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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叶子与的首秀 叶子与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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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亲戚多,每天来来往往的七大姑八大姨有如走马灯。尤其这两天就更多,午饭叶子与就足足张罗了十好几个人的饭菜,什么姨妈、舅姥、表姐的孩子,都说是来看望庄玉山和叶子与的。等人都走了,叶子与又打扫完卫生,太阳已经偏西了,她已是浑身无力,浑身虚脱。
晚饭吃得清汤寡水的,老庄头去外地发展新客户没回来。老庄头前脚走了,后脚庄玉海也就跑了,苏雯借口加班照例没回来,只有老太太和庄玉山,叶子与三个人,倒也清净。
叶子与喜欢做美食,也擅长做美食,加上有那么多的忧愁需要排解,她现在除了看书就得每天花大量的时间来做家务。
望着一桌子考究的饭菜,老太太喜笑颜开:“叶子,你这一回来妈就有口福喽!”对着餐桌唱赞歌老太太倒是不遗余力,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可以如此酣畅地用餐。
她咬一口玫瑰花饼,边嚼边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饼:“你说说,这花都落了多少年了,就没人做这个,你说说你一回来就用上了,这个饼比你爸给我买的那个鲜花饼都好吃……”
庄玉山心里也很受用:“妈,觉得叶子与好了!”他笑笑。
老太太使劲吞咽倒出嘴来,瞥着叶子与说:“那当然了,你妈好歹还是分得出来的!”
叶子与似乎没听到他们讲话一样,思维在她们的上空恍恍惚惚地荡着,只是机械的喝着蔬菜汤,低低地说:“妈慢点吃,你要喜欢吃,我再给你做!”
老太太觉得叶子与现在跟上个月果然不同,现在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不过是得天天吃药、神情有些恍惚,时不时地走个神儿,眼里看不懂装了些什么。但管他呢只要叶子与不耽误过日子安分守己的就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太太看着她纤细的胳膊未免心里有些不好受地说:“叶子,以后这饭你不必天天做,我也没叫苏雯做过,你们年轻好好玩儿,家里的活我就干了,不愿意干我还是会偷偷找保姆的!”
叶子与抬起头,认真地瞪着眼睛说:“妈,没关系,我喜欢做这些事儿不觉得烦也不觉得累,真不用担心我会不高兴和苏雯攀比,苏雯不做没关系,我不做这个还能干什么。”她更怕安静下来、闲下来。
跟这个媳妇说话,老太太真是如履薄冰,吃她做的饭真是一身汗啊!老太太如释重负的笑笑。
饭后叶子与说:“不知道姐姐爱不爱吃,可以给她送去些么?”
这个家里她最感念的是庄玉秀,这姐姐向来能洞悉一切,而且无论何时都站在她这一边,有了什么好东西先想到的一定是她,她自是有什么好的也忘不了她。更何况她看出老太太一直想说给姑娘送点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遂了老太太的心思,老太太瞬间很圣母的望着叶子与: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善解人意呢?越和她生活久了越会稀罕她,我都这样喜欢她了,更何况山子呢?真是叫人又爱又恨的孩子。老太太拉着她的手高兴的说:“好,一会儿咱三一起去,回来好几天了,你也该去你姐家走动走动了。”
看着老太太的笑脸,叶子与涩然的笑了,就像她希望的,她喜欢看见别人幸福。反正自己是不会幸福了,能看着别人幸福也好啊!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庄玉秀家大约在县城中心,河的北面,也是最繁华的地段,靠近河岸的二层小楼甚是惹眼。满街弥漫着烧烤的味道,只要是居民区的路边也满满是大排档,叶子与跟着两个人慢慢走着,老太太和庄玉山走走停停,不断和熟悉的人打招呼、聊几句。
叶子与发现近两年为了女儿高考没回来过,这里变化还真是大,不对,是从来她都不了解这个小城,就像她对庄玉山提不起兴趣来一样。这里虽小,但繁华与大都市不减分毫。她仰起头来见这夜好晴朗,满天坠着灿烂的星星,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夜色里萦绕着浓浓淡淡的烟雾,新建的高楼大厦却有了旧上海的光影。叶子与虽对这一切很陌生但却觉得那么亲切,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在这样的夜里走走也挺好的,就像电影里的花街柳巷,恋人们三三两两,大秀恩爱。世界多么美好于别人来说!
