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之心火》五里一徘徊

2、第 2 章

　　一般来说，怀孕的omega无疑都是被人保护宠爱的对象，alpha们随时围绕在身边，鞍前马后，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但卢孝广恰恰相反，他只希望顾伟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离他远点，顾伟也确实让他安静了一段时间，不长，三个月，正好够胎儿稳定，之后的日子就回到了和怀孕前一样的状态，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在这样频繁的摧残下，卢孝广已经本能地找到了最能保护孩子的姿势，便是把自己尽量地蜷缩起来，手臂交叠在身前保护肚子，背死死地抵住墙，防止顾伟击打他的后腰，至于腿脚和头脸，打一下也不会伤及腹中的胎儿，那就顾不得了，所以卢孝广的腿上和脸上永远是不干净的，青一块紫一块，新伤叠旧伤，常年浮肿，不见本相。
　　这一次顾伟的拳脚来得的格外残暴，一切只是因为一杯酸奶。晚饭前，顾伟差遣卢孝广去给他买两瓶啤酒，卢孝广一如往常地来到街口的小店，熟门熟路地走到冰柜前，可是却没有看到平时顾伟喝的那种啤酒，老板说刚好卖完了，只剩下另一种罐装的，卢孝广无奈，拿了两罐，结账时发现倒比平时便宜了一些，他便用剩下的钱随手给自己买了一盒酸奶。那是他小时候常喝的一种酸奶，但长大后就几乎没再喝过了，现在酸奶换了新包装，淡蓝的外壳上印了一只萌萌的小奶牛，小奶牛的身体其实是透明的，白色的部分就是里面的酸奶，看上去绵密厚实，雪白香甜，相比小时候，现在酸奶还有了新口味，草莓的，芒果的，哈密瓜的，一排排可爱的彩色酸奶盒子整齐地列队在冰柜里，已经勾引了卢孝广很多天了，他一直想尝尝。自从怀孕以来，他莫名地对很多零食产生了兴趣，每次走进超市，就像一个孩子走进了糖果店，嘴里咕嘟咕嘟地不停分泌着唾液，但是当着顾伟的面，他根本碰都不敢碰那些看上去华而不实的小盒子。哪怕只是在柜台前稍稍停留一下，顾伟都要说他矫情，鬼心眼，好吃懒做。别的他都忍住了，但是这盒小酸奶，实在是让他产生了莫大的欲望，他觉得如果今天吃不到，他可能这一星期都要茶饭不思了，何况顾伟现在又不在，那盒酸奶也实在小得不值一提，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可以喝个精光，然后抹一抹嘴上楼去还可以继续吃下一大碗饭，谁都不会知道他给自己买了这么一个小礼物。
　　但是他没想到，顾伟为了买盒烟，跟着他前后脚下了楼，就在他刚把酸奶盖子舔干净，还没来得及喝里面的时候，顾伟就朝他迎面走来了。卢孝广浑身一战，呆在了那里，他举着酸奶杯子，愣愣地看顾伟来到自己面前，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骂道：“成天就他妈知道偷偷摸摸乱花钱。”骂归骂，顾伟大约是急着抽烟，并没对他怎样，而是绕过他往烟店走去了。卢孝广抿了抿嘴，抬起酸奶就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浓厚的奶香弥漫开来，还带着酸奶特有的清甜，他控制着舌头，让酸奶充分地流淌过整个舌面，然后冰凉的感觉缓缓地划过喉咙，卢孝广满足地笑了。不一会儿，顾伟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兜回来，卢孝广乖乖地把剩下的半杯酸奶递到他的面前，“给你留了半杯，要喝吗？”顾伟，皱着眉胡乱地摇了摇头，卢孝广见他根本看都懒得看一眼，径直从自己身旁走过去了，他悄悄地低头笑了笑，用微微雀跃的步伐轻快地跟在他身后，把剩下半杯酸奶慢慢地喝完了。他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但没想到，到楼上顾伟看到了那两罐啤酒，一切就变了味儿，他以为卢孝广是为了给自己买酸奶才故意买了两罐便宜货来糊弄他的，尽管卢孝广再三解释，但顾伟根本不听，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不爽，但他总之就是不爽，他就是要打卢孝广，反正一切的不爽都是因他而起的。
