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十里霜》此人此世不存

11、宝藏 甜与酸

　　潮声阁，贯有广纳天下宝器如潮的名声，此次发出声来称有异宝出，诚邀各界人士赏玩。一时之间声势颇为浩大，各地闻讯而来者不知几何，顾淮章几人也不免来凑个热闹。
　　只是这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人群，饶是顾淮章这样不拘的性子也觉得头疼。
　　小婢女瞅瞅前面围的密实的人墙，再低头瞅瞅自己细伶的胳膊腿，咕咚咽了咽口水，这要是挤进去，怕不是要被压成纸片人？
　　白晃晃的一层纸面上镶着她遇荷的五官，一动就稀里哗啦的碎成一片片的眼睛鼻子嘴......
　　被想象中可怕的场景吓得打了个激灵，遇荷皱着一张小脸问：
　　“公子，当真要进进进去？”
　　不自觉抖出了三个弯的尾音。
　　顾淮章坏心眼的只当不知道小婢女的心思，一本正经道：
　　“自然，我们过去吧。”
　　说着抬脚就要往人群最密集的那边走去。
　　临到跟前却怎么也挪不动，顾淮章低头看看快要整个人挂到自己腿上的小丫头，一脸严肃状：
　　“怎么？遇荷可是走不动了，再走几步，去里面歇着。”
　　遇荷欲哭无泪。
　　“嗯咳。”谢崇安捏着帖子站在不远处，假意咳嗽了几声，见那边玩的不亦乐乎的主仆两人循声望了过来，晃了晃手中的请帖：
　　“帖子换来了，顾兄，可以进去了。”
　　顺手搂一把小婢女毛茸茸的脑袋，顾淮章语气里带上笑意：
　　“好了，不过是逗逗你，瞧把你吓得，羞不羞？”
　　遇荷一脸恍惚的松开手，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哦，大概是某人的光辉形象吧。
　　冷漠脸。
　　一道有一道的走法，没帖子的闲人看热闹只能挤在大堂外，什么都看不清楚，纯粹为了沾个气好日后充做谈资。
　　有帖子的是宾客，从正门由管事引路进内堂，一路赏奇珍异景，又有专人领着介绍厅内各式藏品。或寻座小歇，自有调教的极懂颜色的侍者奉上香茶点心干果等物。只等主人家现身开坛讲宝。
　　顾淮章此时便取了枚蜜饯去引逗一旁的遇荷，
　　不料小婢子却颇有节气的别回头去不看他。探出的手半僵着一转弯，若无其事的送到自己口中。
　　随即被意料之外的酸度惊呆了，一枚溅糖的果子怎能酸到这种程度！
　　忙要伸手去够桌案上的茶壶，一杯晾好的茶水刚刚好送到眼前，附赠一块精致的茶点。
　　“喝口水，点心是甜味的。”
　　来不及道谢，先是猛灌了一杯水又囫囵咽下大半块点心的顾淮章方才觉得活了过来。这才觉出些尴尬，有些不自在的低着头默默啃完手里的吃食。
　　谢崇安取回杯子，又续上了茶水放到一旁，便含笑望着只顾低头的那人，还是那样刁钻的胃口，喜欢吃糖葫芦却吃不了旁的酸物，喝清茶就一定要就甜食，和以前一模一样。偏又少年老成，喜恶不懂声色，早年为了琢磨透他这口味，解长戈可算费尽了心思。
　　听到响动回过身来正要给自家不省心的公子备水却晚了一步被抢了差事的小婢女：........
　　哼！

　　主人姗姗来迟，四方拱手示意。
　　先前从换请帖的人那里探明了经过，谢崇安低声为顾淮章解释。
　　“不曾往来？”顾淮章诧异道。
　　“嗯，那人与我说潮声阁的管事到城里四处派送请帖，凡有名望者皆可得，他家里早已没落，想着借机与贵人搭线，与那管事只称祖上是名门，便也得了一份。”
　　“既是如此，那来人绝不仅这些。”不过一个厅堂，二三十许人，哪里是一城名望之数，更何况潮声阁并非只派送了一城之人。神识一展，果然，诺大一个院落，似他们所在的厅堂并非少数。
　　“周遭这些人似乎也并不相熟。”谢崇安环顾周遭，补充道。
　　“邀者众，隔厅室，掩人耳目，这异宝若不是巡展，潮声阁主所图……非小。”
　　说话间，主人家早已登上前台，手上托着一木匣，对众人朗声道：
　　“此物来处不可考，偶然得自一农户手中，阁中掌柜本以为不过是件古物，机缘巧合之下发现其内另有文章.....”
　　有人打趣道：“莫非是什么武功秘籍不成？”
　　主人家不答话，打开夹板，取出张枯黄色纸劵，上面不过是绘了一幅花鸟，画工算不得出彩，众人大失所望议论声起。主人手上动作不停，又取了一小壶，将其中透明的液体涂抹在另一面上。
　　托起纸劵走到众人跟前，方才沉声道：
　　“此为-----陵王秘藏图。”
　　随着话音着落，卷面上缓缓浮现出淡红色纹路。
　　一片哗然。
　　人群中，两人对望一眼。
　　好戏开场了。