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以晴betty

4、风起 风起云涌

　　被云默这么一搅，二人总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一路闲话些琴棋诗画，倒也乐得清闲。
　　秦宣道：“子衿，今日我约了楚澜去水云间听曲，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
　　叶子衿知道秦宣平日里不甚好酒，只是偏爱这水云间每逢十五方才摆出那么寥寥数壶的“花月夜”，可这嘴上却是不肯饶人，“这秦家是书香世家，怎么偏偏出了你这么个酒徒。自己好酒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拉上人家楚澜。可怜他一个将门之后，竟日日被你拉去流连风月之地。”
　　秦宣闻言，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懂什么，这花月夜，是以百花入酒，更兼取冬日里数九天气白梅上的雪水酿制，窖藏于深井之中，入口自是清冷可爱，更别有一番馥郁芳香。”有瞧见叶子衿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不禁有些火大，便拿着折扇，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再者，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样口无遮拦，满口风月花前的，叶伯父一向家教甚严，真不知是谁纵了你这副脾气。”
　　叶子衿不防，被敲了一下，又听他数落自己，哪里肯服气，撇撇嘴，嘟囔道：“我又不在别人面前说这话，你说是谁纵了我。”秦宣轻笑了一下，“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呢，好啦，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明日我给你带新味斋的胭脂凉糕，总行了吧。只一件，不许多吃，免得又吃坏了肚子。还不快回去，免得你母亲着急。”

　　回家途中，叶子衿坐在马车里，总觉着有一股异香，以为是家中新进了一批香料，倒也不甚在意。车行至拐角，却突觉一阵心悸，以为是自己的旧疾又犯了，忙从荷包中取出一粒药丸服下，却似乎心悸更甚 。正欲叫停马车，“停…”可刚开口，便失去了意识，倒在车内。
　　木樨在车外隐约听到小姐喊停，已有疑惑，正欲细听，却又没了声音，心下便觉得不妙，忙叫车夫停下，进去一看，顿时乱了手脚，“小姐，你醒醒，小姐……”

　　叶子衿这边正是一片慌乱，秦宣这边却是正与楚澜饮酒，畅谈古今，好不快意。——这楚澜，乃是楚家的嫡长公子。这楚家本也是显赫之家，三代为将，为连宋不知立下多少功劳，先皇更是将爱女昭华公主嫁与楚家。而楚澜，也便是这昭华公主之子。只是一朝风云变幻，这楚家不知怎么就成了意图谋反的大逆不道之人，三族尽灭，只留下昭华母子二人，却是连楚侯府都不再允许入内，只得在昭华原本的公主府内度日。京都内的各家公子也因此对楚澜避之不及，，唯有秦宣，到还能和楚澜偶尔聚上一聚。
　　秦轩自然不傻，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只是他明白，所谓谋逆，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为求心安不择手段的借口，楚家，也不过是皇室之间争权夺利的一个牺牲品。左右他都是一个浪荡公子的样子了，若能安慰一下这位昔日的友人，流连风月之地又如何呢

　　因着楚澜如今的处境，二人平日里饮酒都只有一个亲信跟在身侧，可今日却见一个小厮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少爷，叶小姐出事了。”秦宣心下一惊，一起身，竟将整壶上好的花月夜打翻在地，“出什么事了？”脱口而出的话语间藏着的，却是他从未在人前表露出的慌张与恐惧。“叶小姐回家途中，突然晕倒在马车中了。”这小厮也是未曾见过他家少爷如此失态的时候，不禁一愣却又马上答复，生怕出什么差错。
　　楚澜闻言，缓缓站起，道：“秦兄不必如此惊慌，想来此时医师已是到达叶府了。我正巧略懂岐黄之术，不如我同秦兄一起前去叶府，看看叶小姐。”秦宣心绪已是渐渐平复，心知自己方才有些失态，只是心中有所牵挂，倒也顾不得这许多，“如此，也好。”

　　秦宣同楚澜一道匆匆赶往叶府，方才到门口，便已是看到数辆马车停在门前，想来这城中有名的医师都已被请来了。请家丁通报后，便依规矩由人引着到外院见过家主。
　　“伯父。”“叶大人。”二人向叶辰瀚行过一礼，秦宣便开口问到“不知子…叶小姐身体如何？”秦宣刚开口，便已觉不妥。毕竟这算是叶家家事，且不说自己如何得到消息，便是与子衿再亲近，也不该如此鲁莽。但叶辰瀚却倒也并不在意。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以秦家的本事，不闻不问才是奇怪。秦宣的心思自己也看在眼里，他倒是一向谨慎，今日如此，不过关心则乱罢了。
　　“有劳贤侄挂心，我已请了多位医师前来，想来不会有大碍。”正说着，一位医师便匆匆走入，“叶大人，叶小姐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何昏睡不醒，老夫暂无法探知病因，实在是不敢轻易用药。”
　　叶辰瀚心头一紧，“那，要多久才会苏醒。”
　　“恐怕要看叶小姐的造化了。”
　　“有劳了。”叶辰瀚微微阖眼，声音中掺上了几丝疲惫，“管家，好生安顿各位医师。”
　　“是。”管家领命，引人退了下去。

　　是时，众人皆心焦于叶子衿的病情无人注意，可楚澜却分明看到，叶辰瀚紧攥着桌角的手，指尖已是握的发白。果然，这世间竟少有人能逃出这一个“情”字吗？纵然千锤百炼如叶家主，仍会为此一字乱了心神。可那人却能不顾昔日情义，为了所谓的心安，便不惜血洗亲族信臣，当真是令人心寒。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露分毫。“叶大人，晚辈少时游历诸国，倒也略通医术，不如让晚辈看看，如何？”
　　叶辰瀚听闻此言，心中暗悔，早闻楚澜颇通歧黄之术，又对疑难杂症颇有了解，方才只顾自己锥心之痛，实在不该怠慢了这位将门遗孤。
　　“如此，自然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