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道》长安搞事分队

2、因缘际会 少侠久未言

　　翌日傍晚，付书吹着口哨烤肉，一手翻着刷满酱料肉串，一手抄起装白芝麻的玻璃罐子均匀地撒一层，诱人的香气扩散开，照例吸引了一群人里三圈外三圈地把付书围起来。
　　“大娘的十串，小姑娘的二十串，还有兄弟您的三十串——”
　　付书手脚麻利，将一干客人招呼地妥妥当当。
　　突然，笑意融融的嘈杂声里突兀的刺出一声呵斥：“都——给老子闪开！”
　　人群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粗暴地推搡，顿时分出一条路，几位凶神恶煞的爷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李桓。
　　付书警觉地抬头，同李桓正脸对上，对方明晃晃的来者不善，付书心念急转，手探到竹编的小筐下握住了那柄巴掌长的剔肉尖刀，脱口而出：“大爷您离我这么近是要亲我吗？”
　　顿时，李恒本就扭曲的面容又涌上一层血气，白里透红，红里透青，十分要命。
　　还是旁边的汉子听了，一脚踹到付书的烤肉架子上，吼道：“放屁，小子！”
　　付书拎着那刀，及时跳来，躲过散成一地的碳火。
　　“怎么了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付书一叠声地嚷着，眼睛向斜里暼去，朝相邻摊子的大哥暗示，大哥轻点了下头，扭头跑去报官。
　　李桓回过神，嚷得比付书更大声：“干什么你心里清楚，兄弟们——给我砸！”
　　坏了一架子肉已经很叫付书心痛，再砸下去身家怕是都要赔光了。付书心一横，握刀的手腕微动，换做刀背向下，抬手斩向李桓一个要掀酱料桌子的同伙。
　　那汉子早知道付书有些功夫，竟有几分想要过招的意思，不慌不忙地就要来擒付书。
　　师父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付书嘿嘿一笑，既然大家都是练家子，也就不用刀背招呼了，于是手指轻盈的一转，使出“燕子点水”的路子，刀尖直直地冲人手心滑过去。
　　他们这厢才过了几招，付书突然听到身旁好大一声“啪！”分神扭头，惨了，李桓这混蛋，仗着人多，趁机把付书屯着的几坛羊奶酒全砸了。
　　“去——你——大爷的！”付书恨不得拍扁他的狗头，奈何被眼前这汉子缠住，心里急躁，手上吃亏，半个没注意，腰侧就挨了一记撩阴脚。
　　报官的大哥久去不归，再打下去，这是要完啊！付书一时没了方寸，只能将将躲着这几人袭来的拳头，盼望着大哥能跑快点。
　　旁边围观的都是小老百姓，被如此大的阵仗唬住，又见为首的是李桓那恶霸，一时也没人能敢凑过去救付书。

　　就在这时，一柄小臂长的泠泠长匕，携着山泉般的清气闯进打成一团的人堆里，及时逼退了冲付书脑壳捶过来的拳头。
　　付书扭过头，看见一张熟脸。
　　“你你你……你把老子肉呢！”
　　来人悻悻地皱了皱鼻子，并不回答问题，接着一个反手将刀柄磕在了正欲继续挥拳的汉子脑门子上。付书大喜，一个健步冲到他身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腰带，恨不得整个人都长在他身上。
　　“大哥大哥！相逢即是有缘，肉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多谢大哥救命之恩！”说完这话，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半拉半拽地又与李桓等人厮打了起来。
　　有了这位少侠为盾，付书好不自在，少侠偶占下风时，他便握着尖刀暗自下手，手速如风将李桓的衣服自前襟劈开。
　　李桓的脸登时又扭曲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扑了过来，付书急忙又躲回少侠身后，嘴里还振振有词。
　　“您皮肤可真好，平康坊的姑娘都要自愧不如了！哈哈哈！”
　　人形盾牌听了这话一个踉跄，好巧不巧，手上一抖，长匕划过李桓的脸颊，带过一串血珠。
　　“诶！大哥，你这让这位爷以后怎么接客啊！”
　　李桓脸色青紫，捂着脸颊的伤口指着付书“你”了半天，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去。
　　少侠利落地收回长匕，又侧过身去挡其他人，冷静道：“闭嘴。”
　　这时几个大汉才看到自家大哥受伤见了血，急忙凑到李桓身边，几个大老爷们儿手忙脚乱地伺候着，颇为狗腿。李桓技不如人又挨了刀，看见这些个废物就一阵头疼，恶狠狠地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用脚踹了踹离得最近的兄弟，小声吩咐了几句。
　　见对面有人匆忙地朝街口跑了去，付书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想是这人要跑路，不禁想着大恶霸李桓的手下也不过是鼠辈。却见李桓嘴角挂着丝阴笑，十分惬意地搓着拇指上的扳指。
　　付书这才反应过来，这他妈是他得跑了！

