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如烟 我20 ...
-
我20岁。
真是一个绝好的年纪，青春活力，风华正茂。只有我闻得到这身躯下传来的阵阵腐臭，萦萦缭绕。
我同所有人一同醉着，醉了的人全都一个样，我也大着舌头木着嘴，喃喃呓语着。可我知道，就是我已经醉成了一滩烂泥，我的脑子也仍清醒着。是了，它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它什么都清楚，它在暗中使力，让我成了一个醉鬼，我醉了，它便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几乎可以想出它看我的姿态来，定是斜倚着墙，双手环抱，目光冰冷而又肆意的打量我，它不屑瞧我，却又不得不看我。我知我醉态百出的难看样子能令它开怀，却不知它为何又恼怒不已。我瘫在地上，鼻和嘴吻着住满尘土的水泥地，没劲，实在没劲，好在我尚有丝血性，积攒全身的力气扯住了它的裤脚，谁让它刚踹我来着，我就要让它不爽。它果然生气了，哈哈，踹吧踹吧，踹得再大力一点，看是我疼还是它的脚疼。
我麻木的受着，它机械的踹着，如同我的醉态般，这一幕早就出现过无数次了。我一点也不怕它，它不敢真的踹死我的，我死了，它也就活不成了。说也奇怪，没用的明明是它，偏好像是我的错一般，让我来受这罪，它也就这点能耐了，让我成为一个无力反抗的醉鬼，嘁，胆小鬼，如果我是清醒着的，你且看它能否打得过我。我的病有千万种治法，它却只会这一种，真TM扯淡。我有时候觉得我挺可怜的，受它驱使，被它奴隶，偏还得和它做朋友。其实我也试过交几个朋友，可是不行的，我连我有病都不敢和他们讲。现在他们仍是我的朋友，我舍不得，我知它也舍不得，现在操纵着我和他们嬉笑打闹的不就是它么。我知道它在利用我，它喜欢当下的氛围，我也喜欢，我便任它去了。
毕竟，我是做不到的。
只有我闻得到这具躯壳下传来的阵阵腐臭。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的胸口烂了个大洞，胸腔里不断有水涌进去，那拳冰冷的会跳动的肉块漂浮其间，只最初挣扎了几下，慢慢的便悄无声息了。我要死了吗？我不知道。
醉便醉吧，我知它也害怕着未来，它比我清醒，因而比我更恐惧，我既已病入膏肓了，还怕什么呢，由得它去吧。如若不是我有心买醉，它如何能灌醉我？也难为它了，我在这夜夜买醉、夜夜笙歌，它却仍担惊受怕不得好眠，也怨不得它讨厌我。其实若照我这混不吝的性子，随便找个高楼，纵身一跃，岂不是爽呆？到了下面，还要为此叫上一声好，浮一大白。偏它想得最多，摔下去得多难看啊，还容易吓着观众，而且，这以后，咱爸咱妈可咋办，特别是咱妈，岂不伤心死，还有咱妹，到时候叛逆期到了我俩不在，长歪了和家里有隔阂了又咋整，还有我喜欢的那谁，被别的人追到了怎么办......我就知道，它虽然忒不是个东西，胆儿也特小，好歹是个重情的。不像我，它是什么都能装到心里去，我是什么都入不了我的眼。
这世界太大了，我却只有它，我尚未醉时，总在想，太荒凉了。过去是一片灰暗，未来是无边雾色，余我在这儿，四顾茫然。而我，我也快融入那片灰暗了，又为白雾笼罩着。四下寂静无声，我知道，这是在催促我走得再快一些。我的脚尖感到一阵潮湿，虽然看不见、听不见，可确实的，河就在前方了，甚至于它躯干的一部分就匍匐在我脚下。
这条河将是我最终的归宿。
可在这之前，我要去做一个梦。我任由它拉着我入梦，梦里的我正喝着酒。呵呵，幼稚。一旦我接受这个设定，喝酒的，就是真正的我了，我会在梦里一直醉下去，偶尔因什么清醒了，便再往前踏足一点点，总会到的。在这之前，我要安抚好它的情绪，等它慢慢清醒。它迟早会意识到它迷恋的此间不过是个梦而已。既已出梦，便知那本非真实的世界，此间事便能了了。到那时，我的视觉、听觉也已回归，只要沉入河底，我和它，便能回家了。在此之前，陪它再玩儿玩儿也无妨。呵呵。
它总瞧不起我这个醉鬼，它又何尝清醒过。
这无休止的轮回啊，会迎来终结的那天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