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最后之战 前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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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浅金发色的圣女趴在骑士身上，灰蓝色的眼眸暗淡的看着身下的骑士整洁的黑色西装附上了黑色的金属物质构成铠甲。她此时无比清楚，骑士将要作出的选择，和英法百年战争时她所作出选择几近一致。身为圣女的她无比清楚，他和她将要迎来什么。
“梅。”
也正是因为她无比清楚，所以才更加接受不了。
“梅。”
她把脸贴在骑士的慢慢成形的盔甲上，听着骑士平静有力的心跳声，和他十指相扣，抚摸着他慢慢附上指节的黑色龙骨，将他指尖沾染上的黑色污泥轻轻擦掉——被神庇护的圣女，也险些被污染。但她丝毫不在意，只是固执的重复着动作。
“梅。”
圣女听着他的心跳，余光看见骑士眼眸缓缓合上，恍惚间想起来，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相互依靠。下着大雨的夜晚，身形虚幻的骑士用他所剩无几的力量保护着他不受大雨的困扰，病痛的倾袭和敌兵的追捕。那个时候，他的怀抱还是一样的温暖——。
但现在是不同的。她无比清楚这个事实。
“梅。”
贞德知道骑士已经昏昏沉沉的，意识已经模糊。所以也不再顾忌的轻轻吻上骑士已经变得满是鳞片的额头。
她重复着骑士的名字，叫着叫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哭的欲望涌上心头。
他陪着她从幼童、到孩子，再到少女和最后的圣女，每一次每一次，不管她需不需要他，他都一直陪伴着她。他对她而言是亲人，是同伴，也是……
“梅……。”
她忍不住再次轻轻的抽噎，眼眸里水珠不断的滚下，落在骑士闭上的眼眸上。她越来越觉得她的梅不应该经历这样的一切，这一切，本与她的梅无关——。
“……泣かないで。”
她的梅啊——用温柔不能再温柔的声音，平静的好像接受了命运，对着她这么说道，“贞德，不要哭。”
她知道梅并没有接受命运，他只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压到这最后的一战上——。
“梅……”
她喃喃出声。
“贞德，”一阵金属的碰撞声传来，她在黑暗中感到骑士起身，将她像以前一样半搂在怀里。但骑士的身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铠甲，凹凸不平且冰冷坚硬，并不舒服。但她却觉得，这冰冷的气息，像是坚硬的铁壁。而她被保护着，如此……温暖。
“我选择这条道路，不是因为我被逼无奈，而是我忍受不了自己的道被质疑，自己被迫服从【破坏】的一方。问题不是我选择什么，而是我别无选择。”
“贞德，你明白吗？”
浅金发色的圣女微微垂头看着因为位置而比她微低一个头的骑士，后者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苍白的颜色，漆黑的龙鳞在他额间浮现，眼眉间一点红点缀，而苍色的长发也染上了不详的浅灰色。
“梅……。”
圣女低着头，额碰额，正对着骑士半睁的血色竖眸：“我明白了。梅，你要好好的。……”
“呵，”贝狄威尔现在已经彻底被【圣杯】降下的【此世之恶】污染，他勾起嘴角，圣洁温和的容貌惊异的在这一笑之间变得妖异起来。配着那妖艳的一点朱红，竟像是降世的妖精一样。
“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他……能够……！！！
贝狄威尔垂眼，静静摸了摸浅金发色的脑袋，血色的竖瞳里晦涩不明。
***
“锃——！”
闷闷的兵器刺穿声传来。众人屏息看着突然烟雾四起的，被黑泥掩盖的地方——那里，渐渐浮现出两个人影。
“我，是此次圣杯战争的Ruler，法兰西的圣女贞德！虽然没有master，但也会加油的！”
那是一个手持长旗的少女，容貌美丽，带着一股灵气现世于一片污秽中。但她却是站在——。
那是……
“有趣……”
吉尔伽美什喃喃道：“真是太有趣了。”
最古的英雄王眯起了淡红色的兽瞳，一身盔甲，不知何时从那巨船上下来，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那是被染黑的骑士。无机质的血色竖瞳，覆盖在他额上的黑色鳞片，眼眉间漂亮的一点红，苍白无比的肤色，向外冒着黑色雾气，隐隐约约的浅灰色长发，一身仿佛吸光的黑色铠甲。此时的骑士比起【人】这个概念，更像是【龙】。
——更别提那尖锐的，附上黑色晶体的锐利指节，比起武器，更像是龙爪。
圣女坚定的注视着天空中不再流出黑泥，但还是散发出不详腻黑色的孔洞，从征服王宝具里解放出来的海魔，愣锺的看着那身披洁白披风，一头浅金色长发，挥舞着旗帜的圣女，发出了欣喜的呼唤。
“吼——！”
圣女露出了见到久违故人的笑容，向着【海魔】迎了过去。——
“噗！”
她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破而出的黑色‘龙爪’，那里面，捏着一颗血红的，跳跃着的心脏——。
“梅。”她像以前一样呼唤着身后，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对着她露出食肉动物爪牙的漆黑骑士，后者无机质的血色眼眸沉默的看着圣女倒了下去，那洁白的旗帜，也变得肮脏起来——
“……”
圣女逝去的太快，几乎是一开始就被自己所信任的骑士所不留情的斩杀。那句轻的不能再轻的呼唤，除了最近的骑士，没有人听见。
空气安静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吼——！！！！！！！！！”