　　李桓的手下迟迟未归，双方僵持不下，付书见一时也闹不出什么名堂，就拉着那位少侠退回了尽兴居，招了招手示意店里的客人们都赶紧离去。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付书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长叹了一声。
　　“哎——这下完了——”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了句，“大哥你怎么称呼啊？”
　　“……”
　　“呃……大哥？”
　　少侠久未言语，付书以为他是在思考对策，盯着瞧了半天，才发现少侠是看着满地的肉，神色有几分忧伤。
　　“大哥，快醒醒，肉可没命重要。”
　　少侠回过神，用指尖蹭了蹭鼻头，道：“叫我柳七就好。”
　　“好嘞七哥……”
　　话音未落，外面又吵嚷了起来，付书也不继续说了，站起来跺跺脚，皱着眉抄着刀就要往出走，实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意思。
　　柳七默不作声，伸手拦住了他。
　　尽兴居外，李桓挂着笑向请来的两位帮手作了个揖，复又喊了起来。
　　“付书！你小子还要躲到什么时候？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这边柳七还是没有放下手臂，看来并不想让付书出去，付书攥紧的拳头放松了下来，用手掌拍了拍柳七瘦削的肩膀，又转过身走到一边，从角落的蒲团中又抽出了一把尖刀，与他手中的无异。
　　“七哥，看这阵仗，是没有退路了。”付书掂了掂双刀，故作轻松道，“方才你替我挡了拳头，就当是还了昨日的肉钱，剩下的我自己来解决。”
　　闯荡江湖，讲个义气，付书平日里虽是个爱钱的商贩，但也不能将旁人拉进这无端的祸事里，事因他起，也该因他而止。就是这铺子……付书委屈地捂住了胸口。
　　柳七看着付书的样子，强忍着没笑，低头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方才沾在长匕上的血迹，开口道：“那今日这顿肉就先欠着吧，改日还我。”

　　付书站在尽兴居门前，极为欠打地冲着李桓啐了一口。李桓也不恼，怕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只见他身旁一身材精瘦的年轻人扳了扳手指，径自向他们走了过来。
　　来者不善，这是柳七的第一感觉。虽他学艺不精还未出师，也能感觉到这人有几分本事，柳七反握住长匕抵在胸前，将付书挡在身后，小声道：“付书。”
　　“是我。”付书猫着腰，说了句废话。
　　“我数三声，你就跑。”嗯？什么玩意儿？付书一惊，这是什么套路。
　　还没等付书想明白，对面的人已经近了二人的身，柳七装作十分冷静地将手中的长匕刺了出去，来人闪身避过，从容地站定，随即二指微曲，在柳七胸口一击，劲力让柳七无法招架，带着付书连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了血迹。
　　付书愣了片刻，连忙扶住了身形摇晃的柳七，这……情况不妙啊！情急之下，付书错身挡在柳七前面，大喊了一声。
　　“杨捕头！您终于来了！”
　　果不其然，李桓等人皆回过头朝付书喊话的方向看去，付书趁机将柳七扛在身上，飞速向尽兴居里跑去。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立志闯江湖的二傻就算是正式和大家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