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十里霜》此人此世不存

9、玉牌 既寿永昌

　　精巧的一块玉牌，玲珑剔透，枕在手心上，流转着碧绿的光晕。
　　这模样一看便知是出自化清散人之手。顾淮章将手拢在袖中，手指缓缓磨着玉牌上的纹路。
　　只是.....
　　“公子，这呆秀才可是经常送玉块给你那人派来哒？”遇荷叼着一粒糖葫芦，拿手拽了拽顾淮章的衣袖，含糊不清的问起。方才他动作虽收的快，可还是没能避过眼尖的小婢女。
　　用过的玉块去了色泽，便被敲碎了制成碎琉璃，放置在寝殿里。这事儿是遇荷一手操持的，总盼着那玉还能再尽些用处，她对这玉牌的模样可熟悉的很。
　　因着每次来了玉牌公子的身体总会好转几日，遇荷对送玉来的人颇有好感，连带着对那尾随他们的鬼祟小人也改观不少。
　　顾淮章嗯了声，取下一串糖葫芦，在小姑娘眼巴巴的跟着转过来时，啊呜一口，咬下了顶端最好看的那颗果子。
　　遇荷瘪瘪嘴，不去看那个一路放飞自我的家伙。
　　“那送玉的人公子可识得？”
　　“嗯，那是我师父。”
　　“哎？”小婢女瞪大了一双杏眼。公子的师父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化清自称是一介散人，实际却为玄谷观掌教的师兄，因为不喜俗务一直在外云游。收下顾淮章做弟子后为了宝贝徒弟的病，遍寻奇山密岭找药材，可惜终是毫无所获。意外得知门派弟子历练时带回的一株不知名的药外观神似他要寻的那味篁生草叶，匆匆遣人去将徒弟带回玄谷观，就一头扎进了炼丹坊。
　　派的这个人就是蒋林，蒋林此人按辈份是顾淮章的师侄。化清真人闭关的匆忙，只来得及给他一个证明身份的玉牌，一面是流云百福纹，一面刻着字。
　　自顾淮章抽了仙骨，身子渐差。化清散人便开始不时从各地给他寄玉牌过来，玉是灵玉，玉牌里的灵气虽不足以让他康健，但总能令他舒缓不少。
　　只是出于各徒弟被拐走的怨念和对皇帝的不满，化清真人总是把玉雕上“既寿永昌”几个字。顾淮章提过几次，被老头跳着脚骂了回来：
　　“小皇帝的天下都是你给他守住的，用他玉玺上的几个字怎么了？老道就觉得这几个字好了，长寿！喜庆！”
　　顾淮章只能苦笑着不再劝说。
　　至于小皇帝一说，以老头修行近千载的年纪，解长戈的确还小。

　　顾淮章前脚离开京城，蒋林就到了皇宫，没寻到小师叔，却正好碰上要出宫的解长戈。
　　熙元十二年冬，北方战事起，解长戈御驾亲征，行军途中曾于出来历练的蒋林有过一面之缘。
　　此番相见，蒋林急着要寻小师叔，便向这位印象中端肃可靠的故人打听。
　　解长戈不动声色的从不知人世险恶的小道长嘴中套出缘由，巧言将人哄住，自己拿了信物，乔装易容打扮作是一介书生，为自己编造好一套身份说辞，暗中跟在了顾淮章主仆二人身后。
　　解长戈想的很简单，虽然从蒋林嘴里问不出为何顾淮章师父要在此时将人带回。但他把来报信带路的人扣下了，顾淮章就不会回玄谷观，他手上有信物，那人会信他，他们可以再次“相识”。这一次，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他们会有一个圆满的结。

　　从年少鲜衣怒马到枕上青丝白发
　　道是荒唐，不免断肠

　　眼前人还在，鲜妍生色，再好不过。望着前面言笑晏晏的主仆二人，谢崇安轻笑一声，垂下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