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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跟李嗲的长谈 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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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爱情不是一开始就能长久,有些人不是转身了就会遗忘。安溪,你还能听到我的呼唤吗?或许我不该执拗,我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只能把梦想当做梦一场,活着就得挣钱养家,只有先像个人一样活着才能去享受追梦的过程。毕竟我活在物质,没必要跟精神这么较真。安溪,你觉得对吗?
李嗲嗲用他那10迈的速度终于走过了这段漫长又充满回忆的走廊,下了两层楼梯,来到了李嗲嗲的家。饭菜跟往常一样都已经上桌,揭开盖子,就可以吃了。或许是有了觉悟,今天这过程显得有点沉重。看着李嗲掀开盖子,似乎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我迅速地拿起袖子擦拭了一下干涸已久的眼睛,立马又回复我那一贯的油腔滑调,幸亏这些年,生活练就了我的颓废,却没有磨灭掉我的阿Q精神。
“李嗲,你这明显不是来找我交房租啊,你是看我天天泡面,带我改善生活啊,这有鸡,有鱼的,我以为我又要过年了,又得苍老一岁。”
李嗲看到我的嬉皮笑脸,沉重的表情也逐渐恢复到和蔼,轻声骂道,
“你啊,你啊,啥时候能长大,啥时候能让我看着省心点,如果我走了,这个城市谁还会来心疼你,得试着让自己走出来了,别像李嗲一样,守着这些房子照样地老无所依哦。”
听到李嗲这么一说,我明显地愣了一下,李嗲什么时候这么哀叹过。是啊,我得试着走出来了,不能让还关心着我的人看着心疼。
“怎么可能,嗲嗲怎么会老无所依,不是还有我这个不争气的娃嘛”我赶紧从愣一下的情形中走出来,安慰李嗲。是的,我得让李嗲看到活着的希望,我也第一次叫他把姓省掉了,发自肺腑的脱口而出。对于我内心,我应该早就把他当亲人了吧。
“呵呵,不说废话了,不说了,赶紧去柜子里拿酒,爷俩喝点。”我熟练点走到李嗲卧室,从他那不知什么年代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然后先给李嗲满上,再给自己倒上,这次没有习惯性地坐在对立面,而是靠着李嗲座位坐着。
“来,吃个鸡腿。”李嗲还是习惯性质的每次把鸡腿先夹进我碗里,我依旧没有推辞,看着鸡腿静静地躺在我碗里,这次我却不忍心狼吞虎咽地把它吃完,可能是感受到了爱,我想让它在我心里沉淀一会。我举起酒杯。
“嗲嗲,我敬你,敬我在这个城市还能收容包容我的好嗲嗲。”
“喝,咱们今天这杯酒别闷了,一口干,我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嗲嗲,而不是李嗲嗲,今儿个高兴,干了。”李嗲杯子都没跟我碰,就一口喝完了。下肚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李嗲眼角的泪水,在这个生他养他活了60多年的城市里,一直孤单地活着,而我住了六年,从未给过他关心,温情更加谈不上,而他总是不计回报地在照顾我,关注我地生活,甚至是兼济我的生活。前三年我活在自己的爱情,无暇顾及他的关怀,最多的一层关系,仅限于房东与房客,后三年我睡在自己的爱情,没有力气去打扰这个世界,也顺带忽略了他年复一年的好。或许我就是个混蛋,一直自私地苟且活着,畅想自己的诗与远方。
我也一口把酒干了,没有以往的那么呛口,也没有慰藉,至少这世界还有李嗲没对我失望。我又重新给李嗲倒满,自己也满上。
“吴痕啊,你今年26了吧,还过几天,你在嗲嗲处就住了六年了。嗲嗲还记得你刚来我这租房子的样子,那时的你,充满阳光,满脸自信,好像整个世界你都可以踩在脚下,多像年轻时候的我啊。”
“是啊,那时的自己狂妄自大,总以为自己单凭一支笔就可以俘获天下,嗲嗲,其实我不是在玩游戏,我是在写东西,没日没夜的写,一次一次的投稿,可惜每次都石沉大海,我用10年坚持了我的梦,我也用10年弄丢了我的爱情。”
