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孽债》双木夕下

16、尸毒再现 血泣神，瑕

　　墨子歌本以为风白烟会嗤之以鼻，结果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墨子歌？让杀人魔陈二郎从良的那个墨子歌？”

　　瞧瞧，人家这么些年算是安分守己的陈二郎，传到这就变成了杀人魔。

　　风白烟接着道：“前些日子我还在和大哥谈这个墨子歌，也有想到你，只是传闻中的墨子歌，与你的形象太不符合了些。”

　　墨子歌好奇道：“传闻中我是个什么样的？”

　　行事潇洒，狡如灵狐，临危不乱，虎口救人。
　　不似寻常女子，干练非常，染红尘之气中含遗世独立之骨。虽谦逊，但隐狂傲之魂。

　　墨子歌目瞪口呆。

　　仔细梳理一番，她们三人从古河镇一路下来，确实顺道做了不少事，但她出面的次数少之又少，怎的会给别人落下这些印象？

　　大抵是又被旁人给夸大的。

　　风白烟咳了两声，缓了缓气，急急问道：“你可还气我大哥？”

　　风白烟的大哥正是风乐。

　　想到风白烟之前看不惯她正是因为墨子歌与风乐交情甚好，墨子歌故顺着道：“气，当然是气的，这气没法子消。你放心，我和你大哥是怎么都回不去的了。”

　　风白烟一下子就惨白了脸。

　　这不是她想听到的话？墨子歌奇怪，又道：“你怎的？还不乐意了？”

　　风白烟朝墨子歌身后喊了声大哥。

　　墨子歌额角青筋一蹦。

　　沉沉的声音从墨子歌身后传来：“烟儿。”

　　那人走到风白烟身侧，也不敢正视墨子歌，眼神躲闪。

　　墨子歌默默将手搭在了厌弃上。

　　见墨子歌这一动作，风白烟惊叫道：“不可以！我们没有恶意！不要动手！”

　　她这一喊，引来路人的纷纷侧目，也把薛玥那厢惊动了。赫鸠不肯在原地老老实实待着，硬是挣开薛玥的桎梏，朝墨子歌这边跑了来。见状，薛玥也干脆慢悠悠的过去了。

　　见墨子歌有动手的架势，赫鸠站在墨子歌身旁，戒备十足的瞪着风家二人，手也搭上了剑柄。

　　墨子歌打量着这个两年没见的故人，这个被她救过一命，最后倒打一耙的故人。

　　算算年纪，他今年也二十有二了，五官立体深邃的不少，可初见时的少年郎相比大有一番变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此时却显得有几分狼狈。

　　狼狈？

　　墨子歌被自己的想法给乐到了，无意识的笑了一声。

　　风乐看了过来，眼神中藏着几分紧张。

　　墨子歌脸上直接荡开了笑容，带着稀松平常的口气：“我们认识有五年了啊。”

　　风乐不言。

　　随着风白烟的一声惊叫，厌弃出鞘，搭在了风乐的脖子上。一旁看热闹的众人顿时作鸟兽散，还参杂着‘杀人啦’的喊叫声。

　　风白烟想要上前抓住墨子歌，却被薛玥拦了下来。

　　薛玥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温和一笑，迅速伸手，往风白烟脸上糊了一些粉末。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风白烟立刻屏住呼吸，却还是冷不防的吸入了些，两眼一翻，直栽栽的往地上倒。

　　见妹妹遇到不测，风乐也不坐以待毙，绝尘剑出鞘，与厌弃对上。

　　几十招过去，风乐被墨子歌死死压制，他困难的抽出间隙朝墨子歌喊话：“什么仇什么怨，冲着我来便是，何须将矛头对准烟儿？”

　　墨子歌冷笑：“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当年你又何苦将矛头对准我？”

　　风乐凝噎，手下招式愈乱。

　　薛玥扶住险些栽地的风白烟，看了眼赫鸠，：“还不来扶着？”

　　赫鸠愣愣噢了声，蹬蹬跑过来从薛玥手里接过风白烟，到手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我扶？”

　　薛玥白了他一眼：“因为我是肇事者啊，证明你清白。”

　　赫鸠：……

　　墨子歌会对风乐动手的原因全在于见着他就不可避免的气了，本来以为已经不在意，可见他这德行，还是不免失了理智。打翻了两个空无一人的摊子后，墨子歌也清醒回来了。见一众旁人被吓的散的差不多，估摸着过不了一会儿此地管事的大户就要来，墨子歌就也停了手。

　　见墨子歌收手，风乐自然不会继续再打。风乐停下来了，赫鸠忙不迭地的把风白烟给交到了他手上。

　　墨子歌收剑罢，朝风乐拱手作了个揖，好似刚才动手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她道：“待风小姐醒来，还望风大公子替我道个歉。”