　　顾伟的大巴掌带着风刮在卢孝广脸上，他本就瘦弱，如今肚子那么大，上重下轻，根本站不住，瞬间就被扇到了地上，顾伟抬起一脚就向他踢去，卢孝广赶紧缩起身子，顾伟厚重的大皮鞋狠狠地跺在他的膝盖骨上，把他蹬得从地上飞了出去，背脊重重地撞击在桌脚，瞬间，剧痛在全身炸开。
　　卢孝广无法控制地哭了一声，又赶紧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再出声。顾伟转身从桌上捞起两罐啤酒，像投铅球一样用肌肉横生的粗壮的手臂疯狂地向卢孝广砸去，一罐啤酒直冲着卢孝广的脑袋飞来，然后“嘣！”的一声巨响，直接在卢孝广头上炸开了花，鲜红的血立刻大股大股地从他的额角涌出，混着还在滋啦作响的泡沫，变成了一脸更加骇人的血泡，好像卢孝广不是被啤酒洗了脸，而是被泼了一脸硫酸一般。
　　卢孝广一声惨呼哽咽在脖子里，他额颈上的青筋暴起，一手死死地掐住后腰，一手捂住皮开肉绽的额头，在地上扭曲成了一只粘稠的血红的蚯蚓。泪水并不汹涌，只是被剧痛激出来的那么浑浊的两滴，卢孝广来不及伤心也来不及生气，他的头痛到像要裂开一样，只是一片空白。顾伟打了他一通，把家里砸了个乌烟瘴气，然后就山呼海啸一般大骂着他出门了。
　　卢孝广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一个小时，激烈的痛苦渐渐平静下来，他挪开手掌，发现自己的左眼花得厉害，一片片刺目的彩色光斑在眼前飞速地变幻着，看得他头晕想吐，大约是也被砸伤了。他扶着桌子，慢慢地站了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被顾伟踢中的膝盖已经肿起老高，轻轻一按就痛得打颤，不能弯曲也站不直了。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后腰的刺痛感，像被人用长长的锥子绞拧着慢慢往皮肉里戳一般，痛得卢孝广连呼吸都停滞了，仿佛胸口每次起伏一下都会牵动那根锥子，让它往自己腰上扎一次。
　　卢孝广拖着一只伤腿慢慢地爬到冰箱面前，卢孝广打开门，想从里面找点东西来敷在膝盖上，但空荡荡的冷冻室里没有一点食物，老旧的二手冰箱依旧勤勤恳恳地制冰，发出结核病人一样的呼啦呼啦的响声，卢孝广只能从冷冻室顶上掰了一大块冰下来，按在自己已经肿得晶莹透亮的膝盖上。很痛，骨头深层的痛混合着皮肤表明被冰冻的痛，但卢孝广咬牙忍着，他必须赶快让自己恢复行走，他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闹得非常厉害，不是平时那种被从睡梦中吵醒的小脾气，是一种垂死的挣扎，也许是刚才的一番撞击，胎盘早剥了，孩子现在可能非常难受。卢孝广想到肚子里的小家伙，他不会说不会哭，赤身裸体被禁锢在那一团小小的宫腔里，如此脆弱的小生命全仰仗着父亲那层被撑得薄薄的肚皮而活，可是自己还没有保护好他，让他现在承受着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痛苦。卢孝广原本已经干涸的眼睛，此时才真正流出了眼泪，他挺着硕大的肚子，颓然瘫坐在地上，满脸血污，衣衫不整地抱着一块冒着寒气的冰块，对着大敞着门的空冰箱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