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朵水花》沉姜

13、第13章 韩子青

　　韩子青这次出去宋诚朋友海外的花园计划，宋诚不感兴趣却不好推脱，只好让韩子青去考察，

　　宋诚的朋友极力邀请他投资一个海外的项目，描绘了一片光辉灿烂的前景。但是宋诚不为所动，现在市场哪都一样，他不太愿意把钱投在一个风险这么大又看不见的地方，更何况这个项目在宋诚看来毫无前景，但老朋友的面子不是说驳就驳的，只好让韩子青去，说是考察其实只是敷衍。

　　韩子青走之前收到了陈雨廷表达感谢和邀约的信息，但当时并没有确切的工作安排，所以他也没有说准，只说有时间一定去。宋诚的那个朋友把计划书详详细细地介绍给韩子青听，两个人也去实地看了一圈，但是怎奈他人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半路就犯了老毛病，他是想多留韩子青几天，可他的私人医生和身体并不答应。韩子青正好顺水推舟，装作非常遗憾的样子离开。他对美国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尽管他的大学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所以他并没有想要多做停留或者去哪里观光，事情一结束就立刻定了机票收拾离开。

　　韩子青的机票刚定下，宋诚的电话打过来，他的语气是难得的迟疑，吞吞吐吐说是希望韩子青这几天先不要回来，帮他在那照顾他的妹妹和及其女儿。韩子青公式化地同意，只当是完成任务，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他想起之前苏波月说起可能有人要来可能还要他去接的事，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个人。

　　他对这个小姑没什么印象，他按着宋诚发了的地址过去，敲了好久佣人懒懒散散地才来开门，韩子青刚想问她些什么，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来给他开门的，她是要走的，她拖着行李箱也没有和站在客厅的女主人打招呼，径直离开了。韩子青不想私闯民宅，但是他在门口喊了几声都没人理会，电话打过去也是占线，打到第三次，电话终于通了，“啊……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去，不好意思，你进来就好，楼下没人给你开门么？”她的话同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噔噔声混在一起。

　　“坐吧，可能也没有水，本来我是要回国的，定的这几天就到，但是……有有点事情绊住了。”宋歆的长发有些乱，她有些烦躁地往后捋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么。”他对这个小姑有些印象，宋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当初宋诚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唯利是图的宋诚的时候，应是曾经想过要娶韩云的，那个时候宋诚的哥哥们都是所谓成熟的大人，对于利弊分析驾轻就熟，只有这个还懵懂的妹妹嚼着泡泡糖，晃着腿满不在乎地问哥哥凭什么不能和那个姐姐结婚。韩云有一张和宋歆的合影，被好好珍藏在相册的夹层里。他小时候见过她几次，宋歆那个时候自己也还是年轻人，她喜欢吃泡泡糖，然后拿包装纸给他折那种一扯尾巴就会扇动翅膀的纸鹤。后来她也生了孩子，母亲带着他穿着最得体的衣服去探望她，而对于这个妹妹，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你妈妈……”宋歆还没来得及和他话家常，电话又打了进来，她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快速地走进厨房打起电话，尽管她压低了声音，但依旧听得出是在和什么人争吵。

　　“孩子，帮我个忙，帮我看着emma。啊，就是我女儿。”她怕韩子青不知道又补了一句，然后在三个靠垫都躺在地上的沙发上收拾她凌乱的手提包，最后从沙发缝里扣出了一串拴着米妮的钥匙塞到韩子青的手里。

　　“你不怕我绑架你女儿。”嘴里说些这样的话，但韩子青还是接过钥匙。

　　宋歆听了这话愣了愣，确实他们和普通人家不同，连亲戚之间都在互相猜忌，捅你一刀的人说不定和你有着血缘关系，她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但转而又说:“云姐怎么会教出这种孩子。”然后冲着楼上大喊，“emma！emma！妈妈要出门了，你快下来了。”

　　楼上没有回应，只有玩具狠狠扔在地上的声音。宋歆嘴里发苦，她知道是最近忽略了女儿，所以只好耐着性子继续说，“emma,纸鹤哥哥来了哦，你不是一直都很想他，还问我什么时候能见他么？他来家里作客了，你不下来么？”她还想再说几句，但电话铃声夺命一般又响了起来，“帮我看着她一会儿，我有点事，晚上……嗯……最迟明天我就回来。”说完快步走出了家门，并没有给韩子青解释为什么自己要被叫做纸鹤哥哥。

