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之城》华中岚虎

14、神秘岛 庞大的基地

　　十分钟后，大家站在了扬中希望星训练基地的大门口。
　　庞大的训练基地需要人们略微抬头的仰视，因为整个的训练场形似扁的玛雅金字塔，从平地起来分成了四层，边缘砌着石块，有台阶可以上下。鲁向东介绍：这第一层比平地高了八十公分，第二层到第四层依次比下一层高了一米、一米二、一米五，这样最高的第四层海拔十二米，比现在的江面高了六米还多！就是长江洪水超警戒，第三和第四层上面仍然可以正常训练！
　　袁杨他们随着鲁向东，走石子路面的平地、上花岗岩铺就的台阶，反复三次，终于来到了最上面的第四层。沿途经过了一片片的外面有着铁丝网护栏的绿茵，有几片场地已经有教练带着孩子们在训练，其中居然还有外教的身影，小孩子里也有白色和黑色皮肤的……真是让人惊讶！
　　这最高的一层确实比平地高出许多，正方形的形状，有三块标准的足球场，北面是两排三层的小楼，背后的第三层平台上也有着两排建筑物。站在这上面的边缘可以俯瞰到下面的一切：全是一块一块的足球场！数字控李嘉川算了一会还画了图，很吃惊地告诉大家：“总共是110块场地！第四层3块，第二层15块，第三层38块，第四层可以有54块！天哪，这样的荒岛上竟然藏着这么这么一个庞大的训练基地！我都怀疑了，这是不是外星人造的……”
　　其余众人也都讶异的眼神看向了鲁向东，只有他这里才有答案。
　　鲁向东两手相握，两只拇指绕着圈子，闻言停下来，微笑着说道：“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们的基地占地四个平方公里，是一个欧洲财团投资六个亿建造的，有许多现代化的建筑和设施在地下，外面是看不出来的！球队正在外迁，基地里看起来有些冷清，往常训练这里很热闹……这座基地和所有的训练设备在年底会转赠给国家，这里可能成为国家队各梯队的训练中心！”
　　人们一直认为扬中希望星是一支年青的草根球队，没有外援、没有大牌教练、没有成年国家队队员，他们的崛起完全是凭借了对巴萨的模仿和严格的纪律以及超级狗屎运（多场最后时刻的绝杀、奇迹般的逆转和劣势下的扳平是报道中甲的专业媒体对扬中希望星比赛常用的标题）。很多媒体都认为他们不该升上中超，中超的金元和残酷会榨干他们这些年青人的希望！没有想到这支小球会幕后居然是欧洲的大财团，还轻松地把六个亿的基地给了国家！
　　鲁向东理解大家惊讶的心情，继续他的微笑：“我们一直很低调，所以人们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我们的青训很快就会让媒体和整个国家为之吃惊的！我们从前不接受采访，基地也不允许外界人员进入！你们是岛上的第一批访客，我突然地告诉你们报社这些，是因为不需再韬光养晦，我们要走向前台……今天，这里有重要的人物要接见你，袁主编！”
　　袁杨一直在观察，他觉得鲁向东虽然黄皮肤、普通话，但举手投足更像一个欧洲人！闻言连忙应道：“谢谢！请问是谁呢？”
　　鲁向东看到袁杨并没有很吃惊，心下也是有些佩服，接着作出一个请的手势：“是我们董事长！他在会客厅等你……”一边转过脸去，安排余下众人：“今天下午有比赛！球员们都闲着呢……刚才袁主编在车上已经布置了采访任务，你们可以去完成了！他们会非常配合你们的采访……”
　　吴毅他们没有就散去，而是看着袁杨……
　　袁杨看到鲁向东已经又微笑着隔在了他和他们之间，于是胸有成竹：“不用担心我这里，我可以的！你们去吧，认真采访，真实记录……我想这里一定会有很多让我们大有收获的东西，不要错过了……朵儿！你就随便逛逛吧，你不是还带着踢球的装备吗？去玩吧！”
