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在人多的地方》冻落

4、拥抱 她猛地站起

　　第二天上午，杨子菲发消息给冯少凯，让他到学校小湖边的亭子里等,她有话对他说。
　　杨子菲早早收拾好一切，不知怎么，她今天扎起了辫子。她买了两杯咖啡，提着去了小亭。
　　冯少凯已经等在了那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四周望一望。
　　隔着很远，冯少凯就留意到了杨子菲，向这边迎过来。问道：“你好些了吗，出什么事了。”
　　杨子菲示意他到亭子那边，她放下咖啡，示意他坐下。
　　冯少凯发现杨子菲扎起辫子还是一样漂亮，竟然还多了一些成熟的感觉。可是现在冯少凯顾不上多留意这个，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喝了一口咖啡，说：“昨晚我大声对你说话，而且非常冷淡，非常抱歉，我今天来是想向你倾诉一些事情，它在我的心里憋了好久了。”
　　杨子菲的眼圈依旧有些发红，冯少凯说：“可以，有什么事说出来，不要憋着。”
　　杨子菲望了一眼湖面，眼睛里多了几分坚毅。
　　她说：“事情还要从高中说起，那个时候我在F中学上学，不是复习的那个。分班之后，认识了许多新同学，他就在这个班。他学习还可以，比较活泼，跟谁几乎都聊得来，跟老师的关系也不错，他时不时地接近我，跟我说说话什么的，我那个时候比较单纯，觉得他挺好的，有时候遇到什么问题，我也会问问他，他的讲解也非常耐心，还总是冲我笑笑，我也渐渐适应了这个班，并没有陌生太长的时间，楼道里遇到，我们会彼此笑笑，有时候我上课回答问题模模糊糊，老师理不清头绪，他会站出来指点迷津，理清思路，有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也会同行一段，聊一些话题。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这个班我也过得非常顺利，非常开心，我们或许也算是朋友了。到了高三，差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有一天晚上，他说有心事，最近学习没什么动力，想去找个地方谈谈心，我非常爽快就答应了，他和我去了学校边缘的一小片树林，走在路上，我感觉他说话有些紧张，步伐也比较木，我没有放在心上，到了树林里，他更加紧张，说话带着沙哑的声音，他忽然把我逼到墙角里，说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我爱你，他说着便尝试把我抱到他的怀里，动作非常用力，我当时吓坏了，他平时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那时的他简直像是一头野兽，我慌乱喊叫，我说你别这样，咱们走吧，别在这里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大呼大叫，拼命挣扎，但就是挣脱不开，他还想要捂住我的嘴，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抖动，他非常激动，完全没有了理智，他用力更猛，他居然开始扒我的衣服，我当时几乎也要疯了，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跑，但是无论如何就是跑不掉，他拼命拽着我，我当时嗓子几乎都哑了，那还是学校的很少有人去的角落，根本没有人会听到，父母，学习，班主任，初中的运动会，六年级的梧桐树，小时候的布娃娃，动画片，喜欢逗我的小姑，一一浮现在我的脑海，但是一切都是徒劳了。事情还是发生了。”
　　讲到这里，杨子菲的眼泪止不住就流下来，她用力擦着，但是那该死的泪水就是不停地往出涌。
　　对面的冯少凯眼睛里也含满了泪水，他时不时眨眨眼睛，为了不让它们流出来。
　　杨子菲手中紧紧握着咖啡杯，大口喝着，底部几乎都要捏瘪了，咖啡也所剩无几。
　　杨子菲略微镇静了一下，接着说：“事情发生之后，我退学了，那一年高考根本没有去，我在家里痛苦得简直想死的心都有，每天把自己闷在屋里，电风扇开到最大的档位，多少次就这么生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觉总是断断续续的，噩梦不断，我想，我这一辈子大概是完了，我不可能再办出什么事情了，父母一开始狠狠训斥了我，后来安慰我，但是我总是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一丝悲凉，人在痛苦到极点之后大概也就麻痹了，我努力假装自己是一个超级英雄，假装自己是雄鹰，假装自己是一切，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功用，后来我决定去复习，重新开始，而且我要刻苦学习，父亲也告诉我，要让我将来成为一个能力的出众的女强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占据主动权，才能稳健地前进，我去了一个远一些的学校复读，我努力忘记一切，努力让自己同别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努力记下生活中每一件美好的事情，我每天写好几篇日记，摘抄许许多多的名言警句，渐渐地，我的注意力多放到了学习上，家里也总是劝我调整心态，好好学习，把握未来。就这样故作平常地向前走着，我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但是从那之后我就不能安安静静长时间思考了，有时候越是安静，那件往事就涌入我的脑海，顿时一身冷汗，就这样一步步到了今天。”
　　冯少凯眼睛里只剩下了一些残余的泪水，他的咖啡一口都没有动。
　　杨子菲擦擦眼睛，继续说：“昨天晚上马冬梅为了夏洛去和陈凯钻小树林那一段一下子激发了我的回忆，虽然那是喜剧，最后并没有怎么样，但是真正经历过这件事情的人真的是害怕到了极点。我的父母到现在都督促着我专心学习，不要让我找男朋友，我也想着等我有能力了，大概一切都会好一点儿，没人会再计较这个，我想着只要我待人深情，好好相处，总会有人原谅我的错误的。其实我也挺想谈恋爱的，只是我总不能说服自己，我总是害怕，有时候我想着干脆我不结婚了，一个人过吧，那样也挺好的，我总感觉自己仿佛是隔离在世界的外面，跟每一个人都隔着一堵看不到的墙，我也非常害怕单独和人相处，不再喜欢人少，虽然我知道有些事情不会发生，但我就是莫名的害怕。这些事情我对我们寝室的都没有说过，大概她们会看不起我的，我觉得你挺好的，我说了这么多，我们大概可以成为普通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同我做朋友。”
　　冯少凯眼睛几乎干了，只剩下几丝微微湿润的角落。
　　他喝了一口咖啡说：“我昨天散场本来打算和你说做我女朋友吧，昨天没能来得及说，现在说还晚不晚，你做我女朋友吧！”
　　杨子菲眨眨眼睛挡住泪水，看着他说：“可是我有情况啊，我不能谈的，我还有任务。”
　　冯少凯站起来，大声说：“我昨天散场本来打算和你说做我女朋友吧，昨天没能来得及说，现在说还晚不晚，你做我女朋友吧！”
　　杨子菲哭出了声，她抹着泪水，这一次眼泪更加汹涌地流淌出来，泣不成声。
　　冯少凯还是站在那里，眼睛里也不自觉地含了一些泪水，继续说：“我昨天散场本来打算和你说做我女朋友吧，昨天没能来得及说，现在说还晚不晚，你做我女朋友吧！”
　　杨子菲泪水更加汹涌，她猛地站起身来，扑到冯少凯的怀里，紧紧将他抱住，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冯少凯的手也不自觉地搂住了她，下巴抵住她的前额，眼睛里泪水在打转。
　　过程中，杨子菲的头绳不小心被碰掉，头发再一次散落下来，她的温润脸庞带着婆娑泪眼淹没其中。
　　湖面安安静静，偶尔滑过几丝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