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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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晴雪看着空荡的室内，一丝苦笑爬上惨白的脸庞。
凝雪隐藏在树冠中，看着小院里的孩子。是一男一女，一个蒙着眼，一个躲，口中还念着：“好了吗？”“还没有～”
她恍惚看到了几十年前，在同一个院子里，自己蒙着眼，不停的问他：“好了吗？”律总是回答：“还没有～”，然后等到肯定的时候，她就会乐呵呵的超向最后那一声的方向扑过去，总是会毫无疑问的，被一个有着清甜槐花香的怀抱接住。那个时候的律，就已经很温柔了，从来都会在摔倒之前扶住自己。
拉门忽然开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出来，领着两个孩子进屋，“小锦今天和妹妹相处的很好呢，有奖励哦！”“真的吗？真的吗？”孩子奶声奶气的说。“阿秀也很乖的，也要奖励！”小女孩大声说着，“好啊，都有奖励，父亲会给你们奖励的。现在洗干净手，要吃饭了……”
听着女人的话，凝雪看着那一家四口乐和的坐在一起吃饭。很刺眼的画面呢，她想着，这种情况，从来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生活中，从来都没有父亲的身影，无论是在平安京还是在北海道。自己似乎问过母亲这个问题，不过她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亮点就是律，是那个每次玩捉迷藏时会让着自己，雨天一起做晴天娃娃祈祷天晴的律，是那个在夏日祭，许诺会娶自己的律……他是她修练中唯一的寄托，他们的许诺是她唯一的支柱，她要早日修练成功，然后下山来找他……
“原来是这样……”昌浩恍然，魔怪则毫不客气的嘲笑道：“切，谁还会记得伴家家的时候许下的诺言！”细细的抿一口酒，晴雪对魔怪的讽刺不置可否，“凝是雪族几百年来罕见的天才，无论是妖术还是身体方面，学习新的东西从来都只要几次就可以成功。她不仅完全继承了母亲的能力，而且还自己创造出来相应的法术。族人对她抱有很大希望，说她是振兴雪族的关键。母亲一方面宠溺着她，另外一方面又格外严格的对待她的修行。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私下有多么努力，又有多么讨厌妖这个身份。”叹了一口气，转而问昌浩，“昌浩应该知道，雪女其实是由半妖转变而来的吧？其实，凝当年妖化的时候，很危险，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她放不下人间的一切，她更想和律在一起，而不是被母亲带到山上，成为雪妖。”
“可是，她已经是妖了，为何要执着与那个显然不可能的约定呢？”昌浩不解的问，“她应该知道，人与妖的寿命不同，即使在一起也不能长久啊？”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凝曾经在十年前私自下山过一次。”再灌下一盏酒，晴雪有些恍惚的看着空中的明月。“我不太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凝回来的时候很高兴。她应该是见到了律。更况且，雪妖一族从来都是一诺千金的，不仅是自己，一旦和雪妖定下契约，就必须执行。毁约的下场，便是死亡。”
昌浩点点头，想到雪女的传说的确如此。
“其实母亲给凝的训练都是很严格甚至残酷的，因为族中出现了不少有资质的女子，母亲恐怕被夺走族长的位置，只关心凝的修行，却很少去理解，开导她。结果凝就变得越来越冷酷残忍，她的内心唯一一块柔软的地方便是律。虽然她跟我比较亲，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做哥哥的还是抵不过情人啊……”
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听不清了，昌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忽然感觉生在安倍家，虽然有爷爷那个老狐狸天天欺负，但是无论是在灵力被完全封印的时候，还是现在，父母，兄长对自己的态度都是一样，关心备至。即使在阴阳寮受了委屈，回到家里立刻就没有事了。
在朦胧的月色间，昌浩似乎看到了一滴晶莹的东西，从晴的脸上滑落。
凝雪看着阳光慢慢从云层中跳出来，定下决心，“最后一次！”然后，看了一眼厨房，那个女人已经很贤惠的在准备饭菜了，转身，消失在小路上。
“昌浩，你的结界学的怎么样？”