　　潘又朵“嗯”了一声，恋恋不舍地走了。吴毅他们听说也走了……
　　潘又朵听到三层有踢球的声音，走下了来：一个额头上戴着发带长发飘飘的青年人正在利用发球机传中，头球、左脚、右脚地练习着射门！
　　旁边一个小孩子坐在场边可以折叠的椅子上，两手托着下巴、探出着身体、一脸崇拜地看着练习者头顶脚踢，不时地拍手叫好……
　　潘又朵走到场边，欠下身子，问那个小孩子：“小弟弟！你几岁了？”
　　小孩子很不高兴地冲她摇手：“不知道！不要打扰我学习！”
　　潘又朵只好讪讪地打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不时地看看小孩子，后来就慢慢地被眼前的练习者惊呆了：狮子甩头、鱼跃冲顶……大力抽射、凌空卧射……蝎子摆尾、落叶斩……有时就是很诡异地用脚尖、膝盖、背部甚至是屁股进球！五花八门，不应有都尽有，简直是在操练射门集锦！更让她惊异的是，每当皮球刚刚从发球机飞出，练习者就已经启动，中间有脚步的调整，然后仿佛面对防守一样，预判、抢占落点，用最合理的方式，以绝佳的角度让皮球卷起了网窝！
　　潘又朵看着看着，也忍不住鼓掌喝起彩来……
　　终于不再有皮球从发球机里飞出，青年人结束了一组练习，走到场边来补水。大口喝水的时候，青年人看向了这边！然后他走过来，不时地盯着潘又朵却是和小孩子说话：“鞠波！你这几天学到了什么呗？”
　　小孩兴奋地站起来，先做了个用膝盖往前顶出的姿势，然后就撅起了小屁股，张开了可爱的小嘴巴，一口的广东普通话：“我学到了可以用膝盖把球给撞进去，还可以用屁股进球！就这样……我想可不可以用小鸡鸡来进球呢！？”说完以后，他忽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歪着脑袋征询的的样子萌萌哒地看着青年人，还顺便扫了美美哒的潘又朵一眼……
　　青年人听到这样的问话，一口水喷向了身后的草坪，心底感叹真是天才儿童！马上回过头来，呛声说道：“不可以！那个太危险……小鸡鸡还是用来尿尿吧！”一边爱抚地摸着小鞠波的头，一边满脸通红、局促不安地向潘又朵解释：“美女，不好意思！小家伙刚刚六岁，口无遮拦的……”
　　潘又朵看的出他的尴尬，站起来，摇摇手：“没关系的！童言无忌么。”之后追问了一句：“你是青年队的？你是……”
　　“我是一线队的！我叫胡林泗。”青年人很自信地昂起头，有些得意地回答：“我累积黄牌停赛！不能出战下午的比赛，所以在这里消耗一下！”接下来就有些不满：“脱上衣庆祝给黄牌！挑衅球迷给黄牌！不小心绊倒了裁判也给黄牌！”想起来之前两场联赛的黄牌，他还是有些愤愤：一场因为对方球迷无休止的谩骂，被激怒的他进球后冲到极端球迷看台下面，做出了双枪击毙的手势并没有竖中指就得了一张黄牌，他大声地质问裁判为什么球迷可以骂我骂我们，我就不能做个小小的反击？裁判更大声地吼他说，你用不留情面的精彩进球已经反击他们了，不能再用这样更直接的方式去刺激球迷，会引发暴力冲突！如果是竖中指那就是红牌！怎么着，再敢发声我就把你罚下！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将来的国家队还要靠你，靠你们呢！他只好偃旗息鼓了；上一场比赛，赛前就传说北京中天国际买通了足协和裁判，要做了他们扬中希望星！比赛当中主裁判把胡林泗认为的一个精彩反越位进球给吹掉了（赛后看录像他还真是提前越过了半个身位，但边裁脚步没跟上都没有举旗，主裁判真是火眼金睛！），当时火冒三丈的他之后趁主裁判没注意后退中故意蹲下来系鞋带。于是主裁判被来了个背飞，四脚朝天摔伤了腰部，他正心中暗乐的时候，主裁判蹲在地上向他亮出了黄牌！他立马火了，冲上去一把把主裁判推倒在地！