　　风乐面露挣扎之色，他动嘴唤出了个烟儿。

　　墨子歌笑：“风大公子好生奇怪，对着我喊着令妹的名字。还未曾介绍，在下墨子歌。子不语的子，笙歌的歌。告辞。”说罢，便招呼着赫鸠和薛玥离去。

　　急急走开了好一段路，三人一直沉默。

　　墨子歌主动开口：“风乐，赤尊上人之子，风志澜的大哥。风白烟，风家的掌上明珠。还有什么想问的，问就是，反正我不会答。”

　　都这么说了，就算是真有想问的也都给憋回去了。赫鸠腹诽。他都习惯了，自家师父这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说的德行。

　　过了个不算愉快的七夕夜，还不算头。几人休息了一夜后，一早起来就听见了客栈一楼的哄闹声。

　　赫鸠本以为是昨夜闹事后被这块管场子的给寻上门来了，正欲下楼看个究竟，可这人还没下楼，在二楼望着呢，就瞧见了一楼聚着一堆人，都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正把一具尸体往外抬。

　　这一瞧不得了，赫鸠马上就把墨子歌的房门给扣开了。

　　墨子歌手里捧着茶，显然已经起了不久，她见赫鸠神色匆忙，也不意外：“把薛玥叫来。”

　　赫鸠这还什么都没说呢，憋坏了，哪里等得到再去叫薛玥，他急急道：“师父！一楼有尸体，和在莫须镇那具形态差不多的尸体……”

　　墨子歌面无表情：“所以，把薛玥喊来。”

　　赫鸠只得去喊薛玥。

　　薛玥一出门，也瞧见了一楼那句毒尸，再见墨子歌时，调侃道：“墨姐姐怎的想起来我来了？还是我终于能帮上些什么忙了？”

　　也难怪薛玥说出这话，他平时都是作摆设，没什么用得上他的地方。出面行善有赫鸠，伙食什么街上客栈都有供应，最多就是偶尔和赫鸠一起跑跑腿探探消息，但墨子歌却极少主动让他做些什么。

　　墨子歌把赫鸠给遣出去了。

　　赫鸠固然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关上了门，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房。薛玥奇了，寻了一处坐下，摆出一副受教的姿势：“墨姐姐可是要指点什么？”

　　墨子歌搭着手：“血泣神。”

　　薛玥神色不变：“你果然知道了啊。”

　　血泣神，江湖近几年新出的大魔头。瑕疵必报，擅用毒，使剑，为人阴狠毒辣。年纪尚轻，但杀人手法狠厉，毫不含糊。

　　其姐薛然，百毒门门主，江湖人称毒蝎，与血泣神为同胞。却素来不合，互相取命的关系。

　　薛玥正是被薛然重创后被赫鸠给捡到的，也正是传闻中的血泣神。

　　赫鸠涉世未深，对江湖上的这些事都还不太了解，故也不曾深究过薛玥的底细。若当初墨子歌对风志澜与方剑叶介绍薛玥时用的是他真名，想必他们二位也会有所觉察。墨子歌两年不问世事，自然对这个新出的小辈不甚熟悉，只是一度觉得面善，近来几日，才想到了源头。

　　不巧，早些年，她与薛然有过交道。而被一看就是百毒门手法的人追杀，墨子歌也就自然而然想起了薛然。

　　这个同父同母的姐弟，长的是有些相像的。只是隔得年岁久了些，墨子歌才一时没想起来。

　　墨子歌摇了摇头：“这么小的年纪，顶个这么煞气的名号。”

　　薛玥笑：“也对，墨姐姐按年龄算来也有二十二，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二十。”

　　墨子歌正色：“我确实只有二十。”

　　薛玥不置可否：“墨姐姐喊我来，不是要探这年龄的话题吧？”

　　墨子歌放下茶盏，朝薛玥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我这些日子，待你不差吧。”

　　薛玥：“自然不差。”

　　墨子歌：“若是差你做个事，你可会拒绝？”接着，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意更深：“我跟你姐姐好些日子没见过了。”

　　薛玥打了个寒颤，但脸上笑容依旧没变：“只要不是请我姐姐来，大抵都是可以的。”

　　墨子歌：“替我查查这毒尸。”

　　这毒尸都不知道墨子歌是第几次见了，从在莫须镇见到的时候墨子歌就觉得不对劲。这些东西，早在当年就应该全被……

　　毒尸，自有毒源。

　　而墨子歌想要的，是这□□。薛玥虽现已不是百毒门的人，但自幼在百毒门长大，识毒的本领，多少还是不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