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叔父爱上我》入野

9、第 9 章

　　李员外与他夫人携着手，一步三晃地走到了院子里，当李夫人看到地上那一块干枯的人皮时，吓得尖叫一声，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李员外也是腿肚子转筋，但他到底比夫人坚强，哆嗦着走到谢子虚面前，长揖道：“多谢各位仙长搭救。”
　　谢子虚摇首，温声道：“员外不必多礼……”
　　他刚要说话，又被一尖锐的女声打断，李家大小姐李月娘看到黎儿被法鞭五花大绑捆起来，小脸冷酷，嘴唇还染着鲜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那乖巧可爱的儿子到哪里去了！
　　谢子虚叹了口气，李员外一把抓住他的手，瑟缩道：“仙长，我孙儿，我孙儿……”
　　谢子渊方才被黎儿咬了手，心情极为不好，他本就是个大闹天宫的主，当下便冷冷道：“救不了了，你还老实告诉我们，你家这孙儿到底是什么托生的吧！”
　　李月娘听到谢子渊的话，如五雷轰顶，面色惨白，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她丈夫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自己的妻子，如同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李员外仰天长叹：“孽缘，孽缘啊……”
　　众人随李员外走到了屋里，下人奉上热茶。李月娘想要抱住黎儿，黎儿却诡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谢子虚劝阻道：“这位夫人还是先不要靠近小公子，他眼下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李员外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屋内烛火摇曳，添上一丝诡谲的气氛。他的目光飘忽，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事实上那件事的确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他以为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五年前，李月娘还是待字闺中的李家大小姐。有一次她随母亲去寺庙上香，晚上想要偷偷溜出去赏月，却不小心迷了路。那夜突然下起大雨，李月娘找不到路，十分焦急，正在这时遇到了一位公子。
　　这公子仪态翩翩，又十分克己懂礼，李月娘便放松了警惕。那公子自称伏寻，在寺庙附近居住。他先是将李月娘带到了自己的住处避雨，一晚上与她谈天说地，诗词歌赋，等到天色微明，又亲自将她送回了借宿的僧院。
　　李月娘平日里很少与年轻男子接触，偏偏伏寻这样体贴温柔，又才华横溢，她便芳心暗许，约定找机会与伏寻再次见面。
　　她这时当然不知道，伏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者说，他到底是不是个人。
　　后来，李家为李月娘寻了一门亲事，月娘抵死不从，终于说出了伏寻的事。李家不肯接受来路不明的伏寻，坚持要月娘出嫁。月娘想要与伏寻私奔，可伏寻却不肯。最后的那一夜他们颠鸾倒凤，极尽享乐。
　　天明时，伏寻穿戴好衣服，吻了吻月娘的双眸。月娘的一双眼睛很好看，灵动剔透，惑人心魄。伏寻说，他最爱李月娘的这一双眼，总会让他想起故人。又说，他不能与她在一起，也不能带她走，因为他不是人，他是妖，蛇妖。
　　李月娘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回到家中，遵从父母之命与现在的丈夫成了婚。婚后她生下一个孩子，便是黎儿。她与蛇妖私通的事，丈夫也知晓，可碍于李家的权势敢怒不敢言。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原本正常的黎儿，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
　　谢子虚听完这个故事后，不由长叹一声，为李月娘的悲惨遭遇感到惋惜。谢子渊却撇撇嘴，对于一个未经情事的小仙长来说，李月娘与蛇妖的爱情故事只能让他感到妖怪确实是可恶。伏寻……谢子渊眨眨眼睛，然后凑到谢子虚耳边，低声道：“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伏寻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谢子虚经谢子渊一提点，也是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伏寻的名字。不过他一时想不起来，便摆摆手，示意谢子渊先不要多话。然后他对李员外道：“看黎儿现下的样子，半人半妖，他这一生怕是都无法恢复正常了。”
　　李月娘心如刀绞，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她丈夫却没有任何反应，如同雕像般端坐在那里。
　　谢子虚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却不得不说下去：“黎儿如今妖性大发，又沾染了鲜血，我得将他收服，不能让他再害人。”
　　“这……”李员外与李夫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谢子虚口中说是收服，只怕就是要了黎儿的性命。这孩子出身再不好，也是他们手心里捧过三年的。
　　众人正在商议，忽听屋外狂风大作，谢子虚看手中的罗盘，指针不停乱转，像是来了个妖力高强的妖怪！谢子虚手持长剑，挡在众人身前，那妖怪在虚空中现了身，整个人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蛇瞳。
　　“你是伏寻？”谢子虚厉声问道。
　　伏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抬手，黎儿身上的法鞭自动解开，下一秒就落到他的怀里。
　　“放开那孩子！”谢子渊急得双目赤红，就要上前，却被谢子虚拦住，他感觉到眼前的妖怪太过强大，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应对的。
　　伏寻仍旧不语，转身便要离开，谢子虚情急之下捏碎了谢云黎给他的玉环。下一秒，一袭黑衣的谢云黎便出现在众人面前，手边还拎着个……睡眼惺忪的玩意儿。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伏寻见谢子虚叫来了援兵，身形一动便消失了。
　　“帝尊！”谢子虚几人焦急唤道。
　　谢云黎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他们却不敢再多言。舒梓敛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哑着嗓子道：“你们有病啊，大半夜的叫我们来干什么！”
　　谢子渊：……谁叫你了！你谁啊你！
　　“弟子深夜打搅帝尊，还请帝尊赎罪。”谢子虚见自己闯了祸，赶忙行礼告罪。
　　谢子渊不服气地看着歪靠在帝尊身上的舒梓敛，心想凭什么！帝尊不是从不让人近身的吗！自己小时候想让他抱一下，他都要罚自己抄三遍史书呢。谢子渊正想出言讥讽，脑中却如划过一道闪电，然后他张口结舌道：“帝尊，师兄，我刚刚想起来，那个伏寻，不是当年敛杀帝尊手下五将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