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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故事的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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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心盯着墙边的那面锦旗发呆,有两撮黄色的穗子粘在一起,她似乎想要用意念把它们分开。夏卿猛的把转椅往她的方向一扯,快速拿病历本轻砸一下她的头,才让她回过神来。
-今天轮到你写报告了,我去歇会,上帝保佑今天没有病人再进来。
-你忘了跟佛祖打招呼。
张可心翻着白眼接过病历本,工作半年以后她翻白眼的技术炉火纯青,但夏卿头也不回的走向休息室,她转回椅子默默翻到薛医生签名的地方,食指温柔的抚过墨印,在心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四周静悄悄的出奇,护士站对面604房里的常住患者今晚也没溜出来捣乱,张可心一口气把病历记录写得七七八八,心里盘算着要下楼买点零嘴,一出医院大楼她深深地吸口冷空气畅快地打了个激灵,然后快步走向24小时便利店。
夏卿今天的祈祷没有成功,张可心看到一辆抢救床停在警车门口,床上躺着一个跪着一个,跪着的那个双手紧紧的按住伤者的脖颈处,血已经浸染了床单,张可心试图看清楚躺着的是男是女,结果被警车的突然鸣笛吓掉了一罐薯片,等她捡起再去看急救床已经不见了,她赶紧往楼里跑。她到的时候,蔡医生已经赶去手术室了,夏卿正襟危坐的盯着她手里的零食。
-这个新病人是监狱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撞见啦!颈动脉出血哇!自杀吧!
夏卿看着张可心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头疼,她推开张可心越凑越近且八婆十足的脸,命令她跟着自己收拾东西等待病人交接。谁成想这手术做到她俩交班也没做完,张可心一颗八卦的心被欲睡的眼打败,半睁着眼回了家。她喝完提前煲好的小米粥,甜甜蜜蜜的倒向大床把自己卷成一条毛毛虫。
下午三点的太阳在冬天一点也不暖和,张可心稀里糊涂的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边吃边捡了一路的樱桃,再抬头时看到凌晨的那位伤患坐在床上笑嘻嘻的从床边拿起樱桃蘸着他脖子上的血往她这儿扔。她抬手接住然后放进嘴里吃觉得又甜又软。张可心迷迷糊糊地躺在被窝里不想动弹,回想起这个梦时,不禁打了个冷颤。
张可心本想要在家做饭的,因着这个梦她决定去吃个快餐,她隔着防盗门对墙上的张国强说了句老爹我去上班啦,便急匆匆的奔向人多的地方。张可心从小在医院附近的小区长大,她对这里的美食了解的一清二楚,但她最中意去的还是邻楼王婶家的小饭馆,因为王婶对她特别好,也因为王婶是薛医生的三姨,她偶尔能在那遇到薛医生打个招呼。
-王婶~还是老样子哈!
-心心啊,脸色不太好看啊,最近夜班很忙吗?
-是吗?大概因为我做了个挺吓人的梦,还没缓过来。
-梦都是反的,呐,多吃点。
王婶笑着用饭勺压了压碗里的饭递给张可心,然后笑眯眯的转身去招待其他客人。今天薛医生不在,张可心闷闷的戳了戳米粒暗自吐槽自己一句,这不是废话吗?薛医生休年假会跑来这吃快餐!她搓了搓脸开始认真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赚钱。
张可心本想在更衣室找个人问问那个新进来的伤患怎么样了,结果一个人也没遇着,等她捂着胸口走到护士站,发现一个警察站在那跟一群护士说笑,看来那个人没死啊,张可心松了一口气缩进器材室,她惯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恰好,陈姿妤满面春风的端着托盘走进来。
—我们这来个大帅哥!!
-谁?
-监狱里出来的那个。病娇美男子!妥妥地!我刚给他换水近距离看了下,那睫毛!那鼻梁!那嘴唇!妈呀!这么好看怎么要犯法呢?
-鱼鱼宝宝!冷静一点好吗!
张可心抓着陈姿妤的肩膀使劲晃了两下,才把她从花痴的状态唤回来。她腹诽说能有多帅,会有我们薛医生帅吗!?况且再好看也是个犯人也是个病患!陈姿妤真是十分地不专业!这时外面的聊天声歇了,张可心和陈姿妤探头一瞧,又多了几个警察和男人。
等众人散去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陈姿妤告诉张可心,幸好帅哥命大,那把叉子离他颈动脉只差一点几厘米的距离,蔡医生直到早上八点才从手术室出来,现在体征比较稳定,过几天再转到普通病房,陈姿妤边说还不忘盛赞人家的美貌。
由于美丽的事物总是最吸引人,张可心比不得其他护士的积极,她作为新人只能在普通病房服务其他新入住的病人。当然她也慕名去观赏,但隔着一道门什么也没看清。她推着小车走到604房时,发现李大爷又不知道溜哪去了,她刚把药放好转身看到李大爷进门。
-李爷爷,又去哪家串门啦?
-小心心,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小护士们这几天都特别漂亮。
-…没有,先把药吃了吧。
-你也擦点粉,涂涂口红啊,这几天警察哥哥们多,说不定跟哪个小警察瞧对眼了呢?
