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也许美 ...
-
也许美好的事情都是用来打破的，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将幸福宣诸于口。那种内心很想炫耀但实际上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感觉很微妙，因为它实在太珍贵了，也许你只是稍微骄傲、得意那么一下，这好运瞬息就会从你手中溜走。
上一刻秦晋还在眼中带笑、满是希望的憧憬未来，下一刻，方书迟就见他神色剧变，脸也瞬间变得惨白。不等他询问，秦晋就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风铃声随着木制门的急促开合叮当作响，而方书迟的手却只抓到一缕衣角，他很快反应过来追了出去，目光所及却只看到一个仓皇失措的背影。
雨后的街道清爽干净，行人也逐渐放慢脚步，意图感受片刻的清新宁静。这本是非常舒心闲适的场景，但是惯常随心潇洒的方书迟，此刻却顾不得驻足停留。他现在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不断翻滚今天见到秦晋的场景，秦晋的种种表现都很反常，直觉告诉他秦晋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而现在他又突然跑了出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想猜测，他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迅速找到秦晋！可当他顺着背影消失的方向追过去时，秦晋已没了踪影。
方书迟站在街口焦急地四处望，这里人来人往却始终没有秦晋身影。还没跑几步，冷汗就忽然冒起打湿/了衬衫。这种在意之人突然消失，而他却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挫败感和心痛，方书迟已经感受过一次。而这次，他不想再失去！虚幻的过往早已磨去他的耐心，而真实的相处告诉他，去找秦晋，去找他！
然而，终究有些人和事，是你不能把握的。就像不等他选择一个方向，那个消失不见的人就已经归来。
他看见秦晋低着头，脚步颓唐从街角处走来，每一步都似是跨越了荆棘和屏障。在看到秦晋的第一眼，方书迟的整颗心才落了下来，不过片刻，又如同吸足氧气般跳得飞快。停下脚步，他真是很久没这么急躁了。
方书迟停下脚步，目光却始终不离秦晋左右。他暗自压制住不稳的呼吸，走上前，走到秦晋跟前，嗓音低平而沙哑，他问道：“小晋，怎么了？”略一停顿，似是不放心又问“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
方书迟一直看着秦晋，希望他多少能抬起头看他一眼，但方书迟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秦晋没回答，也毫无反应，就像一个傀儡人，失去了颈部力量的牵引，所以他低着头，似是颈上压了千斤重。
其实秦晋听到了，他听到一个好像方书迟的声音在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可当他抬起头向四周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对啊，发生了什么呢？
“啊呀！好烦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别问了！！”秦晋烦躁地抓着头发，湿漉漉的触感，证明他之前确实淋雨而来。
“噢，我想起来了，”秦晋突然拍了下头，不乏懊恼地说“刚才我看到爸爸妈妈出去了。他们又吵起来了！好烦啊！还总是在我耳边吵，我就说你们别在我耳边吵啦！你们好烦啊！要吵出去吵！然后他们就出去了。”说到这，秦晋突然安静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身侧的双手握掌成拳，捏得发白。
秦晋的声音开始颤抖，“后来，后来他们就出去吵了，然后从对面冲过来一辆车，他们，就再也没回来…”
用力吐出最后一个字，秦晋已经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他眼皮无力地上下翻合着，嘴里也发出让人心颤的“荷荷”的挣扎喘息。迷离间他好像看到一双手，穿过日月银河，穿过时空间隙，向他伸来。他们来自一男一女，他们中指上都带着相同的对戒，他们裸/露的胳膊、手指、指甲缝里都是凝固的黑红血液。而那双手此刻正紧箍着他的脖子，像对待敌人一样毫无情面，他被勒得青筋直立、血管暴突，他的面色因失血越发青白。他，已经不能呼吸了！