主裁判躺在绿茵上，迎着刺眼的阳光，顽强地向他亮出了和他眼睛一样红通通的牌子！球队也0:2完败没有实现提前冲超！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何教练并没有过多地谈论红牌和主力前锋缺阵会对下一场比赛的影响，只是说我们球队年青我的球员年青，比赛的失败是主教练没有掌控好比赛，并委婉地批评了足协对主裁判人选（广东籍，但少年时在青岛长大吹青岛的比赛）和主裁判的“意气用事”（这是意外，罪不至黄牌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红牌）！到场媒体一片哗然，私底下认为在这样冲超的关键时刻，公然质疑足协和裁判无异于引火烧身、自掘死路！他们最后一场的对手又是财大气粗、兵强马壮的北京中天国际！于是纷纷对希望星的冲超前景表示很不乐观！
　　“哦！‘禁区灵狐’小狐狸！中甲射手王、效率王胡林泗！”潘又朵的评价让胡林泗很是得意，笑意盎然之后就有点不高兴了，因为潘又朵的话还没有讲完：“23进球却0助攻，自私的禁区之王！很少打满九十分钟，还会因为控制不住情绪屡屡得到黄红牌，三场打渔一场有时还是两场晒网的吃牌大王！”这些都是潘又朵在来的路上从袁杨手边的小本上看到的，这会儿故意的拿出来晒晒！看到胡林泗低下了头，她很满意，有些盛气凌人地笑了。
　　胡林泗很惊讶：这小女子怎么那么了解自己的比赛数据！也有些愠怒地反驳：“想要禁区称王的前锋就要有绝对的自信！我的职责是进球，不可以把责任推诿给别人！我是兴奋型球员，让我有三脚以上的射门我才会找到打疯的状态！我在禁区里要和对方的整条后防线缠斗，心力消耗巨大，我确实没有办法高速大强度对抗九十分钟！至于红黄牌，总是被对方的防守球员暗算，被裁判吹偏哨，还要听着心生恐惧的对方球迷对你祖宗三代的问候，你会不生气！？”胡林泗也有些惊讶自己怎么对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说了这么多！好像他非常在乎女孩的理解——嗯！人家是美女，被美女误解是不行的，要让美女欣赏！他想。
　　“……”潘又朵真是哑口无言了，于是冷场。
　　“美女姐姐！你是谁？你是记者吗？”小鞠波昂起头来问道。
　　“姐姐叫潘又朵！姐姐不是记者，姐姐是应天队潘岳的妹妹！”潘又朵俯下身来，这样可以免于面对胡林泗的尴尬，她轻轻地捏着小鞠波苹果一样的小脸，很认真地点着头和他说话。
　　“潘岳叔叔！？中国长城潘叔叔？那我应该叫你姨姨！”小家伙一脸的崇拜，亲密地骑到潘又朵的大腿上，趴在她的肩膀上看了胡林泗一眼，然后小声地附耳对她说道：“爸爸说潘叔叔是中国最强的，让我学他！可是我看小胡哥哥很厉害，我想学他！你说他俩谁厉害？我该学谁呢？”
　　潘又朵感觉小可爱把自己给叫老了！胡林泗听着就觉得自己明显吃了亏——潘姨姨、胡哥哥呀！他这会儿很惊讶，语气上也明显的缓和了：“当然是现在的潘岳叔叔更厉害了！他也是胡哥哥的榜样呢，胡哥哥将来也要留洋，学他在欧洲打下属于咱中国人的一片天……你好好踢球，长大了再看踢什么位置！你一定会超过胡哥哥也会超越潘叔叔的呢！”
　　小鞠波跨过潘又朵的大腿，昂起头看着胡林泗：“胡哥哥你很厉害！潘叔叔的画像我见过，中国队的比赛爸爸都要烧香拜潘叔叔的！我真的能像你们那样为国家打比赛吗？”小家伙总是喜欢刨根究底，坚持着问道。鞠爸爸是个铁杆球迷，听说上海的康尚年教练青训非常出色，就把生意的重心转到了上海，然后才知道康教练现在在扬中希望星的江心岛，岛上有学校但是没有幼儿园，康教练也认为孩子太小，但是执着的鞠爸爸跪在训练基地门口，让四岁的儿子展示他高出同龄孩子许多的力量、柔韧性和传控射基本功，妻子也从广州飞过来专职看顾孩子学踢球，于是康教练收下了这个足球小子。小鞠波也争气，去年跟着U9（6—9岁）的大孩子们训练，今年成为了U9 A队的队长。没有训练或队友上文化课的时候，他就自己玩球或者跑来看胡林泗练习射门。