这个白天，昌浩仍然是按时离开家门，不过在关上门的那一瞬，身旁突然传来了晴雪的声音，吓了一跳。“晴？你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昌浩四下寻找，终于在围墙的转弯处看到了晴雪。此时，他身着青色狩衣，束着发，戴着冠冕，脸色仍然苍白。“我找到父亲曾经的亲戚家，‘借’了件衣服出来。”
昌浩顿时觉得头上挂下一滴汗，这个，此‘借’非彼‘借’吧？他终于意识到晴的妖怪身份了，行事某种成度上完全不顾一切，的确和那个雪女是一家啊～
“结界啊，一般的妖物还是没有问题的啦……不过，你妹妹那种，如果是没有受伤的话，可能还是防不住。”有些尴尬的承认，毕竟自己的实力放在那里。一旁的魔怪鄙视的瞪了昌浩一眼，晴雪却点点头，“那样就可以了。”依照凝雪的性子，既然暂时没有办法强行突破结界，一定会通过其他方法和那个男人接触。就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吧……不过，那个人的妻小，还是要照顾的。
“那么，我先走一步，有些事情要办。昌浩如果有事的话，老方法联系。”然后和来时一样，青色的身影如同化雪一般消失了。
“晴……”昌浩正打算向他拜托一下彰子的事情，却只能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叹了口气。
“唷，打起精神来，晴明的孙子～”魔怪跳上昌浩的肩膀。
“不要叫我孙子！”某个别扭的少年阴阳师慢腾腾的向阴阳寮走去。
热闹的市集，吆喝声此起彼伏，饭岛和子拿着提篮，在一堆蔬果里仔细找寻。他的丈夫，饭岛律，每天在东家屋里做帐房工作，很是辛苦；还好一双儿女很是乖巧，兄妹两个在家里和和乐乐的玩耍，很省心。眼看着这夏日越来越热，明明快秋天了，却还没有丝毫降温的感觉。她仔细的挑选着解薯的凉瓜，打算买几个给家人尝尝。
买好了东西，和子朝市集外走去，忽然听到一个很清冷的声音：“饭岛夫人。”她回头，却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少年，身着青色狩衣，“您好！”少年行礼道。“您好！”和子有些惊讶，她从未见过如此风流的人物，明明是一副弱冠之龄，目关却深沉而宁静，完全没有年轻人应该的跳脱色彩。“夫人不必惊慌，我只是受人之托，送给夫人几块护身符而已。”和子一愣，“多谢好意，可是家里并无太多异事，日常的忌讳也都有回避，这几块护身符，却是为了什么……”那少年不慌不忙的回答：“时候未到，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只是有着护身符，能够趋利弊害，多一重保护而已。”
和子又和少年聊了几句，看他神色诚恳，言语坚定，只好收下了，待到仔细看时，发现上面绣有明显的五芒星符号。“啊，这个是晴明大人家的……”抬头正要询问，却发现那个孩子已经走了。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把护身符收到怀中，提着篮子走了。
晴雪看着女人的身影离开，暗叹一口气，“小凝，大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希望你还留有几分仁慈……”从小巷中走出，也离开了市集。
饭岛家，傍晚时分
“妈妈，为什么父亲还没有回来？”阿秀抓着母亲的衣袖，一双大眼眨巴着；对面的小锦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直直得盯着母亲。
“父亲大人大概是遇上了一些麻烦，所以会晚一些回来吃饭。”和子安慰着一双儿女，其实自己也有些不安，联想到今天在市集遇到的事情，希望丈夫不要碰上什么恶鬼才好。
“可是，阿秀从来都是和父亲一起吃饭的！”小姑娘有些不满，腮帮子气鼓鼓的。“乖，父亲大人肯定希望阿秀不要饿坏了，所以咱们一起先吃一点啊。”
听了母亲的话，两个孩子虽然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倒也乖乖开始吃饭。
“吃完了以后，妈妈有护身符给你们哦……”女人鼓励着孩子，“很厉害的护身符呢！”
“啊，真的吗？那我马上吃完！”小女孩马上表态。小锦瞪了妹妹一眼，不过也加快了速度。
终于吃完了饭，把护身符系上，然后哄着孩子去洗澡睡觉，等一切都忙完了，和子终于听到了院门开关的声音。
“律，你回来了！”笑着迎上去，心里终于安心了。
“啊，和子，对不起啊，今天遇到了小时候的玩伴，所以聊的久了些。”男人高瘦的身影印在纸门上，“来，这位是内子，饭岛和子；这是小凝，小时候邻家的女儿，后来搬走了。”
和子有些惊讶的抬头，然后，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跟在丈夫身后。
“晚上好，和子夫人，初次见面有些叨扰了。我叫小凝，请多关照！”
清冷的声音，让和子有一种再次见到市集的少年的错觉，但是，少女特有的妩媚和娇柔，摆名了她的身份。
遮住了月亮的乌云散开，在洁白的月光下，少女完美的脸庞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