　　被叫做emma的小姑娘从楼上扒着栏杆往下看，正看到韩子青抬头望上来。小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发亮了，立刻从楼上一口气小跑着下来。

　　“纸鹤哥哥你好呀。”小姑娘并没有像韩子青之前认为的那么任性刁蛮，她十分有礼貌地跟他问好。“哥哥你喝什么呀？冰箱里有矿泉水牛奶和果汁。”

　　“谢谢你，我什么也不喝。你妈妈有事出去，接下来是我……是哥哥要照顾你一小会儿，你不要害怕也不要不适应好么？”韩子青的脸并不和蔼，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一些，笑得不那么僵硬。

　　“哎……纸鹤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么？之前我跟着妈妈回去的时候你还给我折纸鹤呢。”小姑娘觉得韩子青的语气有点陌生，像是对着一个刚见面的人在客套，所以嘟起了嘴有点不太高兴，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地帮韩子青回忆关于自己的一些细节。

　　听她这么说韩子青也记起一些，可能是当时小孩子在他面前哭了，自己也有些手足无措，唱歌扮鬼脸变魔术统统无效，于是从旁边拿纸折了纸鹤来哄她，谁成想被她牢牢记得。于是他蹲下身诚恳地道歉:“哥哥错了，哥哥现在想起来了，emma那天也穿了小裙子，还是紫色的对不对啊？”

　　“唔……对！”小丫头反被韩子青问住，其实她自己不记得自己穿了什么裙子，富有的孩子的共同点就是漂亮衣服太多，所以并不会对哪一件有什么特别印象。但她也不想让自己落了下风于是装作印象深刻的样子，只是迟疑了一下就马上斩钉截铁地回答。

　　韩子青看见小姑娘没有不高兴也就放下心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并没有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叛逆，小姑娘背着手低头笑了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开心。她没有再提她妈妈，好像已经习惯了，韩子青也就顺应她不再说下去，只是捡着一些最为普通的话题和小姑娘聊着天。小姑娘牵着韩子青的手，迈着欢快的步子上楼，一件一件地给他展示自己的宝物。

　　“这个是得第一名的画，我画了海洋世界，里面有漂亮的鱼，海藻，海星，还有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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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隔壁anna送我的中国结，她妈妈也教过我，可是我做的太烂了，她妈妈特别厉害还会织毛衣。”

　　“这个糖纸特别好看，有大象的，长颈鹿的，斑马的，松鼠的……嗯……老虎的我就没有了，特别少。”

　　“这个是我组装的飞机，是妈妈还有照顾我的姐姐跟我一起组装的。”

　　“这本是我的观察日记，之前家里养过一棵橘子树，我把它的成长过程都画下来了，你看这是它刚发芽，这是它长了叶子，这是叶子满树时候的样子……”emma向他一样一样地给韩子青讲解，来源过程一样不落，最后她献宝一样地从盒子最后拿出了一只纸鹤，就像它妈妈宋歆折给他小时候的自己的那种一扯尾巴就会扇动翅膀快速扇风的那种。“这个纸鹤好可爱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它了。”说起纸鹤，小姑娘笑眼弯弯，滔滔不绝。不过是普通的纸鹤，还因为时间久了翅膀折痕的地方都有点发白，可终究是小孩子，这都能让她视若珍宝。

　　小孩子的宝藏很多，一件件展示花费了很久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中午了。韩子青问孩子想吃点什么，他想着要不订个外卖之类的，其实他自己生活习惯不算太健康，会做的饭的种类也乏善可陈。“你前几天都吃的什么啊？”

　　“姐姐这几天都给我订了麦当劳。”emma摊手说道，“就是因为姐姐总是给我订外卖妈妈才让她走的。”

　　韩子青收回了刚才要给emma订外卖的念头。他看着这个小姑娘总能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韩云因为工作自己不是自己煮面就是吃昨天的剩菜。但其实那根本是云泥之别，没有可比性，emma现在的生活比他当年好千倍万倍，而且他也不是爱心泛滥的人，但这个小丫头把他随便折的纸鹤存了这么多年，就冲这个也足以让他内心柔软，毕竟很少有人挂念自己这么久。“那emma带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