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肺痨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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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阿嚏！”徐湛清喷嚏一个接一个地打，林泽天觉得再使点儿劲能给肺泡打破。
然后不住地咳嗽，徐湛清咳得脑袋都是脱壳的，脑子和脑壳都要分崩离析了。
林泽天看着他咳得惊天动地，要把肺咳出来的样子，估计吸进去能有二斤雾霾，就算是倚老卖老碰瓷儿的也得年龄占优势吧，看着好端端的中青年跟个肺痨晚期似的。
林泽天觉得脸上糊满了细菌，皱着眉侧了侧头。
我呵呵你一脸，林泽天难以置信，觉得自己这只小白兔碰见了大开口的狮子，还是个肺痨鬼，这个肺痨鬼乎还没意识到雾霾的浓度，单枪匹马地晾着张大脸在霾里，长得还算顺眼但是，但是！是头狮子！
“大哥，您这是讹人啊还是碰瓷儿啊，就这么小个坑你要我一千块，我再碰十辆都花不完，您这是曲线救国接济自己生活的吧！”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不想跟你废话，拿不出钱就去交警大队处理，有的是解决办法！”徐湛清抱着胳膊靠在了车屁股上，“阿嚏！”。
林泽天看着对方脑门上的滚动字幕：在下叶良辰，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在这儿混不下去，下去，去……去死，死，死……
“警察蜀黍闲得蛋疼管这屁事！”林泽天翘着嘴角最后看了一眼车子的逼样儿,实在不想和这个驾照估计还没考下来就敢的人胡扯了，生日礼物就在不远出召唤着呢，再说一千是张嘴就来的吧，老子没钱补你！
林小天准备好了吗？！
林小天沙哑地惨叫了一声：时刻准备着……着逃亡！
林泽天拎起车子跨上就跑，冲着人行道就杀出去了，接着转进就近的小胡同七拐八绕，有本事来追我呀。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两边的行道树疯狂地向后退去，那头狮子说的什么话都听不见了，听不见了，好，事情解决了！
就是这么简单，还不用麻烦警察蜀黍多好。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惹祸啦！
七年了，已经走这么久了。记忆只要闪过那些事情，林泽天就觉得有人把自己按在了强酸的大缸里，腐蚀着鼻腔，焦灼热辣辣的要流鼻涕，眼睛也是被蛰得酸痛，多稀奇！
这小子居然没有道歉没有赔偿地跑了！
在看到山地车少年or青年（当时怎么没有扒下来他的口罩呢！）风驰电掣地逃逸之后，徐湛清脑海里出现一只光屁股的猴子，咣哧咣哧敲锣打鼓地唱起来：“浙江温州皮革厂倒闭了！倒闭了！老板带着小姨子跑了！跑了！……”
感冒搅和着雾霾，徐湛清头晕眼花，坐回了驾驶室，认栽！算了，权当小孩子犯错饶恕了吧！徐湛清感觉自己有点冲动了，刚才是不是把人民教师的脸丢尽了？但是为爱车护航在所不惜！
肇事逃跑没有赔偿，这辆裸车还咩有保险，自费！
咩咩咩哇啊啊啊！
回到家，徐湛清暂时把新车天坑的伤痛泯灭一空。
现在住的房子是两年前买下的，原来的主人因为着急移民出国低价出售了房屋，徐湛清捡了个大漏拿出攒了好几年的钱付了定金。
两年前那天晚上徐湛清正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辰，不料被叶辰先泼了冷水，跟着别人走天涯去了。
室内的装修和家具顺延着原来主人的习惯没有折腾，毕竟也没有那么多的积蓄进行彻底的改头换面，原来的主人也很有品位，装修风格简约的西式中透露着中国风，可惜跟叶辰在这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小家还没生活过一天呢。
徐湛清都不敢想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一开始是疯狂地寻找，叶辰想一出是一出，兴许是被人给骗了呢，一时没意识过来给人数钱呢，可是问过所有朋友都没有消息，连手机号都给注销了。
徐湛清请了假去叶辰当初提到过的城市找人，大海捞针的方法，即便是用上铁杵磨成针那么长的时间都不一定找到，后来学校不能再批假了，就在周末去近一点的地方去找，什么山山水水的，说不定这里就留下了叶辰的足迹呢，可是都一无所获。
身边的人总是在你后知后觉的情况下离开，以各种方式，深造学习去了异地甚至出国，公事出差身往另一个城市，突如其来的车祸夺去生命，一时难以排解忧愁而自杀，因为仇恨厌恶便结束现在的相识……
