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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章:归家 即使害怕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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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低垂,大雨倾盆,沈天歌一口气冲到山顶,消耗了身体里所有的积压的负面情绪和力量。
“嘭”,她倒在碎石堆上,“哈、哈、哈、哈”,眼神呆滞的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喘息。
雨水“哗啦哗啦”地浇在她身上,身下一片血色泥泞,她翻过身,成大字型昂面躺在大雨里。
身前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脸上、胸腹、腿上到处都是淤青、刮伤有的伤口都深可见骨。
可沈天歌脸色麻木,仿佛感觉不到这疼痛一般,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宣泄后身体的空虚,让她看上去有些呆傻。
她闭上眼睛,就在这雨里如死人一般睡着了。
是雨终有停止的一刻,夜里雨已经渐渐停歇了,等第二天清晨已经完全停止了,山间大量的水气凝结成一片片洁白浓厚的雾气,从远处看整个青狼山犹如仙境。
山顶上一层层雾气环绕着一个人类模样的物体,远远地看去,犹如一尊人形石像。
沈天歌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噜咕噜”如打雷一般,她坐起来,睁开还迷茫着的眼,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哪里。
等看清周围的境况,她都呆掉了,“天哪,这是什么啊”!
瞪大眼睛慢慢站起身,即使是她的眼睛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浓郁的白色,那白色如汹涌的白色海洋,翻滚着涌起一个个海浪。
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呼啸而来。
这壮丽又雄浑的景色,震撼了沈天歌的心神。
“这是雾气吗?这是大自然的手笔吗”,她张着嘴,“太壮观啦,太震撼啦,太美啦”。
她握着拳头,皱着眉头,“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丫丫个呸呸,老娘都没办法抒发出此刻的心情,描绘出这么美的景色”。
她看着涌动的白色海洋,忘记了一切。
“比在飞机上见到堆积的云层还要壮观”,她往下看,翻滚的白浪就在脚下,“我好像站在天上面一样,白云就在我的脚下”。
在这壮丽的自然景色面前,沈天歌那烦躁如微笑的尘埃一般,那么地渺小可笑。
“啊”,她双手做喇叭状,朝远处大吼。
“哈哈哈哈,爽,”她放肆大笑,伸展胳膊闭着眼睛,拥抱这天地。
一种豁达明朗的气在胸中成形,她感觉自己再次成长了。
“咕噜咕噜”,如雷鸣般的咕噜声响起。
沈天歌有一瞬间从天堂来到人间的感觉,她捂着肚皮无奈笑道,“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也不管我这个主人的心情如何,你总是那么任性现实”,她拍拍肚皮,点头道:“嗯!一切的前提都必须在填饱肚子之后”,填饱肚子是人一生下来便有的本能。
山上的生活已经刻入她的骨子里,她很快抓了两只野鸡,按照以前的方法,饮血生食入腹,难得的是精神意识还记得这野生的腥味,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感。
她进食的过程还算享受。
填饱了肚子,沈天歌才想起自己昨天横冲直撞的结果来,她低头检查身体,淤青、擦伤已完全好了,那些较大的伤口,也有明显的愈合,想是过两天便会好彻底了。
比起受伤,沈天歌更心疼的是身上的衣裳,她抓着破烂的布片,心疼的差点掉下来眼泪来。
这可是老太太一针一线给她缝制的,上面还有漂亮的刺绣,一朵朵盛开的梅花可好看啦。
她清晰的记得,老太太坐在廊下,低头认真的样子。
这是不仅是一件衣裳,更是老太太对她的一片赤诚心意。
“奶奶,歌儿想你啦”,沈天歌有些哀伤地蹲坐在地上,环抱着双腿。
才离开,便开始思念了,想念老两口,想念温馨平凡的生活。
她站起身来,“既然想家了,就回去吧”,闪烁着看似坚定的眼神后面,全然是忐忑不安。
就如老两口担心她会不会再回去一样,沈天歌同样担心老两口会不会再次接受自己。
想到前几天老两口惊惧又小心翼翼地样子,沈天歌心中便是一阵气馁,“爷爷奶奶肯定被我的样子吓坏啦”。
她漫无目的在山上溜达会,想着既然暂时拿不出勇气,那便在山上玩一会,去看看小明它们。
做了决定,她凭着感觉和空气中的气味,在半中午的时候找到了野桃林。
正在玩耍的群猴似感觉般,朝沈天歌过来的方向眺望,其中一只成人大腿高的棕黄色毛发的猴子,神色显现出了明显的激动。
“吱吱”,它急切鸣叫几声,朝沈天歌的方向飞快移动起来。
沈天歌已经察觉了,她眼睛一亮,神情也是激动不已,“小明”。
和猴儿小明的相识、相知的情景清晰地如同电影般,放映在脑海里,那是她来到这边时空的第一个朋友。
远远地沈天歌便瞧见了树枝上快速移动的猴子,她跳上树干,身形灵活如猿猴般,极快移动。