海魔悲痛欲绝的嚎叫声打破了沉静。海魔，吉尔的master雨生龙之介早已死亡，但caster完全凭借着对【贞德】的期盼留下来。而现在，他又亲眼目睹了【贞德】的死亡——！
“啊啊啊吼！！！——”
漆黑骑士听着那声音，没有向那疯狂的海魔投去视线。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洁白的少女，苍白的面颊上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聒噪。”
骑士出声，那声音极为沙哑低沉，毫无起伏的语调，但就是无来由的让人感到恐惧。他转过身，背对死去的贞德和正对着疯狂的海魔，死气沉沉的抬起漆黑的指尖——
“糟糕！快走！”
沉默的阿尔托利亚第一个发现异常，四周的自然精灵像是被吸引吞噬一样，黑色的精灵在漆黑的骑士身前聚集。她暴退，四周的英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迅速的离开了那片空地。
“A mort diable。”【带来死亡的恶魔】。
那宝具也被染黑。或者说，骑士的宝具——就是他自身。
细小尖长的黑色火苗像离弦的箭猛地频发出去，那长肢乱舞的海魔，密密麻麻的，每一条肢体上都被钉上了黑色火苗印出的十字印记。
“暴。”
骑士扭头，再次环视着在场的众人。而他身后的海魔，悲号着被突然燃烧的巨大火焰卷入其中，片刻，河岸上来丝毫的飞灰都不曾留下。
不寒而栗。
这次是真正的恐惧——。
但是，别无选择——。
贝狄威尔此时已经是邪恶的代表，是妨碍他们赢得圣杯的不稳定因素——
他是【邪恶】。
不知为何，潜意识中，贝狄威尔=邪恶的等式一直循环着，【众人】对这一点【深信不疑】。此刻，无需多言，默契的举起武器，便说明了他们的选择。
战——
骑士突然笑了。
那仿佛是不洁之花赫然绽放的一瞬间，危险而美丽，充满了无穷的诱惑。
“这样……才让人更加兴奋！”
沙哑无比的嗓音低吼着，带着疯狂的兴奋，“这样才不是懦弱！战争！战争！才是一切的源头！！！”
他已经【坏掉】了。
众人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个现实。
那双血色的眼眸带着嗜血的纯粹恶意。吉尔伽美什第一次看见有人将恶意演义的如此完美而独特，嗜血又是绝然的纯粹——
贝狄威尔，恐怕是最完美的收藏品了。
他的心里，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只有这一次，这种感觉最为深刻。但是，内心深处的犹豫让他没有毅然做出惹怒骑士和众人的举动。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卫宫切嗣不寒而栗。
骑士眼眸的最深处，连英雄王都没有看出来的，漆黑骑士的【真实】，卫宫切嗣看的清清楚楚。
【死亡】。
【虚无】。
【漠视】。
那双眼睛里，除了世界上最虚无的事物，什么也没有。
所以才会那么纯粹，因为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才无所畏惧。
他不禁想到，如果正义的伙伴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但有【什么也没有】的人，他所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事一开始就不存在。
卫宫切嗣稳了稳心神，沉吟片刻，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saber，以令咒之名，找机会和其他阵营一起，杀了贝狄威尔。’
‘……’
‘saber，以令咒之名，找机会和其他阵营一起，杀了贝狄威尔，不可以透露出这件事。’
其实，比起命令，卫宫切嗣下达的命令更接近与暗示。因此，阿尔托利亚下意识的遗忘了这件事。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而此时。
“AionionHetairoi（王之军势）！！！”
“天之锁（Enkidu）！”
“无毁的湖光(Aroundight)！”
每一个英灵，强迫或是自愿的解放了宝具。
贝狄威尔躲闪不及，便被锁定。顷刻间，便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而亚瑟王。阿尔托利亚，再次举起了剑——
“Excalibur！”
巨大的光炮，再次轰在了骑士之身——。
尘埃落定。
那骑士，由于【神性B】和【魔龙A】，被英雄王和暂时清醒的兰斯洛特禁锢，他的胸前，一个巨大而血淋淋的大洞彪着暗红色的【龙血】。
【骑士已不再为人。】
但是，骑士奄奄一息，几乎要失去生息——他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和【骑士的坚持】硬生生的撑了下来。
在场众人，不经肃然起敬。
骑士王举起长剑。
最后，她忍不住问：“亚瑟……另一个我，在哪？”
黑色的骑士原本在茫然的望着天空，闻声，轻咳出鲜血，邪笑道：“那个愚蠢的王？当然……是被我杀、了、啊。”
“……”
骑士王握紧了长剑，狠狠地，挥了下去。
但是，一柄和骑士王【誓约胜利之剑】几乎一模一样的长剑，横在了他们之间，挡住了这一剑——。
“我的威尔，谁都不准动。”
那个声音清朗而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否则，我亚瑟即使是死，也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陪葬。”
那是——
金发绿眼的威严王者，踏着时空的裂痕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最后之战 前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