张可心拒绝继续交流,板着脸把药递给李大爷,这人也奇怪,好好的自家不住隔三差五就要来医院小住,医生如果要劝他回家,李大爷就老脸一皱,分分钟要扯着医生从他小时候的辛酸往事开始回忆,大家对这段往事都已经倒背如流了,他也还是赖着不肯走,好在他儿子大笔大笔的住院费往里存,病床不紧张的时候也就随便李大爷了。
等张可心有幸见识美男子时已经是五天后了,她交班的时候夏卿叮嘱她那位已经挪到604房,她和门外的警察打了声招呼然后进房间,她低头看了看病历卡上这人的资料,姓名许信年龄20。年纪轻轻的,张可心撇了撇嘴偷瞄了他一眼。
许信这会正闭着眼睡觉,张可心看呆了半晌。薛孟的好看是后天加持的书卷气,张可心觉得他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最迷人,而许信的好看则属于女娲捏他的时候上了心,无论哪个角度都会让人小小赞叹一番,只可惜脸上有些新添的伤痕,不过配上惨白的唇色倒真是个惹人怜的病娇样。李大爷咳嗽了一声示意张可心回神,他得意得抖动那两根长寿眉。张可心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整了整自己的帽子对李大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手轻脚的溜了出去。
半夜呼叫器响了,陈姿妤嘟哝了一声继续埋头睡,张可心只得起身查看,结果是李大爷指着隔壁床的许信说小帅哥吵口渴。即便是帅哥也治不了起床气,张可心跟睡走廊的警察说了声没事才去接水,她臭着脸拿棉签沾湿往许信嘴上涂,告诉他别乱动,现在只能润湿下嘴巴。许信半睁着一双桃花眼,咬住她手里的棉签就吸。张可心突然觉得很好玩,她又拿出两根往他嘴边送,许信像只贪吃的猫又赶忙咬住。李大爷站在她身侧也跃跃欲试,谁知许信咬着咬着又睡了过去,他太久没睡个安稳觉了。
许信睡得晕里胡涂,他本在家乡高高的玉兰树上帮邻家的姐姐摘花,结果一不小心踩空便掉进一张柔软的席梦思,一双女人的手从后面抱住他并轻柔抚弄着他的肩胛,画面一转,他在大海的中央摇着一条小船,四周风雨大作他却连件救生衣也没有,顿时一个闪电劈下来,他看不见眼前的事物,只能用手触摸冰冷的水泥和钢筋,他大声呼救却无人应答,他又渴又饿,最后将自己缩成一团躲在墙角。一滴泪从许信的眼角悄无声息的滑下来,在枕头上留下一点不易察觉的印渍。
薛孟休假归来的时候,护士们已经不把许信当男神而是当木头了,她们轮流去和许信搭话,许信半垂眼睑毫无反应。这天,陈姿妤跟张可心吐槽她连许信的眼珠都没瞧见过,她筷子戳得碗里的米饭碎碎烂,一边咬牙说帅点就了不起了,完全忘记自己前两天的花痴样。走出食堂的时候张可心和薛孟撞了个满怀。
-薛医生~这么晚才来吃饭啊。
-嗯,刚下手术台,饿到不行。
-哦哦哦,那快去吃吧~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伴手礼在护士长那。
薛医生走到一半回头叫住她俩,两人高兴的道谢,薛孟摆摆手,快步走向食堂。张可心看着薛孟的背影有点挪不开眼,被陈姿妤挽着胳膊拖远了。
-别看了,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我不就看看吗?
-你那眼睛都要射出激光了。
-没事,他后脑勺又没长眼睛。
两个人一路笑闹着回去。张可心当然知道薛医生有女朋友,她甚至知道他俩在一起五年还打算结婚了,当然这是从王婶那听来的,不过她只是默默的暗恋他,想多同他说句话罢了,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回到护士站,正赶上大家打开病人家属送的果篮,张可心分到一个火龙果,她切半和陈姿妤分食。
-等会你去给许信换药啊。
-为啥?你不是很吃他的脸吗?
-帅哥看久了也就那样,况且他一点反应都不给,我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陈姿妤傲娇的咬勺偏头,张可心笑着打了她一下啃完自己手里的半边火龙果,转身拿着托盘走向604。许信正坐在床上侧身看窗外的暴雨,天气灰蒙蒙,他连张可心进来都没察觉。张可心让他别动,然后给他解开包扎,药刺激性比较强让许信有点疼,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然后他视线就被冻住了,张可心突然尴尬起来了,她躲开他的目光心想,我弄疼他了?不对啊,这眼神不像。难道对我一见钟情了?也不对啊,前几次连正眼都没瞧我?被一个大帅哥老盯着,张可心微红着一张脸鼓起勇气对视过去,结果发现人盯着自个儿鼻子发呆,她抬手一摸,摸出一颗火龙果籽,张可心老脸一下火辣辣起来,她把工具往盘子里一扔捂嘴假装咳嗽跑了出去,正好撞上李大爷进屋,李大爷神色微妙的笑了笑。
许信被她的一惊一乍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他起先以为她鼻子上的是一颗痣,乔巧那就有一颗。但乔巧的痣小小的,要凑得极近才能看见。许信最喜欢亲亲她鼻尖上的那颗痣以示亲昵,因为这颗痣是他告诉乔巧的,当时她点着鼻尖轻笑说,我还是头一次知道我这有颗痣。许信当下心想,至少这颗痣是我的了,许信长长的叹了口气把自己埋进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