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不可收》木末枝

6、第六节 仉垠焜抓起

　　仉垠焜抓起钱袋，没有硬实饱满的感觉。上次买了三件瓷器之后，本来能支撑到目的地的盘缠瞬间就不够用了，他觉得自己的好脾气也快不够用了。仉垠焜一直以来的想法是：米稀是美人，美人爱吃不打紧，反正他愿意养着。但是，现在米稀为什么要偷拿他的银子？
　　他往窗外看，祢暿刚好回到楼下，他纳闷了：每次都拿那么少，贵重的买不了，便宜的少不了，可回来的时候也不见他拿着东西。难道是施舍给穷人了？虽然是善事，可是别在自己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当口去做呀！仉垠焜决定还有下次就要给点惩罚了。
　　祢暿将一截棉布塞进衣襟，拍拍实，才走出布庄。其实，他对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很是鄙弃，可是他没办法呀！因为他的月事来了。最近仉垠焜的脚程加快了很多，他有点吃不消，身体疲累不说，光是偷钱的秘密就增加了精神负担，害怕着仉垠焜哪一天受不了会赶走他，所以，他想找个机会向仉垠焜坦白。
　　白日出了城，今晚又要露宿山林，夕阳如火，祢暿抱腿坐在火堆旁，机械地转动烤肉，盯着跳跃的火星，想着如何坦白。棉布并不贵，若是住客栈，他可以自己洗干净，重复使用，要是露宿，仉垠焜就不会在第二日逗留，他只有趁小解换上干净的棉布，脏布只能扔掉了。
　　仉垠焜在河边冲洗剑身，若是给他师父看见他用剑来杀鸡，肯定又要跳脚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支簪子，正是之前在小摊上感到眼熟的那支，他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又塞回去。耍耍剑，用衣摆擦干，插进剑鞘。拨开树丛，回到火堆旁，看见祢暿在发呆，连野鸡肉都快烤焦了。仉垠焜皱眉，米稀一向对吃的都会很认真。
　　“要烤焦了！”
　　“啊！”祢暿惊惶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仉垠焜暗自惊讶对方的态度，接过晚餐，咬两口鸡腿，发现祢暿盯着他看，“看我干嘛，难不成想要我的鸡腿？可我咬过了呀。”
　　“不，不是，明天能到下一座城吗？或者是一些小城镇。”祢暿问。
　　仉垠焜想了一下，说：“我也想在城镇里过夜，但是没有时间了，盟主发了急召，我们必须抄小道，也就是我们要连续五天露宿在外。”
　　“好、好吧。”
　　祢暿的表情明显就是有想法，仉垠焜没有点破，只是夜晚休息留了心眼。
　　明月皎洁，河水泠泠，祢暿蹲在岸石上搓洗着一块布，血丝漂进水里。这时节的河水清冷，他刚刚洗净身体，被冻得瑟瑟发抖，现在恨不得回到火堆旁，加快了手下的搓洗速度。
　　“你大半夜在干什么？”仉垠焜突然出现在祢暿背后，“这条河中下游有十几个村庄，你要是敢做坏事，我立刻就摘下你的脑袋。”
　　祢暿被剑指着脖子，全身僵硬，搓洗的手也停下来：“我只是洗点东西，一会儿就回去。”他抓着湿布的手紧了紧，继续搓洗，心口堵着一口恶气，又故意说：“我要是想做一些坏事，你仉大侠也来不及补救了。”
　　“你！”仉垠焜收了剑，在祢暿旁边蹲下，这时才发现对方只穿到中衣，不由自主问：“你怎么穿这么少？”
　　祢暿没有回答，拧干了水，回到火堆旁将湿布晾好后，才对跟回来的仉垠焜询问：“明天可以等它干了再走吗？”
　　“为什么一块棉布这么重要？这是你拿我的银子买的吗？”仉垠焜有点好奇，一边道出疑问，一边解了外袍盖在祢暿身上。
　　“嗯，那是……”祢暿撇过头，“……月事布。”
　　即使祢暿说得很小声，仉垠焜还是听见了。
　　“呃……不好意思，我、我没想到。”仉垠焜挑挑火堆，“这几日放慢脚程，你要是不舒服了，就告诉我，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不过，你说怎样就怎样，如何？”
　　“哼。”
　　感觉……要给我闹事了。仉垠焜如是想。要是发发小脾气就算了，听说女人这个时期都会脾气暴涨，只是不知米稀这样的人会不会？毕竟他有一半是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