叶辰呢，是为了自由，是因为一个想要走天涯的梦离开了，挽留寻找都是无效的。
徐湛清慢慢地把这个人从记忆里移除。
呼！
徐小花像看见一块肉骨头一样兴奋地开足马力奔到铲屎官的身上，徐湛清差点儿被他掀翻在地，称得上是优质上乘单身狗的两位在地毯上撒泼打滚不亦乐乎！
徐小花是只萨摩耶，当初是妈妈从宠物店领回来的，并且明明是条公狗，偏被老妈安上一个粉得冒泡的名字，此外更有一个重要原因，家里阳气过重，需要平衡一下，因此徐小花被闪亮亮地安上了这个名字。
没人理解为什么电视台工作的老妈在生活里接地气少女粉得不要不要的，人家的狗狗都叫豆豆啊旺财啊，再不济就是儿子啊闺女的叫，取名小花，嗬，果然清新脱俗于狗蛋猫妮子。
“阿嚏！阿嚏！阿嚏呀！”徐湛清冲着徐小花的脸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舒服多了啊，雾霾都打出来了。
徐小花半眯着眼睛，毛发上写满了：铲屎官没救了要死了。
一张狗脸不情不愿，扭着屁股走了，铲屎官这是在放毒啊！
连徐小花都嫌弃自己了，地位是不是又下降了。
徐小花在这个两口之家排名第一。徐小花敢称第一，徐湛清都称不了第二，就去了厨房煮了碗姜茶，准备提升一下自己的排名。
“陈皓，出来吃饭！不吃饭饿死吧！给我滚出来！”
林泽天听着里面的动静放下了按门铃的手，胳膊夹着快递盒子，左手慢吞吞地掏着裤兜里的钥匙，慢吞吞地插到钥匙孔里，慢吞吞地拧开，整个动作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进门换了拖鞋，林泽天看到一如既往的情景，舅妈一手抱着11个月冒两个大鼻涕泡的表弟，一手指着卧室里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习惯了，习惯了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习惯了这样的高分贝噪音侵入双耳，这是最正常的生活模式，没有人改变得了，除非，除非自己走了。
“全家老老少少就不会让人省心，我不活了，你们都给我气死吧！一个个的，不是败家就是花钱，钱花出去这么多，还不念人好，都是白眼狼儿，白眼狼，养着干什么，吃我的花我的……”舅妈说话夹枪带棒的，每一枪每一棒都是掷地有声的。
这话是对空气说的，也是对林泽天说的，尽管毕业后这半年一直往舅妈卡上打钱，这钱怎么说也够自己的饭钱的，可还是换不来一句好话。
林泽天把炒菜盛到盘子里摆在饭桌上，一荤一素。
电饭煲里的米饭又不够了，盛好四碗饭，自己碗里的饭只盖到碗底，虚虚的两小铲米。
“陈皓，游戏别打了，出来吃饭吧，等一会儿就凉了。”林泽天走到卧室门口说了一句。
“不吃不喝升仙去吧，气死娘老子吧！”舅妈嘴里的饭菜喷得到处都是，“泽天，给他的饭菜送屋里去！”
林泽天把菜扒拉出来盖在米饭上，端着放到那个眼睛只在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狗桌前。
“你找死啊，死了，死了，都怪你！”陈皓横着眼睛咬着牙瞪了林泽天一眼才捧着饭碗扒拉着饭，另一只手退出界面重新打开这一关。
林泽天没有理他，走出卧室去北边的一间小屋，一个15瓦小小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林泽天记得前几天才换成一个大电灯泡，可是现在又变成了小灯泡。
“姥姥，吃饭了。”林泽天把姥姥扶起来抱到轮椅上。
“姥姥不中用，不中用啊！姥姥快要见你姥爷去了。”姥姥捶着自己的腿，唉声叹气。
“哪有，您别胡说。”林泽天推着轮椅走到饭厅。
“哇～哇～啊……”和自己年纪差了将近两轮的小豆子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脸蛋子上的肉堆成了两座小山。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滚蛋吧！”舅妈尖利的嗓音拉得林泽天的耳膜生疼，伴随着一瞬间的耳鸣。
紧接着又是一片哭声，不息不止。
林泽天夹着一片豆角在空气中摇着，奶声奶气地说：“小豆子，别哭啦，看哥哥筷子上什么？什么呀？”
“哇～啊……啊……”鼻涕泡和着眼泪糊了一脸。
“泽天，你先抱会儿，我吃完饭换你吃。”舅妈隔着饭桌把小豆子递过来，脚丫子快沾到菜了！
林泽天赶紧把豆角放到碗里，放下筷子，接过哭成一团黏糊糊的小子。
“来，哥哥抱抱，不哭不哭，谁最乖啊？是不是小豆子啊……”林泽天晃悠着怀里的熊孩子，挠着咯吱窝。
哭，还是个哭，哭得脑壳子疼！脑壳子要炸！
林泽天脑子里就像炸了一串两千响的鞭炮。
