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初见是否红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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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虽然不舍这好不容易才有的二人时光，但时间也确实不早了，自己再不走，周北北的电话估计不会停歇。
“我该走了，我妈催了。”周北北可是从来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她妈的命令。
“嗯”邹楠点头，起身送他下楼：“路上车多，你打车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走路一定要看红路灯，不要抢，到了家给我打电话···”
电梯从顶楼缓缓往下降，霞光万丈铺洒在透明的玻璃上，映入电梯里，照亮邹楠白皙的脸庞，他正神情无比认真的说着些普普通通，絮絮叨叨的话，折射进周南的眼睛里，无端地漾了笑意。
他以前一直认为被人啰嗦是件很烦恼的事情，可那些话从邹楠的口中说出来，他竟然觉得无比中听。
周南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揉了揉邹楠在霞光中熠熠生辉的细碎的头发，眼带笑意，唇齿留香：“楠楠，以后我也叫你楠楠好不好？”
那只大手的温度还停留在自己的头上，而接下来的话更是炽热，邹楠的脸倏的红了，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喜悦，只知道这一刻的周南在他眼里好像闪着光，有些刺眼。
他点了点头，低下头看脚底，没有回他。
周南的低笑声在他头顶回荡着，邹楠忍不住的也勾了唇角，竟然奢望这一刻永远停留住该有多好。
回到家，周南换了衣服吃晚饭，饭桌上，周妈问周南今天去了哪？这么晚才回来，周南狼吞虎咽的吃着饭，口齿不清的回答去邹楠爸爸的公司了。
周妈没有当回事，倒是邹爸，皱起眉头问了句：“怎么去那了？”
周南解释道：“邹楠被他爸爸安排去公司实习，我去找他玩来着，在他爸办公室坐了一天。”
周爸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又追问道：“他爸办公室怎么样？是不是比咱家的好？”
周南以为他爸的老毛病又犯了，见不得人家样样比自己强，遂含糊的糊弄着说：“也不是很好啊，我觉得还是老爸你的办公室气派，邹楠爸爸办公室又小又乱，桌子上那些什么计划表啊，生产安排表啊，乱的要死。”
“你还看了人家的文件？”周爸岂是好糊弄的主，随便一听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啊，周南一脸懵逼，本来不想说什么的，可自己老爸看起来挺感兴趣的样子，自己不说点靠谱的事情估计过不了这关：“也没什么，就是下年度的生产安排，好像是要和那个什么英达公司合作，开发新的棉材料。”
周南以为，既然是随便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应该不是什么隐私，而且像这种下半年的生产计划一般来说也是公开的，自己随便说两句，应该没什么问题。
“英达化纤公司？”周爸看着周南，重复的确认了一遍。
“好像是吧，我也忘了，就随便看了一眼。再说了，爸，你都和人家没什么合作了，那么关心人家公司干嘛！”周南低头吃饭，不解的问。
”你这孩子”周爸瞪眼，微微有些不悦：“都是同行，我问问怎么了。”
周南吃饱了，放下碗筷，敷衍的回道：“好好好，随您开心，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他起身离开，没有注意到自己爸爸若有所思的神情里透着的不安分。
若是他能够预知未来，看得到不久的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今天这些他以为无所谓的话，就算咬断了舌头，他都不会吐露一字。
可人生哪里有如果，这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填报志愿的前三天，周爸下班回家，郑重的宣布了要搬家的消息。
全家愕然，周南不愿意，死也不肯离开，周爸红着脸恶狠狠的训了周南，不顾他的反对连夜离开，等他一觉醒来，已经到了邻近的S市，换了新家。
他百思不得其解，问他妈到底为何突然要搬走，周妈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
周南心里有些慌乱，隐隐有些不安，他回到房间，手机正在响着，他拿起一看，是李亚。
“周南，出事了，邹楠家出事了！”
周南心狠狠的漏了一拍，声音里有慌乱：“你说什么？”
“邹楠爸爸吃药自杀了。听说他爸的公司因为一单生意出了问题，资金周转不过来，导致公司负债，他爸妈受不了刺激，双双自杀了。”
周南的手颤抖着，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砰的碎裂成两半。
他缓缓的蹲到地上，伸出颤抖的双手将手机捡起来，安装好，不停的按着开机键：“快点开机啊，快点，快点。”
周南眼里蓄了泪，心好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揪着，不明原因的难受，昨天晚上邹楠还给自己发了短信，说想他了，好想和他永远在一起，问他愿不愿意。
他愿意啊，他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啊，可是，那时候他想钓钓他的胃口，故意没有回他的短信，现在，却是永远也回不了。
那些我愿意，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的话，都成了泡沫，都不用他伸手触碰，已然碎了。
周南打开门，看见自己爸爸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突然就有了怒火，冲上前去狠狠地瞪着他：“爸爸，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邹楠爸妈？你快告诉我，这事跟你没关系，不是你做的，跟你没关系啊，你说啊，爸，你快说啊，你告诉我啊！”
话到最后，周南已经眼眶含泪，落了下来。
周爸始终沉默，眼神里晦暗不明。周南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了希望。
“是你是不是？我说为什么住的好端端的要搬家，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死了邹楠爸妈！”
周南说到最后，已经失控，他眼里含了泪水，恶狠狠的盯着他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邹楠没有爸妈了，他就剩下自己了，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周爸有些动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苍白无力的说了一句：“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没想到？”周南发了疯，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终于承认了，是你是不是？是你害死他们的是不是？你搬到这来，就是不敢面对他们是不是？”
周妈闻声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这样的画面，不知所措：“阿南，别怪你爸，你爸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没想到？”呵呵，周南冷笑，一句没想到就可以抹掉一切吗？那邹楠死去的爸妈怎么办？邹楠怎么办？他又怎么办？他和邹楠之间又怎么办？
周南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昨天晚上邹楠还小心翼翼旁敲侧击的跟自己表白，他还以为自己的美好生活不远了，没想到，这样的一个晴天霹雳落在他们头上，他多么希望他爸能够像以前那样义正言辞的训斥他想太多，告诉他跟他无关，不是他做的。可是，他爸妈的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周南想，他再也没有脸见他的楠楠了。
他的楠楠，昨天还和他说等上了大学，他们就出来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两个人一起上学放学，买菜做饭，周六周天他教他打篮球，玩游戏，周一到周五他教他做功课，陪他读书。
那些美好的希翼上一秒有多么期待，在这一秒就显得多么可笑。周南呵呵的笑着，笑着笑着带了泪。
填报志愿那天，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报了离家最远的南方沿海城市，那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鲜花盛开不衰，海边的浪花都是热的。
此后的四年时光，他换了联系方式，断了一切社交软件，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电话更是少得可怜，不再打篮球，反倒爱上了潜水，见得最多的人都是李亚。
周南觉得，如果这样温暖的气候都温暖不了他的四肢和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脏，那么，只有沉入海底的那一刻，他才会得到解脱。
如果能重来，该有多好，他一定不会去找邹楠，一定不会多嘴，一定不会让这一切覆水难收。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他比谁都懂，所以他认命，他强迫自己不去找他，强迫自己开开心心，强迫自己上大学，读研，做一切他喜欢的事情。
原来，这时候的周南才明白，最深沉的爱，不是非要在一起，而是分开以后，我活成了你的模样，变成了你喜欢的那种人。
只是，午夜梦回之际，周南还是会想念那一年夏天，穿着同款小西服的他和他，一个像绅士，一个像小丑。
绅士转身变成医生，救死扶伤，小丑躲进大海里，苟且偷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初见是否红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