　　“当然是真的了！潘叔叔九岁才去学踢球，他力量很足可就是不能把球踢进球门里，停球也经常绊倒自己或是一停三米开外！教练非常生气的……”潘又朵蹲下身子，拍着鞠波的小肩膀：“我想你现在都比他九岁要强吧！？只要你坚持，国少、国青、国家队都等着你呢！”潘岳虽然年少成名，但绝对不属于天才型的，陕西战狼的老教练说他的模板是郭靖，稳重到让人觉得有些笨笨的，但是勤奋、刻苦，不达目标绝不罢休！愿意吃比别人多三倍的苦，就为了那一点点的进步！他没有别的娱乐，只知道踢球！就这样笨鸟多飞、积少成多，他终于成为狼王，年纪轻轻盯防职业生涯巅峰的范尼，每每失位却可以凭借恐怖的爆发力和精准的放铲后发先至、化险为夷！范尼那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你！长城！”并建议他登陆欧洲，让欧洲足球见识一下来自东方的“中国长城”的防守。
　　小鞠波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嗯！是我更强！我长大了一定能超过胡哥哥和潘叔叔的！我要去练球，我要进国家队……”小家伙说完，头也不回地抱着足球屁颠屁颠地跑了。
　　胡林泗“喂”了一声就停了下来，潘又朵看他似乎要喊住小鞠波又没再坚持，于是很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胡林泗……
　　等小鞠波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胡林泗摊开手笑了：“小屁孩子！今天又坑了我一只足球！不知道他踢过瘾以后，今天又会把球丢到哪里？”
　　“哦！”潘又朵明白了，也笑了。
　　“我的练习需要强度，我要再来一组射门，你能等我一会，然后咱们聊聊吗？潘大哥是我的偶像！我要追随他！”胡林泗有些唐突地问道。
　　“不能！”潘又朵回答的很干脆，等胡林泗有些讪讪的正要转身离开之前，她鬼灵精怪地笑了：“我来做守门员，和你一起来练习不是更好吗？”
　　潘又朵从背包里拿出鬼面头盔、手套和护膝护肘，穿上足球鞋，很快就全副武装地站到了球门线上，并扑出了胡林泗两脚追求角度但力量不大的射门。
　　“咦！”胡林泗很惊讶。
　　他于是加大了射门力量，她还是能十球扑出其中的两到三个……潘又朵接受过正规的守门员训练，在日本的一年多一直是大学校队的主力门将。
　　“小时候大哥不让我踢球，我就练守门员！我想站在大哥背后，看着他踢球！”后来聊天的时候潘又朵告诉胡林泗说。
　　“我是泗州人，我们是老乡！我妈姓林！我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崇拜潘岳大哥！我是关注着潘大哥的职业生涯一步一步长大的……”胡林泗一边把肩上、背上和腰上的负重拆下来丢到地上，一边告诉潘又朵。
　　“我知道！我二哥的小本本上都记着呢！”潘又朵一边应声，一边用惊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个子不高的男人。刚才她一直在奇怪，胡林泗的上半身宽大、强壮到像个武装的橄榄球运动员，原来他一直在模拟对抗负重练习！练习的时候还那么有时灵巧有时暴力，挥洒自如！潘又朵刚才还因为能够偶尔扑出胡林泗的射门沾沾自喜，这会儿则是惊讶，还有崇敬！
　　“你二哥！？”胡林泗没有看潘又朵的目光，闻言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