在山里生存的那些日子练就的本领一点也没有生疏,或许是时间太短,或许是身体附带的记忆功能,沈天歌并没有操控身体,只是自然地身随意动。
“吱吱”,猴子叫着一下子跳到了沈天歌的身上,两只后腿夹着她的腰,两只前肢抱着她的脖子,伸出舌头,急切欢快地舔她的脸。
“哈哈,好痒,好痒小明”,能被动物长满小刺的舌头这样舔着脸,只是觉得痒痒的,怕是只有沈天歌的“厚脸皮”了。
沈天歌仔细打量猴儿小明,“长高了,也长胖了,我的小明长大啦”。
“吱吱”“我想你啦”,小明把脑袋搁在沈天歌的脖颈处,述说着思念。
沈天歌眼眶一红,把脸贴在小明柔软的毛发上,“我也想你”。
“吱吱”“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忙着在人间生存”,沈天歌脑中又浮现老两口慈祥的脸,心中难过,差点哭出来。
“吱吱吱”“吱吱吱”一群猴子的叫声,打断了互述衷肠的一人一猴。
“哇,你们都长大啦”,沈天歌记得这些都是跟她玩耍过的小猴子。
“吱吱吱”,猴子们带沈天歌回到了野桃林,枝繁叶茂的桃树上,一棵棵青色的小桃子挂满树枝。
那道小瀑布仍旧“哗啦啦”地流着,滋润这片野桃林。
沈天歌拜见了猴王,和相熟的猴子们打招呼,有种回家的感觉。
与猴儿小明相见的快乐暂时让沈天歌忘记了对老两口以及青石镇的思念。
她看似无忧无虑的跟着猴儿们嬉戏玩耍,只是到了晚上,即使抱着小明也不能阻止她的思念。
她想念老太太总是宠溺的笑容,老爷子故意板正的脸,凌晨板车压过青石板地“吱呀”声,掀开笼盖一片水气中散发的包子的香气,相熟邻摊和客人的大声问候寒暄和玩笑。
想念午睡时静谧的时光,缓缓流动的清江,微风拂动的柳树枝条,甚至总是一副热情过了头的宋有为。
她想念青石镇,这个被山水包围的和平小镇子已经是她的落脚之地,是她的家了。
从不失眠的沈天歌今晚失眠了,她昂望着星空,“不能因害怕想象中的结果,就只会逃避,明天就回去”。
她不知道,她只是今晚失眠了,而青石镇的老两口已经连续两晚失眠了。
深夜还亮着一灯如豆的正堂里,老太太憔悴的坐在椅子上,披着衣裳的老爷子,来来回回地在屋中转悠。
“歌儿是不是不回来哩,是不是回她海那边的家哩”,老太太双眼已经哭肿了。
“不会的,要是能回海那边的家,她早回哩,就算能回去,她也一定会告诉咱们的”,老爷子肯定道。
“那她怎么还不回来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哩”,老太太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老爷子烦躁地一挥手,“你别哭,哭个没完哩”,停下脚步老爷子神色凝重:“我怕的是,丫头因着前几天吓到咱们,不敢回来哩”。
“那怎么办,我可怜的歌儿,下着那么大的雨,不知道有没有发热伤寒,有没有吃饱饭”。
“明儿我上山去找”,老爷子决定道。
“刚下过雨山上湿滑的很,你一个糟老头子,我怎么放心,要不叫上左右邻居……”。
“笨,到时候邻居问起来怎么说,歌儿除了力气,其它身体的秘密只有咱们知道”,老爷子见老太太疲惫的模样,心软道:“你放心,歌儿耳朵灵的很,我只在山路上喊她,若她听见我的声音,必然知道咱们不会不要她的”。
见老太太还是一副挂心的模样,便催促道:“行啦行啦,就这样决定了,走,睡觉去”。
沈天歌到底没等到天明,她一夜未睡,思念老两口的同时,也怕老两口担心她,毕竟两人年纪大了。
天未亮她告别还在熟睡的猴儿小明,“等哪天我专门再来看你”。
她又想着不能白来趟山上,循着气味,摸到野猪窝,一拳轰死了一头熟睡中的大野猪,抗在肩上回家啦。
摸黑来到熟悉的小院门前,沈天歌狠狠吐口气,轻轻推门,“吱呀”门开了,沈天歌眼眶一下子红了,老两口大晚上的竟然没有锁门。
给谁留的门,不言而喻。
沈天歌吸着鼻子,扛着猪走进院子里。
几乎在门响的一瞬间,上房东间便传来声音。
“老头子,我听见院门响了,是不是歌儿回来啦”,老太太激动道。
老爷子起身点灯道:“我去瞧瞧”。
举着昏黄的灯,曹老汉打开正房的门,眯着眼睛一下子便瞧见院子里一坨庞然大物旁站着一个瘦小的人。
沈天歌有些手足无措,带着哭腔小声喊:“爷爷”。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咽下涌上来酸气,朝里间道:“老婆子是丫头回来啦”。
里间一阵悉悉索索,“嘭”正房门被猛地推开,老太太出来,盯着院中那道身影。
“奶奶”,沈天歌再次带着哭腔喊。
老太太奔过去,扬手在沈天歌背上“啪啪”拍打,“你这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知不知爷爷奶奶有多担心啊,啊!”
老太太边哭,边打。
这点看着重实则轻的巴掌,对沈天歌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可她还是疼哭了,那巴掌一掌一掌都打在了她的心上,即使这样没有星光和月亮的晚上,沈天歌依然能看清老太太疲惫憔悴的脸,红肿布满血丝的眼。
她心中充满悔意,抱着老太太哭道:“奶奶,对不起,我怕你们害怕我,会不要我”。
老太太也抱着沈天歌哭道:“傻丫头、傻丫头,你是奶奶的孙女,怎么会不要你,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
娘俩抱头痛哭起来。
举着灯站在门口的老爷子,也笑着抹眼睛。
“这下好了,这下这个家完整了”,老爷子望着沈天歌瘦小身形,这才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个丫头就已经如此深入他们的家,他们的心。
小丫头已经是这个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