“就这样带我走吧，”他在心里说，“这样我就不用孤单了。”秦晋笑了笑，死亡在他面前，不过一场逃离。
然而，不论是幻象，他们终究还是秦晋的父母。
当浮肿的双手缓缓退去再消失，秦晋感受到呼吸的通常，他用颤抖的右手轻轻触摸被勒过的脖颈，那里仿佛还残存着冰冷又熟悉的触感。他将手指轻放鼻前，那丝甜腻，是血腥的味道。
“你说，他们是不是因为我才会出车祸、死掉，永远不能回来？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他们才会吵，吵个不停，吵到感情都散了？是不是如果我不叫他们出去，爸爸妈妈也许还活着，就算分开了，他们也能一直陪着我？”
寂静无声，眼前的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听到他的无助和痛苦，同样也不会有人给他一个回答。秦晋的世界，四周都是灰暗，天空是灰色，街道和行人也是灰色，整个b市都陷入到灰色的死寂里。他们都在动，可他看不到。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爸爸妈妈！是我害死了他们...”秦晋突然放声大哭，兜兜转转，原来他才是害死父母的真凶。
“小晋！小晋你怎么了？小晋你醒醒！”方书迟被秦晋突然的爆发震惊，他剧烈摇晃秦晋的肩膀，试图将他从魔障中唤醒。
“秦晋，你醒醒！！”方书迟边摇晃边在秦晋耳边大喊。
“我怎么了？”秦晋突然抬起头，向着声音来的方向，眼神呆滞且迷茫，“我怎么了？”
“刚才叫你，你默不作声，然后又突然间大喊，我还以为你魔怔了！”方书迟已经很久没这么慌乱了，当一个平日里还是活力满满、阳光四射的人突然陷入到了灰败和魔障中，活人的生气瞬间消失，灵魂也即将被死神带走。方书迟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将秦晋摇醒，一定要让他醒过来，绝对不能让他被带走！
“噢，方哥对不起呀。我没事，让你担心…唔!”
秦晋还没说完，方书迟就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紧紧将他抱住，抱在怀里。感受到肌肤与骨头的碰撞，方书迟心口发麻，有一种难言的酸涩和怜惜，混合着一齐涌上喉咙。他再次将秦晋往怀中紧了紧，手掌轻抚过鬓角的湿发，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时的轻松语调，可那种珍之重之的神态，确是任谁都能看得到的温柔疼爱。
只听他声音轻柔而舒缓地安慰着秦晋道，“没事了，没事了，小晋别怕，我在这，我一直都在，我会陪你，别怕…”
“我没害怕。”秦晋突然反驳。
“我真的没害怕！”他坚持地说道。
“是是是，我知道，小晋最勇敢了，你没害怕，是…”我害怕了。方书迟在心里说。
“我没事了，方哥。”秦晋忽然扭了扭身子，又说“你可以放开我了”被别人抱在怀里他始终有些不适应。
“哦，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察觉到怀中人的抗拒，方书迟很快就松开手臂，这种不露声色的体贴已经成为习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秦晋”
“嗯？”
“我一直都在，所以，不要总是一个人撑着，让我陪你好吗？”
“嗯。”
方书迟和秦晋一前一后走回书店，这期间他一直没有问秦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孤独而敏感，此刻只需要有人陪伴。
“让我照顾你好么？”
方书迟将温水递给秦晋，指尖相触的时候，他顺势握住了那只手。
“我喜欢你，让我照顾你好么？”方书迟又重复道。
当温热的手指接触到秦晋清凉的肌肤时，他心里就闪现了这个念头，这个人的手掌应该是热的，现在凉了，他想把这人焐热。
方书迟异常深情坚定地望着秦晋，他的瞳孔里倒映着秦晋的眼睛，可是秦晋拒绝了。
他习惯地低下头，说道“不，不用了。谢谢你方哥，我自己，也可以的。”轻轻将手从温热中抽/出，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能耽误任何人。
“啊，没事的，不用谢，我们不是朋友么，互相照顾是应该的。”方书迟有些讪讪地将手伸进裤兜，被秦晋拒绝了也不恼，他们以后还有机会。
“方哥”
“嗯。”
“我想先回家，可以么？”
“好，我送你。”
“谢谢你。”
秦晋坐上车，看见方书迟将“抱歉，下班啦”的牌子悬挂上。车子启动后，转弯时经过b大。秦晋偶然偏过头，隐约看见人群中郝亮拉着一个陌生男孩的手，他猛然抬起头，却发现是幻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