“山子,这是回来了!”一家烧烤店门口大排档上坐着的肥硕女人,一边欢实地撸着烤串一边转过身来叫着。
“蓝子啊!”老太太笑眯眯地拍这她肥厚的肩。
“坐下一起吃点吧,”说着站了起来,赤裸裸地打量着叶子与。
“你看我还想明个去看看呢,不想这就遇上了,山子你媳妇,这都结婚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冲着叶子与递过来一把烤串。
叶子与犹豫着:“妈——”
“呵呵,这是你姨家的孩子,你叫姐就行。”
叶子与赶紧双手接过来,颔首道:“姐!”
蓝子似乎是愣了一下,爽朗的笑着:“有时间去姐家玩玩。”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老远那别墅在月光里白晃晃的,朦胧着一圈光晕,风带来河水的味道,别墅里传出嬉闹之声,恍惚间叶子与有种置身青楼的感觉,她为这奇妙的感觉呵呵地笑出了声。
老庄太太奇怪的看了看叶子与说:“又玩麻将了,你姐家地方大,又好客,大家喜欢到你姐家玩儿。”
叶子与淡淡的点头,没说什么。许多时候叶子与都很佩服这种女人,长得粗枝大叶不好看,性格很女汉子没多少女人味儿,她们生活能力超强,人脉广博,似乎不懂得难过和忧郁,永远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大口喘气、大声说话、大口吃肉,生活的那么随性,有声有色,把自己的一切都凉开了,只为我乐意,不管别人说什么。
庄玉秀的丈夫季国军光着膀子和两个人正坐在檐下抽烟聊天,见到他们来了,忙腆着肚子站起来说:“妈你们怎么来了?”
老太太没停脚边走边说:“没事儿,来溜达溜达!你们唠你们的。”
叶子与打招呼:“姐夫。”这姐夫模样真够可以的,她不禁叹息一声,真个五十几岁的大叔模样,其实他不过49岁。
“那快进屋吧!叶子和山子也来了,快进屋,屋里有水果自己拿!”他表示欢迎后就坐下继续聊天了
璀璨的水晶灯下,屋子里人很多,男男女女围着麻将桌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的议论着、逗趣着。庄玉秀正和三个富婆搓麻将,一个是房地产王老板的老婆徐新云,一个是医院院长的老婆陆世茹,另一个是参王的老婆王美丽。王美丽是这里最美丽的女人,虽然四十岁了,但是皮肤雪白、面色红润,圆圆的脸上,桃花眼风情万种,虽不算瘦但显得更丰满,高高的个子曲线优美,咯咯的笑声更是显得性感撩人。其他三个人真是珠光宝气、肥头大耳!太油腻了!
庄玉秀翁声翁气地说:“叶子也来了,快坐,妈你给拿水果和蛋糕,你们进屋玩儿。”
“婶来啦!三个人齐齐的叫着。”
庄玉山显然也认识她们,笑道:“姐姐们,这么多年,你们这爱好倒是没变!”
“山子回来啦,姐们就有这点爱好,也就这点人生乐趣!”三个人笑着,一边赤裸裸地打量着叶子与,叶子与尴尬的笑笑钻进客厅。
老太太把装着玫瑰饼的口袋放到桌上说:“一帮赌棍,呶,这是孝敬你们的!”
“什么?”庄玉秀不等动手那三个人已经拉开口袋惊喜的叫着:“哇,挺香啊!”她们到不客气,抓起来就吃。
“嗯,嗯,好吃,好吃!”赞不绝口。
“婶儿,自己做的啊?”王美丽声音甜美。
老太太搬了个凳子坐到她们身边炫耀道:“俺们山子媳妇做的,怎么样好吃吧!”