“你以为嗲嗲我不知道你在干嘛吗?以前我每次来叫你吃饭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你那些废纸,现在看到的越来越少,只是看见你电脑键盘越来越看不清颜色,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沉迷游戏的人,所以嗲嗲才会关心你,证明你这孩子还有志气,只是过于执拗,在自己的胡同里找不到出口,不晓得如何过生活的伢子”
“嗲嗲说的对啊,梦想的本质也是生活啊。而我只是固执地享受自己的追梦过程,忽略了活着才有资格去追究自己的理想。前几年,不仅浪费了安溪的青春,让人等待没有尽头,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我的好,我想我一直都是自私的吧,从没有去顾及身边人的感受,一直做了一个失意的自负的骚客。”
“呵呵,第一次看你醒悟哦,孩子,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这么些年,我是看着你过的,所以真不能怪安溪,她辛辛苦苦上班养活你,而你还是没有走出自己的精神世界,甚至有点排斥,自尊心强,还每次又不得不去接受这种现实,其实嗲嗲也理解你,毕竟你是男人嘛。”
李嗲又拿起杯子,这次跟我碰了一下,不过没有喝完,但也去了一大半。
我拿起杯子,一口喝完。此刻心情低沉起来,可能是我这几天闷在房里太久,没有跟现实人打过交道,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抑或是我过于想念,想把她静静地放心里,默哀几分钟。李嗲看我沉默不语,拿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完,一声叹息。
“孩子,不要太压抑,毕竟还年轻,放手也是一种生活,不过你得活得有模有样,至少你得给她一个安慰,证明她曾经选择你,是对的。你现在的颓废与碌碌无为,其实就是给安溪最大的煎熬。你得活出个男人样,别一副这个世界与你无关,你也不在乎这个世界。嗲嗲也年轻过,你现在的生活只能作为你成熟前的过程,或者可以说是前26年生活欺骗了你,你现在得来报复生活,证明给生活看,在现实中,有时候梦想只能作为你的附属品,而不能随身携带。”
李嗲说的话太深刻了,原来梦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只能说是附属品,而不能随时向这个标榜我是带着梦想的,我是可以不依赖任何物质生存的。
酒越喝越多,头也越喝越大,到最后眼泪也伴着鸡腿,鸡腿里伴着深情,一起沉醉。李嗲已在用命令的口吻叫我吃完鸡腿后,倒在桌子上睡着了。我勉强还能用意志撑着,生平第一次抱起李嗲,把他放回床上躺着,盖好被子,然后关好门窗,返回我那小屋。
多久了,三年了,真真切切三年了。安溪,我竟然在你走后,这三年莫名其妙的活下来了,这期间李嗲的功劳又有多大哦。
从口袋里拿出根烟,点上。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灯火,我真的在这个城市生活了10年嘛?亮着灯火,何处是你家啊,离开我的这三年,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呢?或许你们都变了吧,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不知道叫等待还是追寻,总之浑浑噩噩的存在,却在这个城市里刷不出任何存在感。烟烧到了烟嘴,烫了下食指,麻木地把它丢了,不知我是否还会把明天丢了呢?
其实我不是不想下楼,我只是不想面对那两层楼梯,曾经无数次,我跟她手挽手的走过,又或是我背着她,背着幸福从这个窄小的楼梯经过。我不是不想面对阳光,我只是害怕我的影子再也没有人跟着踩,我只是面对没有你的日子,暂时无法适从而已。托着迷糊的大脑往前行,可我思绪却异常的亢奋,似乎你还在我身后,跟以前一样,突然蒙着我眼睛,叫我猜,你是谁,而我不停地回头,看到的始终是昏暗的灯光下的一片漆黑。酒已上头,可我再也不敢放空自己,或者就蹲在楼梯里不走动,任性的等你来牵我回家。因为曾经的你,我会在每个黑夜里无数次的徘徊在这个楼梯口指引我回家。可惜我把你弄丢了,还挑了个神圣的名词:天堂亡灵,用无数个夜晚来祭奠你。再艰难的路也有前人撕心裂肺来给你呼应,再孤单的背影也有漆黑的路来给你衬托。纵然思绪万千,我还是得匍匐到我的小屋,那个曾经有欢笑有希望的安生之处。
就让此酒再让我醉一会,让我安安静静的跟过去道个别,让我在黎明来临之前再看看我天堂里的亡灵,然后让我抱着你的枕头好好再来一次黑白颠倒。
安溪,你还好吗?我的朋友们,你们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