“啊……咻咻咻……啊……丢丢丢……”林泽天抱着小豆子在空气中从液晶电视那边摇到沙发这边。
“咯咯咯……咯咯咯……”终于不哭了，终于又吹出一个透明的鼻涕泡。
晃了几个来回，林泽天觉得胳膊有些发酸就停下来，熊孩子又哇哇地哭。
林泽天想揍这个熊孩子，如果是自己亲生小孩的话，哭成这样，照死里揍！绝不手软！
“好好好，小豆子坐摇篮，坐摇篮。”林泽天捏了捏熊孩子的脸蛋儿，挤着眼睛做着鬼脸说。
强撑着酸痛，林泽天又开始摇，忍着肚皮叽里咕噜的叫唤。
小豆子小豆子！明明是大肉坨嘛！
就这样的熊孩子，林泽天觉得太可怕了，万一娶个妻子像舅妈这样的，再生一个克隆小豆子，啊……想想天都是灰色的，结婚一定很恐怖！
“泽天，吃饭去吧。”舅妈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嘴，抱起了臭小豆。
舅妈抱着小豆子坐在沙发上喂起了奶，从不避讳忸怩，林泽天也习以为常，走到饭厅吃饭。
菜凉了，米饭凉成了一粒一粒的，带着难嚼烂的胶质，咽下去都能感受到大
米的运动轨迹。
吃完饭，林泽天把姥姥推到阳台晒太阳，虽说今天没有太阳，但是至少阳台是亮亮的，不像姥姥住的那间阴冷。
林泽天收拾了碗筷放到洗碗池里开始洗，擦干放进橱柜里，然后擦地，因为家里有小孩，会很乱很乱，一团糟，林泽天经常满头黑线。
林泽天很头疼也很不明白为什么小豆子总是在脸上堆很多鼻涕鼻屎，恶心！舅妈有时候懒得拿纸的时候就把鼻涕甩在地上！
看到地上黏黏东西的时候，林泽天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什么。
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来挑战你的底线！身处这样的坏境，林泽天觉得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都怀着深深的恶意在叫嚣着自己的忍耐度。
地板拖一遍擦两遍，归置好所有的物品玩具零食袋子，林泽天去洗手间洗了洗手。
“泽天！泽天！”舅妈每次叫自己都会重复重复，好像自己耳朵背一样，“快来快来！”
“来了来了。”林泽天手上全是泡沫没法抓把手出去，只好继续冲洗。
“泽天，快点儿，给小豆子冲一瓶奶粉，200毫升！”舅妈的声音隔着洗手间的门传进来，分贝没有丝毫递减。
“好！”不是刚才已经吃过奶了吗，还吃还吃，都吃成小号猪八戒了！吃成充气娃娃了！
林泽天擦干净手去婴儿房舀了几勺奶粉装进奶瓶里。
“泽天，快点儿！”舅妈侧躺在沙发上，一手圈着小豆子。
“嗯，来了。”林泽天走到客厅接上一定规格的水，摇匀递给了舅妈。
“电视给我打开，呃……”这是一时想不起来该支使自己干什么了，拧着眉想着，林泽天看着她的眉，生怕这新纹的眉给拧掉了，岂不是更丑了！
舅妈调整了个姿势，盘坐在沙发上，把小豆子放在脚踝上，拍了一下脑门，终于想起来了，“洗个苹果，再洗个梨，削皮切丁，小丁，找几个牙签插上，小豆子需要补充一些蛋白质！”
维生素维生素！好吗？！难不成水果里含有蛋白质！最好含的有，以后恶心得就不用补充你所谓的蛋白质了！
操！林泽天此刻只想把头顶的天花板日出个大黑洞，掉下来二百斤砖头砸死这娘俩算了！
洗苹果、洗梨、切苹果、切梨、找牙签、插牙签、端上桌。
忙活完基本上就离晚饭不远了，那娘俩吃完下楼逛超市逛商场了，这是林泽天一天当中最轻松清闲的时光了。
林泽天试了试新鞋，还不错，颜色也好看，舒服，熄灭了林泽天想日天花板的冲动。
林泽天在爱动健身俱乐部工作，做会籍顾问。今年提前了两周放假，据老员工说以前都是年底二十七八放假，今天好像是经理去度蜜月去了，所以也给员工们放了早假，有的想放假有的不想。
林泽天就属于后者，可以少回来面对这个家庭，自己是多余的，回来就会无形中给别人添乱，还不如早点净身出户，这样所有人都会按照正确的道路生活，不用现在这样过得不舒服。
今天没有安排自己去练车，本来想出去转转的，可是雾霾厚得难以呼吸，林泽天就打消了转转的念头，窝在家里看电视。
外面传来几声狗叫，那是对门的邻居和那只娇贵的不得了的金毛回来了。
林泽天盯的看的综艺节目，看得头晕脑胀也没看出来游戏规则是什么，跟电视连续剧是的，还不如以前老电视没信号时飘着雪花看着舒服呢。
“林泽天！林泽天！过来！”陈皓喊他从来都是直呼大名，好像这样能够撇清叫林泽天的这个人和自己的关系。
“干什么？”林泽天不耐烦得很，这一家子把自己呼来喝去得像个牲口，还是偏向驴子骡子之类的动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肺痨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