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无心醉》烈香

34、乔朱 乔峰正望着

　　乔峰正望着她肩头上的那只鹰发呆，又转向她。
　　花无海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茶，姿态是潇洒落拓，是寻常女子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气度。旁边的段誉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在花无海面前，做派竟是显得小气。
　　乔峰一笑不语。
　　这样的女子，同姑苏慕容又有什么样的联系？
　　“乔大哥，我回来了！”
　　红衣裳的少女，一步三跳地越上阁楼，步伐极其轻松，一扭身，竟是只看到了乔峰，朝他一笑。
　　听得这个声音，花无海倒是一愣。知道小丫头心里一心一意地倾慕着乔峰大英雄，嘴角牵动起邪里邪气的笑容：
　　“阿朱呀阿朱，你怎么眼里只有他，没有我？”
　　“啊呀！”
　　阿朱把手里抱着的荷叶鸡一下子摔在地上，赶紧蹲下去捡，又被烫到了手，急急地呼了呼自己的手指头。
　　乔峰眉心一皱，略有责怪，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阿朱跟前，替她把荷叶鸡捡起来，语气温柔：“怎么这么不小心？”
　　“…乔大哥…”阿朱垂下眼，含着不好意思的羞意，“我看见花小姑，心里一激动…”
　　伶俐聪明的阿朱会那么粗手笨脚，倒也有趣。花无海掩住嘴角偷笑，斜眼偷瞧那一对站在一起的男女，男的俊朗高大，女的娇小俏皮，真是一对英雄美人。
　　乔峰朗声一笑：“你叫她小姑？”
　　“是啊，”阿朱点点头，很是乖巧，“她是我们公子爷和王姑娘的小姑…不过…”
　　那小姑娘贼溜溜的黑眼珠转了一圈，踮起脚尖凑在乔峰耳边轻语：
　　“我们公子爷…好像很喜欢她…”
　　乔峰的脸色一滞，却还是温柔推着阿朱走到酒桌旁：“阿朱，坐到你‘花小姑’那边去吧。”
　　阿朱轻轻“嗯”了一声，坐在花无海身边。
　　花无海为她斟茶，推到她面前：“阿朱，喝茶。”
　　“谢谢花小姑。”阿朱道了句谢，却对花无海肩头的小海很感兴趣，忍不住伸手逗了逗它的脑门，不料小海却不领情，振着翅膀朝阿朱狂叫起来，惊得阿朱一声轻喊，“呀…”
　　“小畜生！”花无海最喜欢阿朱，恼它吓到她，便恶狠狠打了一下它的脑门，“你是不是让慕容复教坏了？怎么这种态度？”
　　“…”乔峰沉默，只是一笑。上次看李延宗在那高坡上，便屡次往花无海的方向去望，他便心里猜测，说不准这个与阿朱阿碧和段誉均认识的花小妹才是慕容公子的心上人也说不准…
　　对她相思，就是自苦…事实上对谁相思又不苦呢？喜欢她，总比喜欢其他的俗物好得多。
　　说到“俗物”，乔峰的脑子里倒是突然迸现了“康敏”这两个字，他自嘲一刻，只觉得自己小人，只因为对方指认了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他便要指责人家一个孀妇是“俗物”么？
　　“这只鸟，是公子爷的？”
　　阿朱指着小海。
　　小海仍是在发作中，不爱听地朝阿朱龇牙咧嘴，伊呀呀呀地乱叫一气。
　　“你看这脾气，除了他，还有谁教养的出来这种破鸟？”花无海骂它。
　　听见女主人骂它，它竟然冤屈起来，扭了个身，面朝着花无海，呜呜呜地低声哀求，又像是责怪，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谴责又委屈地看着花无海，然后乖巧地低下头，抵在她的脖子上，像在认错。
　　“嘻，”阿朱拍手一笑，“公子爷面对我们可不会这么乖巧，这恐怕是在花小姑面前的样子吧？竟然还低头认错哩！”
　　乔峰跟着笑了一声，往口中灌了一大口酒。
　　随着乔峰的笑，阿朱看了他一眼，双眸一黯，竟是笑得有几分牵强了。她抬起眼，看了看那逗鸟的“花小姑”，只觉得心里羡慕。
　　“乔大哥，要跟我一起去聚贤庄吗？”
　　花无海放下茶杯，已经是准备要走。
　　乔峰多看了她几眼，忍住想随她去的心思，强行摇摇头：
　　“不了，花小妹，大哥还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决定去五台山走一遭…等大哥弄明白了，是是非非解决完，再像我们从前说的那样…一起游历天下。”
　　她一笑，向前一拱手：
　　“好，那小妹就等大哥的消息。”
　　一扭身的功夫，只见一个水粉色的身影一飘，已经没了人影。
　　“我段誉何德何能，能和花姐姐结为姐弟，有这样的一个姐姐，真是烧了几世高香，要是带回去给阿爸阿妈看看，他们一定也开心的不得了…”
　　段誉望着她坐过的位置喃喃自语，表情似痴似傻。
　　“哼，我看段公子是见一个爱一个咯，”阿朱咬起了苏州土白，“你是见了王姑娘喜欢王姑娘，见了花小姑又称赞花小姑，佛菩萨是眷顾你，让你见到这么些几百年也不出一个的美人，段公子真应该在这里开一间寺庙，广纳天下和尚…”
　　“阿朱姐姐又在拿我取笑了，”段誉摇了摇头，无奈一笑，“我对王姑娘的心，你还不明白吗？花姐姐是天神一样的人，是男子也比不上的人物…这样的仙姑，还是不要动心为妙！”
　　阿朱一蹙眉头，小心眼儿又使了上来，调皮一笑：
　　“这么说，你是觉得王姑娘不如花小姑聪明漂亮，不如花小姑像个仙姑咯？”
　　“非也非也，”段誉一惊，赶紧否认，看出阿朱是在玩笑，又笑着摆摆手，“阿朱你不懂，王姑娘是仙子，是花中之王，我这种臭泥烂粪，只有跟在屁股后头任其驱使的份…至于你的花小姑，是我危难时拜一拜的佛菩萨，她要是来了，顶得上一个你的‘乔大哥’呢。”
　　阿朱低眉一笑，又偷偷望了乔峰一眼。
　　乔峰何尝不是温柔，伸出手，摸了摸她圆溜溜的脑袋瓜，毛茸茸的，很可爱。又去给她撕桌上的荷叶鸡，扯下来一个鸡腿，放进阿朱的碗里：“快吃，再不吃，乔大哥就都抢光了。”
　　阿朱点点头，缩着肩膀撒娇，又赶紧低下头去吃那鸡腿，腮帮鼓鼓的。
　　段誉看向乔峰，那汉子的目光温和可亲，却藏着什么隐隐的东西，胸口里露出来半片帕子，段誉在心里叹息：
　　——大哥虽然是铁骨汉子，到了男女之事上，也是个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