在心口的一块沉疤！
“你去哪？不要走！我不准你去找那个贱人！”
“你松手！你这个疯子！我去哪你管不着，我们明天就去离婚！你自己带着那个小疯子过吧！”
秦晋没回头，兀自上楼，直听到那两个人撕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呵，都吵到家外了，他不禁摇头苦笑。可谁知就在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秦晋的世界，瞬间，天翻地覆。
现在回忆起那时的场景，秦晋的耳边还能清晰听到，有人在大喊“快打120！有一对夫妻吵架不看路被卡车压了！...”再之后，他就仿佛与那时的秦晋合二为一，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觉得有一刻自己眼前是看到世界是黑白的，随后昏了过去。
再醒来，年幼的秦晋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耳边满是嘈杂的哭号和哀悼，好烦！
秦晋神色不满，却是没人注意到，人们只是看到他醒了，随后那些刚刚还在哭的人，男的女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就团团把他围住，争先恐后地说着他还不明白的话，最后好像终于察觉到他的神色并无悲痛而是厌烦，就又是一阵嘈杂，那场面，好像不趁着今天把这一年的废话讲完，就会像他一样不幸。
“疯子！”“遗传！”“精神、病！”
秦晋冷漠听着，眉头也紧紧皱着，实在是这样的字眼太清晰，让他不想听都不行！
直到，那侮辱的话语实在是连班主任也听不下去了，透过人群的缝隙，秦晋看到，那个他以前不怎么熟悉的中年男人，眼含/着真实的愤怒和疼惜，快步拥开围堵在他病床前，却又像防病毒一样狠狠隔开一个圈子，泪水涟涟却是假意慰问的所谓亲戚。
最后，男人用那时他觉得，这一定是世上最结实牢靠的双臂，将自他牢牢护在胸口。
听着一声一声短暂而沉稳的心跳，秦晋慢慢放松自己，只是那瘦弱的身体看上去，仍是仿若无根水草。
秦晋紧紧抱住自己，如同一株缺爱的菟丝花，欲将全身都包、裹在那个温暖的怀里，借以暂避，这令人作呕的生活。
无人知道秦晋此刻在想些什么，直到一双满是老茧又隐约带着粉笔灰味道的粗、糙、大手，带着温、热的触、感捂住他即将爆裂的双耳时，秦晋恍然，
原来，世界也可以这么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