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鬼》扶摇摇啊摇

6、第6章 近朱者赤，

　　“这位姐姐好生厉害。”一身浅蓝绸衣的小鬼拍着手叫好，眉眼弯弯，粉雕玉琢的模样。给叶深弄了个障眼法，鹿玖张手虚虚握住什么东西，一扬，手中是地府给的戮鬼刃，直指那鬼物，“小鬼，你已死去多时，何不归于地府。”
　　那小鬼后退几步，是叶深的方向，鹿玖朝前几步，刀刃横在一人一鬼中间，
　　“你我同为鬼，你为何帮那肮脏的地府。”
　　“受益于地府，我自然是要为地府办事。”
　　“我已滞留人间千余，八岁便被那些恶心术士害为鬼，诓害人命，那时不见你们地府伸张正义。术士行多不义，惨死故地，我方为自由身，地府便追了我千余，我不甘，我不想去地府！”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瞳染上血色，尽是愤懑。为鬼而滞留人间，哪有一个不可怜，鹿玖明白这个理，漠然的看着他。
　　“如此这般皆是命数，谁也不能逆天命而行。”
　　转瞬间那双大眼睛又充满雾气，言语间尽是哀求。
　　“我不想回去，让我逃走吧，求你了，姐姐。我受那术士所使，妄害人命，背负了太多业障，地府哪还能容我。”
　　鹿玖却看了眼中了招，眼睛晦暗不明的叶深，想着一会儿要如何诓他，时间长了他定会有疑，轻叹口气，收起了手中的凶器说：“今天心情好，就助你逃一次。”
　　叶深再看见鹿玖，她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安慰一个欲哭不哭的小孩。那小孩，也是鬼。年龄还小，怨气却重，怕是生前被当作祭品了。
　　“叶深？”
　　“恩？”回过神，鹿玖正盯着他，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人像是能勾走人魂一样。走近了，手揉揉那孩子的头，出乎意料的安静。侧侧身子就看见鹿玖状似无意摸摸孩子颈侧，实则掐着他命脉，还凶狠的瞪着他眼睛，小鬼吓的硬是不敢动作，叶深没忍住笑出了声。
　　鹿玖闻声疑惑的看向他，叶深收回手，看着小鬼也抬头看他，清澈的眼神像泉水映着星光，碎发凌乱的贴在脸颊，薄唇紧张的抿着，不自觉的心软了一块，在兜里翻翻就翻出一块糖给了那孩子。
　　“这孩子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云敖君。”云敖君看了一眼鹿玖，鹿玖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全然不在他身上。
　　“叶深，你兜里居然有糖，我也要吃！”
　　鹿玖好奇的盯着他的口袋，直接去拿可能是不太礼貌，眼巴巴的看着叶深。话是这么说，手已经摸上了叶深衣兜，一双眼笑成月牙，抓了一把糖果塞进自己兜里。
　　“你好幼稚哦，居然有这么多糖。”一手牵着云敖君，数落着叶深。叶深垂着眸“恩”了声，跟着鹿玖走回公交站牌。
　　“带着这个孩子吗？”
　　鹿玖点点头，眼珠转了几圈，说：“他是附小的学生，我见过他”
　　躲过鬼差也不难，鹿玖遮住了小鬼的气，鬼差自然就去其他地方寻。但这段时间，云敖君也只能跟着鹿玖。
　　“只有两个座位了……你，站着去。”鹿玖拉着叶深坐下，推了云敖君一把，猝不及防的小孩就被推在过道，可怜兮兮的扶着椅背，一双大眼睛委屈的看着俩人。
　　“唉，现在的父母啊……”旁边一声苍老的叹言，车上的人好像都看了过来，鹿玖头皮一炸不敢看叶深。父……母……过道上的坏小鬼眨巴眨巴眼，嘴里突然就蹦出一句。
　　“……妈。”眼泪就开始吧嗒吧嗒的掉。
　　叶深最看不得的就是小孩掉泪，双手抄起云敖君腋窝就放在腿上，抹去了他脸上的泪。小孩搂着他脖子亲昵的蹭了蹭，脆生生的一句，“爸。”
　　鹿玖现在恨不得掐死他算了，一张脸烫成烤红薯，自暴自弃的贴在窗上。等到了站，云敖君还赖在叶深怀里，鹿玖推着叶深听着周围讨论着“这一家基因真好”的声音神色复杂的下了车。
　　“放他下来吧，真当你是他爹啊。”
　　“妈~”小鬼像叫上瘾了，扭头又腻腻歪歪的叫了声。
　　“你闭嘴啊！”
　　“哟，速度不错，儿子都这么大了。”
　　穿着旗袍的老板抱臂戏谑的看着店外头的一家三口，叶深扭头打量了那人几眼，就想到一句古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鬼者身边都是鬼。
　　那人，倒不是鬼，是个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