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无心醉》烈香

28、老 天宁寺那日

　　天宁寺那日后，花无海的身体竟大不如前，有时照一照镜子…觉得自己的脸色非但不好，还泛着淡淡的黄，隐约有苍老的痕迹。
　　“不要脸的人又来了！”
　　不知道慕容复是不是跟西夏那群兵崽子待得久了，说话都沾染不少坏习气。听得这个声音，她用面纱把脸盖住。
　　门被轻轻推开，迈进来的人俊俏高挑，手里正握着一支木钗。
　　这回的，却是一支玉兰钗。
　　“仙子怎么蒙面？”慕容复笑着将手中的玉兰钗奉送，“在下不才，拼了老命才将这钗雕好，时日长了些，仙子勿怪。”
　　老命。
　　面纱下，她的双唇似乎开启，却没发出声音。
　　这两个字如同毒针，楔进她的脑子里，她垂下眼，伸手去拿那木钗，却被他捏住了手，力道不大，却让她不得挣开。
　　“…你的身体，已经弱成这样了吗？”
　　慕容复说话的声音淡淡的，甚至有些凉。
　　他蹲下身，望着坐在妆案前的花无海，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是慌张，他眉头一皱，伸出手将她脸上的面纱揭下。
　　花无海心里一惊，想伸手用衣袖去挡脸。
　　“不用挡，我都看到了。”慕容复的声音仍是凉凉的。
　　听他凉透的声音，她的心也凉了大半，纤细的手摸上自己的脸，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看出来了吗？我有些老了。”
　　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由于不在意，也便不会老。
　　原来当这名为“老”的宿命降临到自己身上时，她也会怕，也会自怨自艾，无限可怜。看到慕容复时，竟不愿意让他望见这样的一张脸，匆匆忙忙用面纱遮住脸。
　　“…谁不会老，你现在看起来，还不如我年纪大。”他回答。
　　花无海知道他在说谎，她照镜子时，那细细的、难以察觉的纹，分明是三十岁的妇人才会有的样子…
　　【姨母不识相思苦，所以总也不见老。如今却顶着毛丫头的脸来笑话晚辈，也真是顽劣极了。】
　　不识相思苦，所以不老…
　　她垂下眼，对着慕容复那张嫩嫩白白的脸蛋，摇了摇头：“青萝说我不识相思苦，所以不老，如今却老了…”
　　“……”慕容复抓住她的手，“你不老，你不老。你什么都不懂…就是懂了也不会老，你看我，老了没有？”
　　他说着，让她把手放到他的脸上。
　　“说得好像你就懂似的，小孩子，谈什么相思，知什么苦？”花无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轻轻地。
　　慕容复揪起她肩头的衣服，迫使她靠近自己：“你觉得我不懂？”
　　他说话时的气息也是温温凉凉的，吐在她的脸上，比女孩儿还好闻几分，她一时迷糊，摇摇头：“你不懂，不然为什么不老？”
　　他被她问得心头一紧，放开她肩头上的衣物，却是捧住了她的脸，如同捉住她一般，有些凶巴巴的，他凑上去，将他的嘴唇盖上她的。
　　“…”花无海闭上眼。
　　冷，好冷。
　　吻上她的唇，他才意识到她有多冷，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寒，如同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千年万年，才会这么冷。
　　他不管这些，伸手将她的身体拢进自己的身体里，才意识到自己是蹲着的，有些尴尬之下，竟然一笑。
　　带着她的身体，他站起来，离开她的嘴唇，仍是眷恋地在她的唇边摩挲巧啄，轻声道：“去躺着，行不行？”
　　她点头。
　　乖巧地拖鞋躺下，由着他给自己盖上被子，花无海盯着他的脸，一把抓住他的手：“你…”
　　一张口，却不知自己要问什么。
　　“睡觉。”他坐在床头，却拿屁股对着她，手里握着她的那支玉兰钗，“等你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信我一回死不了。”
　　她微怔，正要抬起头还嘴，却被慕容复伸出来的一只手按住了头，那只手力气用得不小，一下子给她按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