几个人似乎有些不自然的互相对看了下,王美丽看看站在他们身边的庄玉山说:“山子,你真是好福气,媳妇儿长得俊,做饭又好吃,也不给我们介绍下!”
客厅里无聊的坐着的叶子与听到这话,就走出来,淡淡地笑笑站到她们身边。
庄玉秀说:“几个臭不要脸的,轻点耍,别吓着我们家叶子。”她一边熟练地出牌一边看了看叶子与说:“这个是徐姐、这个是陆姐,这个是王姐。认识就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离她们远点儿,别被她们带坏了!”
叶子与一一点头:“姐姐们好!”
徐姐说:“山子你这媳妇怎么跟十七岁差不多,难道大城市的人都这个样?”
叶子与颇有些尴尬,愣了愣道:“不是的,只是我比较隔路,中医生说这是气血不足的症状,正吃药治着呢?”她轻轻的笑着。这个姐姐的气派很像电视剧里国民党将军的太太。
屋子里的人也都跟着笑起来,庄玉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微笑,她太可爱了,这久违了的可爱!就像初见她的模样。
陆姐笑道:“山子媳妇儿别听她的,这说明咱们清纯,这话要是你们说都得给人说吐了,但是人家山子媳妇说得就好听。以后姐也跟你学学。”
王美丽蹙起眉头看了看她说:“山子媳妇,咱们还是邻居呢?以后去我家玩!不过你还真像个高中生。”说着一推牌道:“和了!”
徐姐赶紧接茬说:“笑起来,像那个山口百惠!”
庄玉秀本就喜欢叶子与,听了这些话当然受用,高兴的说:“听听你们这马屁拍的,不过俺们家叶子的确和你们这些俗物不一样,以后都得尽点做姐的义务,好好罩着点儿!”
“你家俊宇什么时候结婚啊?”王美丽问。
庄玉秀叹口气不痛快的说:“哎,要说这事儿啊——难办。依着我们的意思回来挺好,可是吴青不喜欢贪恋大城市,你说就他们挣的那点钱住什么大城市啊!”
“谁知道,现在的孩子都这个样,我们家秋实就看中香港了,这不老林一直帮着在香港打天下呢!”王美丽显摆的很自然。
“你们家林中原是谁啊,你儿子就是想住美国他也能把你儿子弄成个超级大富豪,我们有什么呀!”庄玉秀不满的瞥瞥坐在门廊前的季国军。
庄玉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和另外两个男人聊天,一边觑着叶子与,这个要命的女人,在明亮的灯光下肌白如玉,乌溜溜的眼睛闪着迷蒙的光,她似乎不明白眼前的一切,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生活,她向来是这个样子,萌萌的,没有一点改变,那眼神、那神情就如他第一次见到的她一样,所以他才不能丢掉她,不能放她离开,他喉结动了动,见她低着头,绞着手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很希望过去拉着她的手,亲吻她——可是他现在只有看看的份,叶子与一抬头对上庄玉山灼热的目光,她一凛,浑身不舒服,他这算什么?
庄玉山前些日子也软硬兼施地劝过她:“我知道,你一直委屈,当年因为我使你失去了寻找爱情的年华,你是应该怨我;但这么多年你每天都跟男人打交道不是也没遇到爱情么,如果你遇到了,我会放你走。我们也不年轻了,这么多年你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吧,再坚持坚持,而且你不是期望给女儿留更多的财产吗?你知道我不是君子,我早已把财产转移了,如果离婚你和女儿得到的没多少,之后我会再婚,结果你懂得的——不如我们还在一起,至少可以温暖女儿的心,女儿至少还有个完整的家。为了女儿有什么不能忍耐的呢?”
她当时仰着头灼热的目光渐渐冷下来,头轻轻地抖了一下,眼内有波光碎掉,泪水一滴滴落下来,气若游丝的喃喃着:“你看,向来都是这样,你说得多么有道理啊!到头来我也一定不可救药地听你的,我似乎没什么路可走,就这样过下去才是对的,只能这样和你过下去……”她目光空洞的不停的喃喃着:“过下去,过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